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织田信长的直觉:这场雨,我熟!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95 字
朝仓义景的大军自越前出发,沿着北陆道南下。
时值初秋,道路两旁的山林已染上些许金黄,但在行军的足轻眼中,却无半点赏景的兴致。
他们大多经历过数次与织田军的交锋,胜少败多,心中早已埋下畏惧的种子。
何况这一次,连家中重臣都公然抗命,大军未出,士气已先折三分。
“主公,前方已到金崎。”山崎吉家策马来到朝仓义景驾前,低声禀报。
朝仓义景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前方稀疏的村落。
金崎是越前门户,也是连接北陆与若狭、近江的要冲。
之前织田军曾一度攻至此处,如果朝仓与浅井能够合力夹击,织田恐怕难以走脱。
可惜当时朝仓景镜与朝仓景恒相争笔头位次,彼此不合,故此根本就没有救援金崎城的意思。
否则若是倾力合围,或许历史会被改写。
“在此休整半日,明日继续南下。”朝仓义景下令道。
他已得知织田信长的主力仍在畿内京都,并未立即东返近江。
这或许是机会。
趁织田军被三好义继、松永久秀牵制,己方与浅井会合,兴许还能先击破织田在近江的据点。
只是,浅井长政那边,至今尚无明确回音。
足利义昭的御内书早已送到小谷城,但浅井家的反应却异常沉默。
朝仓义景心中隐隐不安。
这些年,浅井小谷城早已是风中残烛。
周遭据点或被招降,或被拔除,孤城困守,已是力不从心。
动员兵力也是越来越少,今年只有5000人了。
“报~~!”
一骑使番自南面疾驰而来,马未停稳,使者已翻身落地,跪倒在朝仓义景面前。
“禀主公!织田军已从京都出发,前锋由柴田胜家率领,正朝近江而来!”
“柴田胜家……”朝仓义景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织田家的头号猛将,曾数次让朝仓军吃尽苦头。
“他来得竟如此之快。”义景心头一紧。
这意味着,织田信长早已料到他的动向。
“兵力多少?”他连忙再问。
“约、约三万之众!”
“三万?!”朝仓义景呼吸一窒。
自家麾下这士气低迷的两万兵马,如何对抗织田那士气正盛的三万大军?
但他知道。
他此时已无退路。
若是现在退了,他恐怕将彻底失去威信,朝仓内部必生大乱。
唯有前进,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朝仓义景猛吸一口气,咬牙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务必抢在织田军进入近江平原之前,占据有利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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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日,朝仓军终于抵达余吴湖北岸。
浩渺的湖水映着天光,东南便是浅井家最后的堡垒:小谷城。
朝仓义景选择在此处布下本阵,背靠湖水与山岭,既能呼应小谷城,又占据了地利。
他几乎能望见小谷城上飘扬的“三盛龟甲花菱”纹旗,但那旗帜显得如此孤独而沉寂。
“主公,已在田上山构筑营砦,大岳砦也正在加紧修建。”山崎吉家再度禀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连日奔波,加上军中弥漫的低迷气息,让这位老臣也显得苍老了许多。
朝仓义景点了点头。
田上山是小谷城西北的屏障,与大岳砦砦一起,可扼制北陆街道的咽喉。
然而,坏消息总是比援军来得更快。
就在朝仓军忙于构筑工事之时,南面传来了晴天霹雳:
浅井家山本山城主阿闭贞征叛变,投靠了织田信长。
织田军借此又攻克了月濑城,小谷城被完全包围。
“阿闭贞征……连他也……”朝仓义景在阵幕中接到急报时,震惊的不能自已。
阿闭贞征可是有“近江谋圣”的美誉。
他的倒戈,不仅仅是一座城的得失。
更是象征着浅井家最后的人心,已然崩塌。
八月十一日。
织田信长的主力压境,在田上山砦与小谷城之间的山田山上,安营扎砦。
如此,便完全将小谷城与朝仓军彻底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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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义景站在田上山新筑的砦墙上,望向南方。
从田上山砦到山田山砦,不过数里之遥,中间是起伏的丘陵与狭长的谷地。
依稀能看到远处山田山上,织田军的营垒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信长的动作快得令人窒息,仿佛早已算准了朝仓军的每一步。
很快,织田军频繁的调动部队,出现在田上山砦的阵地前沿。
上午。
“主公。羽柴秀吉来攻。”河井宗清来报。
羽柴秀吉在砦外问候朝仓义景全家。
“这是挑衅,坚守不出。”朝仓义景不敢出阵。
中午。
“主公。柴田胜家来攻。”河井宗清来报。
柴田胜家强势进攻。
“这是试探,坚守不出。”朝仓义景根本不敢出阵。
下午。
“主公。丹羽长秀来攻。”河井宗清来报。
丹羽长秀远程进攻。
“这是骚扰,坚守不出。”朝仓义景完全当起了缩头乌龟。
织田军见朝仓不出,便更加肆无忌惮,像群狼一般,不断地撕扯着朝仓军的神经与士气。
十二日。
暴风雨席卷了整个近江地区。
山田山的织田本阵,军旗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织田信长立于阵幕边缘,雨水打在他的具足上,他却恍若未觉。
这气息……太熟悉了。
记忆猛地被拽回十余年前的那个午后:桶狭间。
同样豪雨如注,今川义元的大军在此躲雨。当时所有人都说,自己那是自寻死路。
而他,织田上总介信长,就带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兵力,扑入了暴雨中的今川本阵。
刀光,血光,还有今川义元那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主公。”堀秀政低声提醒:“风雨太大,是否回帐?”
信长没有回头,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眼中燃烧着与当年一般无二的火焰。
“不。”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的风声:“传我命令:马迴众即刻整备,随我出阵。”
“此刻?”堀秀政愕然。
“正是此刻!”织田信长猛地转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朝仓此刻必定会放松戒备,正如当年桶狭间那样。”
“今日这暴风雨,便是天赐我破朝仓之机!”
他的目光扫过闻令聚拢而来的马廻众,他们的脸上虽有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跟随家主,去披荆斩棘的决绝。
“目标,大岳砦!”织田信长翻身上马,缰绳一振:“让他们也尝尝,桶狭间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冲入如瀑的雨幕之中。
身后,千骑亲卫与马廻众。
他们跟随织田信长,从本阵折返,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袭朝仓军驻守的大岳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