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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2 节

第五百三十六章 围困一色,筒井全面侵入丹后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35 字

  一色义道盯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指尖微微发颤。

  投降?

  他是四职家格的后裔,是足利将军家亲封的丹后守护。

  祖辈追随足利尊氏起兵,何等风光?

  骨子里的骄傲,让他难以放下尊严。

  否则,也就没有之前“婉拒”筒井顺庆的事了。

  “不……”一色义道的声音有些干涩:“不能降……”

  他不能一战不打,就这么畏畏缩缩地献城投降。

  那让他日后如何在家臣面前抬起头来?

  如何统御那些世代追随一色家的谱代?

  “至少……至少要打一仗。”

  他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说服家臣,还是在说服自己。

  一色胜俊抬起头,欲言又止。

  “八田守护所虽失,但建部山城尚有坚城可守。”一色义道强打精神。

  “筒井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必难持久。”

  “只要我等坚守旬日,待义清、稻富他们渡过由良川,从侧后夹击……”

  话未说完,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由良川。

  那条横亘丹后的命脉,本该是阻敌于外的天堑,如今却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

  …………

  翌日,天明。

  建部山城本丸,瞭望橹之上。

  一色义道外罩阵羽织,望着由良川方向升起的几缕黑烟,面色铁青。

  “还是没有消息?”

  身后,一色胜俊摇了摇头:“派出去三批使番,但……”

  “但如何?”一色义道语气生冷。

  “但隐岐水军,已在川边渡口设卡,所有渡船均被焚毁。”

  一色胜俊顿了顿,艰难说道:“对岸望之可见,却无舟可渡。使番……过不去。”

  “过不去?”

  一色义道语气陡然一沉:

  “使番过不去?那义清、稻富他们如何得知建部山城危急?又如何来援?”

  一色胜俊垂首不语,面上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沉默片刻,他才低声开口:

  “主公,现在的重点,是本家缺少渡船。”

  “即便是使番侥幸偷渡成功,将消息送到……”

  “可若没有渡船,义清大人麾下的数千兵马,又如何过得来这由良川?”

  一色义道听了脸色铁青,手指微微攥紧。

  “那……延永景能呢?”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加快:

  “延永氏世代掌管丹后水运,手中必有渡船。”

  “即刻派人传令于他,命他调集船只,协助义清他们渡河!”

  一色胜俊闻言,却只是沉默。

  他心里明白,若是延永景能仍忠心耿耿,早该在昨夜遇袭之后,便主动遣船来报。

  可他至今毫无动静。

  要么是畏惧隐岐水军不敢妄动,要么……

  便只有那一个答案了。

  与此同时,仓桥乡。

  延永家迎来了筒井家的传令使番。

  使番昂然直入,语气不容置疑:

  “两日后,我军将取道吉坂峠。”

  “延永大人可率部适时接应,前后夹击,一举破关,放我军入内。”

  延永景能垂首恭听,待使番说完,抬起头来:

  “是。在下必定依令而行。”

  语气干脆利索,听不出丝毫犹豫。

  使番瞥了一眼立在厅侧的三名武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三人是筒井武士,是“奉命”进驻仓桥乡的目付。

  名为协助延永家,实则……

  延永景能心中清楚,他们是来看住自己的。

  而他的嫡子,此刻正在筒井军中“做客”。

  另外,筒井军的突然袭击,也在他意料之外。

  他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通知。

  可见筒井对他,终究还是存了几分提防。

  不过无妨。

  筒井家答应给他的条件,只要他依约行事,应当不会落空。

  至少,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

  …………

  三月十五日。

  筒井军再度通过水运,在田边登岸,增兵千人。

  他们自若狭湾乘船而来,在若狭水军的护送下,稳稳当当地将兵员与辎重卸在田边渡口。

  岸上早有留守人员的接应,一捆捆箭矢、一桶桶火药、一俵俵粮草,被迅速卸下,码放整齐。

  新到的足轻列队整装,枪尖如林,旗帜招展,不见丝毫仓促之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敌境行军,而是在自家领地换防一样。

  建部山城方向,一色义道站在瞭望橹上,脸色比昨日又阴沉了几分。

  目测又来了千人。

  加上昨日渡河的那千人,以及前日夜袭的兵力,筒井军在建部山城以东,已集结了三千之众。

  “三千。”

  他默念着这个数字,指尖攥紧栏杆,骨节泛白。

  城中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人。

  十倍的敌人。

  即便建部山城地势险要,即便城墙坚固,可若被团团围死……

  又能守住几日?

  他转过身,步下瞭望橹。

  “义清那边,可有消息?”他几乎每日一问。

  一色胜俊迎上前来,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回主公,由良川方向……仍是音讯全无。”

  “隐岐水军日夜巡弋,使番根本无法靠近渡口。”

  “即便趁夜偷渡,对岸也早有筒井哨探埋伏,已经有两人失手被擒。”

  一色义道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如今本城与西丹后完全隔绝了联络,连一句话都递不过去。

  只能是寄希望于他们自己察觉有异,主动来援了。

  “东边呢?”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有些干涩。

  一色胜俊跟上脚步,低声道:“东边官道已被筒井军彻底封锁。”

  “他们沿路设卡,昼夜轮换,寻常使番根本过不去。”

  “那就走山路。”

  “走了。”一色胜俊的声音愈发艰涩:“已经派出使番,从南面绕山,前往领内动员,但……”

  “但如何?”

  “但筒井军日渐增多,已经开始四处出兵。”

  “每到一处村落,便驱逐我方的代官,阻止本家的动员。”

  “甚至还在村中大肆宣扬,凡响应我一色家动员者,以叛逆论处,诛杀满门。”

  “领民畏惧,不敢应召。即便使番能绕山过去,也无兵可征了。”

  一色义道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没有人敢应召。

  没有人能来援。

  这座建部山城,已成孤城。

  …………

  …………

  又过了两日。

  吉坂峠被筒井攻破,筒井军按计划全面侵入丹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