第五百六十八章 总大将阵亡

　　天正四年（1576）四月初。

　　织田家出兵石山本愿寺。

　　塙直政为总大将，兵力一万。

　　虽然没有石山一揆军多，但织田信长又派出了细川藤孝、荒木村重，以及水军给他打辅助。

　　这其中的意味，塙直政心知肚明。

　　此战，就是家主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若此战能胜，他就不再是主公身边的赤母衣众了，必然会跻身织田家重臣的行列。

　　因此对于信长给予他的指令，他反复推敲，务求完美。

　　“务必将周边麦田全部割除焚毁，不得有丝毫懈怠。”这是第一道令。

　　塙直政便下令割除本愿寺周边所有的麦田。

　　“若敌军露出破绽，城中男女皆不可赦免，应即刻下令驱逐。”这是第二道令。

　　塙直政反复读了数遍，才品出其中深意。

　　这与此前长岛一向一揆、越前一向一揆时的“无差别屠杀”政策，截然不同。

　　所以他又张贴告示，称“普通信徒可以赦免，允许出城投降”。

　　但同时明确命令：作为领导者的僧侣“不可赦免”，即格杀勿论。

　　这是对应第三道令：“至于僧侣及以下人员，一律不得赦免，务必执行此令。”

　　正当织田军紧锣密鼓地围困石山本愿寺时，筒井家的但马攻略筹备工作，也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四月中旬。

　　多闻山城。

　　筒井顺庆看着手中石山方向的最新战报。

　　倒不是他对这场战役有多关心，而是关注这场战事的走向，是否会像历史上那样。

　　这将直接影响他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主公，织田军的部署已经明朗。”

　　本多正信将刚刚送来的情报呈上：“荒木村重从尼崎经海路，在北部的野田，修建了三处砦。”

　　“细川藤孝等人在东南部的守口、森河内，修建了两处砦。”

　　“塙直政本阵，则设在南部的天王寺。”

　　“六处城砦互为犄角，将本愿寺围在中间。”

　　筒井顺庆接过情报，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信长这战术，不就是复刻围困长岛的部署吗？”

　　“主公明鉴。”本多正信点头：“据报，信长公已经下令进攻木津砦。”

　　“为此，他还把佐久间信盛的嫡子信荣，给调了过来。”

　　“木津砦。”筒井顺庆口中重复一句，目光看向地图。

　　“是。”本多正信连忙上前，指向木津川入海口的位置：“正是此处。”

　　木津砦，是本愿寺的防御砦，位于木津川入海口。

　　“本愿寺在木津川两岸，设有两处分砦：木津、楼岸。”

　　“两砦互相依托，扼守通往大坂湾的水路。”

　　“只要这条命脉不断，显如就能从海上获得补给。”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石山被围，本愿寺必然要向毛利求援。”

　　“届时，毛利家的注意力，就会被牵制在石山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但马方向：“命令松仓重信，等待时机，随时做好出征准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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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五日。

　　筒井顺庆正在本丸殿内批阅文书，石田三成侍立一旁。

　　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本多正信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份急报。

　　“主公，石山方向最新战报。”

　　筒井顺庆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

　　“念。”

　　本多正信深吸一口气，展开文书：

　　“本月三日，塙直政亲率三千精兵，强攻木津砦。”

　　“本愿寺下间赖廉率一万军势自楼岸砦出击，以千挺铁炮先行射击，织田军侧翼崩溃。”

　　筒井顺庆听到这里，并没有感到意外。

　　本愿寺靠近堺町，而且富可敌国，也是最先接触铁炮的僧众。

　　若论当今铁炮装备人数，除了筒井家、织田家外，就数石山本愿寺。

　　“混战之中，塙直政与其同族塙安弘、塙小七郎，以及其家臣蓑浦无右卫门、丹羽小四郎等人，尽皆战死。”

　　“本愿寺军乘胜追击，顺势包围了天王寺砦。”

　　听到这份战报，一旁的石田三成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塙直政可是总大将，首战即亡，即便是在这纷乱的战国，也是极为少见的。

　　筒井顺庆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并不意外。

　　他甚至还心中猜测：大概是这家伙第一次当总大将，兴奋过头，急于立功。

　　结果身先士卒，把自己折进去了。

　　所以说，只知道冲锋的塙直政，就不是一个当总大将的料。

　　“塙直政一死，必然会打乱织田家的部署。”

　　“是。”本多正信低头：“据忍者回报，被困的织田军，已经向信长公紧急求援。”

　　“以信长公的性格，此等败绩，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如此一来，织田家必然会加大对石山的攻势。”

　　“说得不错。”筒井顺庆微微点头。

　　他太了解织田信长这个人了，向来是越挫越勇。

　　塙直政战死，他非但不会退缩，反而会增派更多兵力，肯定誓要拿下本愿寺。

　　数日后，石山方面再来战报。

　　“信长公向诸国发布动员令。”仍是本多正信禀报。

　　“但因为军令仓促，下级武士及民夫无法赶到，各地兵力来不及集结，仅有重臣及随行亲卫陆续赶到。”

　　即便是常备军，也很难在几天内集结。

　　“信长公似乎是担心天王寺砦的守军撑不了太久，所以先行赶赴前线督战。”

　　“于本月七日，信长公亲率三千，突袭兵力达一万五千人的本愿寺军。”

　　这三千人，就是一直守护织田信长身边的旗本队。可以说是最精锐的常备军。

　　筒井顺庆听到这里，就大致猜到了结局。

　　本多正信继续说道：“虽然本愿寺军以铁炮防守，但织田军强行突入，冲垮敌阵。”

　　“并与天王寺砦守军里应外合，大破本愿寺。”

　　“据说斩敌两千余人。”

　　筒井顺庆听了，心中思虑片刻，然后语气笃定地开口：

　　“估计用不了多久，本愿寺就会向毛利求援了。”

　　“届时……”他抬头看了看本多正信：“兵发但马国。”

　　“是！”本多正信伏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