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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6 节

第四百七十章 将军大人,您还不明白吗?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52 字

  筒井顺庆听着寒川元邻那激昂的誓言,微微颔首。

  但他的目光却已穿过窗外,越过山河,落向三百余里外的京都。

  那一刻,仿佛正与站在二条御所望楼上的织田信长,遥遥相视。

  “主公,引火之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堀秀政的声音,从织田信长身后传来。

  信长没有回应,他双手按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西南方:“你说......筒井顺庆此刻在做什么?”

  堀秀政略一思索:“应该是在筹划赞岐攻略。阿波既已平定,他必会趁势西进。”

  织田信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很聪明。”

  “知道什么时机,该做什么事。”他顿了顿:“比起那个自诩聪明的将军,聪明得多了。”

  他想起三日前,足利义昭开城投降时的情景。

  那位一度意气风发的征夷大将军,面如白纸,精神颓废。

  甚至不得不奉上自己一岁大的幼子作为人质,方能换得这一线生机。

  织田信长没有杀他。

  不是仁慈,而是因为弑杀将军的恶名太重。

  一个被逐出京都的将军,其权威自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殆尽。

  而那些仍怀念室町幕府的人,也将会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正如此刻,在信长身边侍立的三渊藤英一样,最终都会背弃义昭将军。

  “藤英啊。”织田信长声音平稳,不怒自威。

  “臣在。”三渊藤英立刻回应,姿态恭敬的像只家猫。

  早已没有了当年,与他弟弟细川藤孝立场对决时,痛斥信长是“天下篡夺之逆臣”的凛然风骨。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把火,就由你来点燃吧。”

  说着,织田信长便离开了二条御所。

  三渊藤英呆呆接过堀秀政递过来的火把,心一横,将这座新建不到四年的二条御所,付之一炬。

  同一时刻,河内国若江城。

  足利义昭坐在昏暗的客间里,面前摆着早已冷透的饭菜。

  三好义继为他提供的这处居所不算简陋,但比起二条御所的奢华,简直如同牢狱。

  尤其是他每晚闭上眼,梦中都会反复浮现,那夜信长火烧京都的景象。

  火。

  到处都是火。

  从二条御所的高处望去,京都各处同时腾起的火焰,将夜空都染成了血红。

  信长的足轻在街道上列队行进,阻止任何人救火。

  哭喊声、崩塌声、燃烧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那是义昭从未听过的、仿佛秩序崩溃的声音。

  最令他恐惧的,不是火焰本身,而是织田信长的回复。

  当初他提议以和谈的方式结束这场纷争时,得到的回复却是:“将军大人,您还不明白吗?”

  那一刻,足利义昭终于明白:

  织田信长要的从来不是妥协,不是共处,甚至不是取代。

  他要的,是将整个旧秩序连根拔起,然后亲手建立一个全新的天下。

  “将军大人。”门外传来侍从小心翼翼的声音:“三好大人求见。”

  足利义昭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冠:“让他进来。”

  障子门拉开,三好义继恭敬入内。

  这位年轻的河内国主,此刻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他曾经参与暗杀将军足利义辉的事件,如今又要与将军足利义昭联手,这命运何其讽刺。

  只见他郑重行礼后说道:“将军大人,刚刚收到消息,朝廷已经正式颁布改元敕令,新年号为‘天正’。”

  足利义昭的手,微微一颤。

  改元……连这个最后的象征,也被织田信长夺走了。

  “还有。”三好义继继续说道:“织田家已经向各地大名发出通告,要求使用新年号。”

  “据回报,筒井家、德川家等织田一党,已经响应。”

  足利义昭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筒井顺庆……”

  他不在乎德川家康的意愿,唯独在意筒井家。

  因为据报,筒井家已经消灭了阿波三好家,他幕府又少一得力助臂。

  “该死的武田信玄!”他甚至开始责怪起了“健在”的甲斐之虎:“为什么要撤退!”

  他认为,如果武田信玄不撤退,一定能牵制织田家,何至于自己被织田信长赶出京都!

  “时势既已如此,还请关注眼前时局。”三好义继苦笑着劝慰:“不过将军大人不必灰心。”

  “各地仍有忠于幕府的武家,只要时机合适……”

  “时机?”足利义昭眼神一亮,犹如抓住救命稻草:“快,快传令朝仓、浅井即刻起兵!”

  “还有石山本愿寺,让他们发动一揆。”

  “毛利呢?毛利辉元也该动了!”

  他语速越来越快,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

  “武田信玄既然靠不住了,但还有上杉谦信!”

  “他向来以‘义’自居,岂能坐视幕府蒙难?”

  “写信给他,以将军之名命令他。”

  “将军大人所言极是!”三好义继也高声附和,声音中带着急切。

  他可不想足利义昭就此颓废倒下,这位流亡将军,不仅是旧日权威的象征,更是他此刻拉大旗作虎皮的包装物。

  只要“将军”的名号还在,他三好义继收留将军的举动,将会是“尊王护幕”的忠义之举。

  他已经背叛了织田信长,如果不想像岩成友通那样被清算,就必须利用起来。

  若是能让朝仓、浅井出兵,织田信长必然会全力应对。

  若是还能让上杉谦信上洛,以那位军神的实力,说不定能一举打倒织田家。

  届时,织田信长哪还有余力顾及他河内?

  想到这里,三好义继连声说道:“臣这就去安排使者,将御内书快马送往各处。”

  “嗯!”足利义昭眼中略过决然。

  不打倒织田信长,他誓不甘休!

  他坚信幕府的荣光犹在,只要他足利义昭振臂一呼,天下人心终将重聚于足利旗下。

  不出数日,足利义昭的御内书,再次飞驰送往各地大名手中。

  第三次“信长包围网”,在这次暗流中开始构建。

  然而,最先接到御内书的朝仓义景。

  虽然再次挥师近江,但却早已不复往日声势。

  连年征战未获寸土,反而屡遭挫败,使得朝仓家臣中,弥漫着浓重的疲敝与动摇。

  仅在去年,前波吉继、富田长繁、毛屋猪介等将领,便相继叛投织田家,朝仓内部早已人心涣散。

  如今奉命再征,这次就连军奉行(总大将)朝仓景镜,都撂挑子不干了。

  他联合重臣鱼住景固等人,以“积劳难行”为由,公然拒不出阵。

  无奈之下,朝仓义景只得御驾亲征。

  他召集了仍愿效命的山崎吉家、河井宗清等将,勉强凑足两万军势,再度踏上征途。

  朝仓义景心中明白,此战若不能击败织田信长,他朝仓家的命运,便唯有灭亡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