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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1 节

第五百三十五章 从傲慢到颤抖:一色义道这才明白自己惹了谁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67 字

  评议间。

  灯火通明。

  一色义道端坐上首,脸色阴沉得可怕。

  下首处稀稀落落地跪着三五个人,皆是今日当值的留守家臣。

  春耕时节,大多数重臣都回了各自的知行地督促农事,此刻能召来的,也就这几个了。

  “情况都知道了?”一色义道开门见山。

  众人面面相觑,都还一头雾水。

  最后,年长的家老一色胜俊开口说道:

  “主公,八田守护所方向确有火光,但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渡口那边,确实遭到了袭击,所有渡船都被烧毁,有七、八人被杀,其余逃散。”

  “敌人呢?”一色义道问道。

  “已经撤了……或者说……继续往上游去了。”

  一色胜俊的声音有些艰涩。

  “从逃回来的渡口守卫描述,那些人穿着杂乱,标准的海贼作风。”

  “海贼?”一色义道冷笑一声:“海贼会放着沿岸村落不抢,大半夜跑去烧毁渡口?攻打一座破旧的守护所?”

  一色胜俊低下头,不敢接话。

  松田清道试探着说:“主公的意思是……另有来历?”

  “来历?”一色义道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些地方,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还有坚城。”

  “若是海贼,他们图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图什么?

  “除非……”一色义道回到主位上坐好,目光微颤。

  “除非有人故意伪装成海贼,想让我们往错的方向想。”

  “伪装?”一色胜俊愕然:“谁会在丹后伪装海贼?目的是什么?”

  一色义道没有立刻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也想不通。

  正当众人毫无头绪,沉默不语的时候。

  “报~~!”

  一声长长的禀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一名使番跌跌撞撞冲进评议间,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禀主公!八田守护所……失守了!”

  轰!

  整个评议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怎么可能?!”

  “这才多久?!”

  一色义道的脸色顿时铁青:“谁干的?看清楚是谁的旗号了吗?”

  使番喘着粗气,拼命点头:“看……看清楚了!”

  “是,是筒井家的旗指物!城头也已经换上了筒井家的旗帜!”

  筒井家!

  一色义道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主公!”一色胜俊急切道:“八田守护所既失,敌军下一步必是直逼建部山城!”

  “请速速下令,召集各地家臣,领内紧急动员,回防本城!”

  松田清道也连忙建言:“对!还有吉原一色、石川、延永、稻富等各家。”

  “也要立刻派人传令,让他们速速率兵来援!”

  一色义道没有理会家臣们的七嘴八舌。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案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烛火,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个名字:

  筒井顺庆。

  那个男人,真的来了。

  那个坐拥二百万石的男人,竟然真的把手伸到了丹后。

  而且伸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几个月前,慈明寺顺国奉筒井之命来访时,他还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的外交试探。

  当时他亲自接见,礼数周全,席间话里话外都是诉苦。

  说丹后贫瘠,说一色家势微,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慈明寺顺国曾暗示他,若愿臣服,筒井家可保其安泰。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一色家世代与毛利交好。若筒井家执意要个答复,不如先问问毛利家的意见。”

  他把毛利搬出来当挡箭牌,不过是想让筒井家知难而退。

  打心底里,他自诩是四职家格的名门贵种,看不起大和豪族起家的“暴发户”。

  他甚至还记得,慈明寺顺国离开时,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

  没有恼怒,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地行礼,平静地告辞。

  当时他还暗自得意,以为这个借口足够体面,既搪塞了筒井,又能保全一色家的颜面。

  可现在想来……

  简直愚不可及!

  “主公!”一色胜俊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主公,您怎么了?”

  一色义道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位年迈的家老,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小聪明,惹怒了筒井顺庆。

  筒井家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宣战,甚至连一句“答复”都没有。

  就直接派兵来了!

  “主公!”松田清道还在不停的催促:“请速速决断!”

  “敌军已经封锁官道,再不派人向外求援,只怕……”

  “求援?”一色义道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很轻,很短。

  “向谁求援?”他问道:“由良川被断绝,义清他们根本就过不来!”

  一色义清是他最重要、也是最信赖的一门众家臣。

  还有重臣稻富佑直,那可是丹后铁炮名家,掌管着一色家唯一的铁炮队。

  这些亲信能臣若是无法来援,建部山城的战力将大打折扣。

  “延永景能?”紧接着他又说起仓桥乡的那位。

  “要知道延永氏世代掌管丹后水运,这次筒井来袭竟然毫无反应......”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若延永家早已倒向筒井,那今夜这场袭击,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毛利!”松田清道突然脱口而出:“我一色家与毛利同属幕府阵营,毛利必定会......”

  但话没说完,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一色家与毛利家,素无深交,更无盟约。

  而那点所谓的“同属阵营”,是否值得对方与筒井反目?

  况且,毛利家远在西国,与丹后隔着数国之地。

  就算真想救援,也是远水不解近渴。

  场面再度陷入沉寂。

  正值春耕,农兵早已归田劳作,城中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人。

  虽然不知道筒井此次出兵多少,但根据火把推算,必然不在少数,这还只是先锋。

  ‘怎么办?’

  ‘怎么办?!’

  一色义道的额头渗出细汗,掌心下意识紧握又松开。

  “主公。”大概是看出家主的局促,一色胜俊低声说道:“事已至此,唯有两条路可走......”

  “或死守待变,或......”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一色义道却懂了他的意思: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