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96 节

第四百九十章 筒井顺庆的联姻大法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57 字

  本多正信领命退下,着手安排对毛利与织田交涉内容的周密探查。

  胜瑞城御殿内,一时重归寂静。

  然而,筒井顺庆的心绪却如暗潮涌动,难以平息。

  “织田与毛利……”他凝视着手中那份西国简报,低声自语:“若真联手,那可真是麻烦了。”

  如今筒井家家业愈大,他不得不防备这种潜在的威胁。

  一旦筒井与织田开战,倒不是怕他,而是担心两败俱伤,双方都不得利。

  “那就巩固与织田家的关系……”

  这个想法,很自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筒井顺庆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分析。

  “联姻,是最直接的方式。”他低声自语。

  “信忠是织田家的嗣子,地位稳固。”

  “若是能将阿鹤嫁给他为正室,筒井家便与织田家的未来,紧紧绑在了一起。”

  “不过阿鹤年纪太小……”

  筒井顺庆掐指一算,假设能到本能寺事变,阿鹤也才十一、二岁,不可能会诞下子嗣。

  “不过可以提前收三法师为养子。”

  按照武家继承法,嫡子优先。

  但若实在是没有嫡子,一般都是让庶子与正室夫人建立母子关系,以正其位。

  就比如这织田信忠,也是侧室所生庶子,但认了浓姬为母。

  “如此一来……我就是三法师的姥爷了……”

  现在年仅二十四岁的筒井顺庆,想到自己是姥爷这个称呼……总感觉很违和。

  “让松千代娶信长的女儿也行,亲上加亲。”

  这两种联姻都行,第一种更优,方便未来介入织田内部。

  “干脆两种方式并行!”筒井顺庆神色一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将来织田家无论是敌是友,织田信长是生是死,我都能游刃有余。”

  想到这里,筒井顺庆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与此同时,安芸弘恒在土佐全面推行筒井新法,政令如铁,压得领地上下喘不过气。

  而在离冈丰城不远的某处密室中,一场隐秘的集会,正在昏暗中进行。

  主座之上,正是千熊丸的叔父:吉良亲贞。

  环坐四周的,皆是心怀愤懑、暗中串联,反对新政之人。

  冈丰城一战惨烈,长宗我部一门众几乎尽数凋零。

  唯有当时奉命镇守中村御所的吉良亲贞,侥幸得以保全性命。

  如今,他竟成了长宗我部一族中辈分最高、血缘最近的长辈。

  自然顺理成章地,被残存旧臣视作一门笔头,家中座首。

  但这份殊荣,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惠。

  由于长宗我部家臣服于筒井,不仅使元亲曾许诺给他的中村平原封地化作泡影。

  就连本该由他这位至亲叔父担任的“后见役”一职,也被筒井派来的安芸弘恒横空夺去。

  可谓是名利尽失,一无所得。

  “检地……检他妈xx的地。”年过六旬的宿老福留亲政,口中骂骂咧咧。

  他是从长宗我部国亲时代就开始的老臣,“亲”字就是拜领的主家偏讳。

  “他们是要挖我们的根啊。”谷忠澄在一旁附和,他也是强硬的反对派。

  他原本是土佐国一宫土佐神社的神主(神职首领),后被长宗我部元亲发掘并收为家臣。

  “没错。绝对不能让他们检地。”在场众人均表示反对。

  今日来参会的人员不少,可以说长宗我部家一多半重臣,都集结于此。

  土佐国多山少田,他们常年在“一领具足”的制度下,武士与土地、农民捆绑极深。

  为了维持家族私兵(地侍、农兵)的规模,各家各户无不将山林新垦的田地,河滩淤出的新田,乃至产量不佳的坡地隐匿不报。

  这些“隐田”,虽不记在石高账册上,但却是他们武力的根基。

  是能随时动员、拿起武器的“足轻众”的衣食之源。

  虽然这次实行筒井家法度,也提前给予他们“主动上报,所领安堵”的机会。

  可一旦据实记录,随之而来的,便是依新石高而定的贡赋,这可是笔新增的负担!

  “还有刀狩……”久武亲信又提及另一项政策,脸色愤恨。

  他爹就战死在冈丰一战,所以对筒井家恨之入骨。

  “没有了刀枪具足,我们的‘一领’还剩下什么?”

  “我们拿什么去守护领地,又拿什么……在乱世立足?”

  室内陷入死寂。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安芸弘恒带着人,挨家挨户收缴武器。

  将长宗我部家经营两代,引以为傲的兵农合一体系连根拔起。

  失去武器的农民,将只是纯粹的农民。

  而像他们这样的武家,还要额外负担豢养常备足轻的沉重开支。

  他们可都是习惯了“无偿之兵”,根本不能接受“付费之卒”。

  “还有城下集住,这更是要将我们与领地剥离啊。”吉良亲贞缓缓开口,声音苦涩。

  “他们想要把土佐变成筒井的粮仓和兵源。”

  “用我们的粮食和人力,去供养他们征服四方的野心。”

  他开始煽动人心:“而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武士,要么变成唯命是从的傀儡。”

  “要么……就会被像杂草一样,被清除掉。”

  这番话下来,让在场之人无不神色骤变,寒意刺骨。

  “诸位可还记得。”他缓缓站起身,阴影随着烛火在他脸上跳动。

  “主公在世时,土佐武士何等的意气风发?”

  “南征北讨,谁敢小觑我长宗我部?”

  “一领具足,兵农一体,正是我土佐男儿屹立乱世的根基!”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苍老、或愤恨、或惶恐的面孔。

  “如今呢?”

  “筒井家一道法令,就要把我们的根刨了,把我们的刀缴了。”

  “还要把我们像圈养的牲畜一样,赶离世代经营的土地,聚居到他们的眼皮底下。”

  “从此以后,我们是武士,还是佃户?是家臣,还是囚徒?”

  “决不能坐以待毙!”福留亲政猛地捶了一下膝盖,老脸涨红。

  “亲贞大人,您就说怎么办吧!”

  “我们这把老骨头,宁愿像武士一样战死,也不愿像丧家犬一样被拴上链子!”

  “对!”

  “跟他们拼了!”

  压抑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低吼声在密室里回荡。

  谷忠澄、久武亲信等人也纷纷站起,眼中燃起近乎疯狂的火焰。

  吉良亲贞要的正是这股同仇敌忾之气。

  冈丰城决战他并未亲临,心底只是将其归咎于兄长的一时失策。

  更深层地说,他也是不愿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他的算盘打得极精:眼前这些愤懑之徒,正是可供驱使的先锋。

  事若成,他便能重掌权柄,甚至可以继承长宗我部家名。

  倘若败露,他也早已备好退路,随时可以撇清干系,抽身自保。

  所以他双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压低声音:“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