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上杉家的女人,要不要?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96 字
元龟三年(1572)
四月。
大和国,多闻山城,大广间内。
筒井顺庆端坐主位,四名家老与七名军师分坐两侧,这是筒井家最高的决策层。
起因是一封来自越后的信件。
“诸卿都看过上杉的信了。”筒井顺庆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众人。
“他愿将养女嫁入我筒井家,结为姻亲同盟,诸卿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大广间内一片沉寂,众人均低首思索。
这件事非同小可,家主的联姻可不是关系到个人,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未来,格局的走向。
良久。
依旧是笔头家老慈明寺顺国率先开口:“主公,此事非同小可。”
“谦信公素有‘军神’之名,其势虽雄踞北陆,然与我筒井领地并不接壤。”
“中间隔着织田、浅井、朝仓诸家,纵使联姻结盟,恐怕.......也难为彼此援手。”
他是觉得上杉与筒井相隔太远,无法攻守同盟。
“慈明寺大人此言差矣。”森好之摇头反驳,也就他够资格直言反对笔头家老。
“昔日我筒井与织田结盟之时,两家之间何尝不是相隔甚远,中间诸多势力?”
“若不是主公高瞻远瞩,力排众议,毅然与织田联姻。”
“我筒井家又岂能在群雄环伺的畿内站稳脚跟,乃至有今日这番诺大基业?”
“森大人所言极是。”岛清兴顺势说道:“远交近攻,本就是乱世之道。”
“何况上杉威震北陆,重义守信,若与之缔结姻亲,必能增加我筒井威势。”
他的义理与上杉谦信十分契合,所以倾向于联姻。
“但此番上杉突然遣使求婚......”松仓重信语气沉吟:“必然与近日将军御内书之事相关。”
“松仓大人所言甚是。”神森出云深以为然:“将军欲借武田之力压制织田,上杉欲让织田与武田两败俱伤。”
负责汇总情报的本多正信微微颔首,接道:“据闻,武田、上杉、北条三方于利根川对峙,僵持不下。”
“而上杉家在向我筒井提出联姻的同时,亦向织田家遣使,提出交换养子结盟的请求。”
筒井顺庆闻言,眉头微挑:“哦?织田家如何回应?”
“尚未有明确答复。”本多正信答道:“不过以信长公的性子,必会仔细权衡。”
殿中稍静。
筒井与织田是同等联盟关系,因此两家的外交独立,互不干涉。
正如之前德川与武田联盟瓜分今川一样,也无需向织田报备请示。
“看来......”沼田祐光若有所思:“上杉这步棋,意在同时牵制我筒井与织田两家。”
“不如说,是为多方局势所做的准备。”白井胤治总结道:“待到两败俱伤之时,他便能以‘匡扶大义’之名,从容上洛,坐收渔利。”
“都是打得好算盘啊。”中坊秀祐感慨道。
而筒井顺庆还在心中思量,上杉与织田交换养子的可能性。
上杉谦信,目前有三个养子:山浦景国,上杉景虎,上杉景胜。
首先上杉景虎,这是来自北条氏的养子,握在手里还有些利用价值,应该不会交给织田家。
其次是山浦景国,他本名叫村上国清,是村上义清的儿子,母亲是小笠原长栋的女儿。
小笠原长栋是原信浓国守护,村上义清是原支配信浓国东部、北部的大名。
上杉与武田的五次川中岛合战,就是围绕村上家的领地争夺。
所以,山浦景国也不可能与织田兑换,这可是以后进攻信浓的“大义”旗帜。
最后,就是上杉景胜,唯一与上杉谦信有血缘关系的。
筒井顺庆也实在难以想象,上杉谦信会把唯一的血亲,再送出去当人质?
‘难道说......上杉谦信再临时收养一个?’他不由得这般想到。
因为许给自己的女人,肯定也会是临时收养的,上杉谦信可是无儿无女。
但不管是从哪收养的,其名份,将会是上杉氏女。
‘但若此番联姻得以成真,将来我与此女若诞下的子嗣,岂不是正好可以送回上杉家作为养子,承继其血脉与家名?’
想到此处,筒井顺庆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此举不仅合乎情理,更于法理上无懈可击。
“主公?”南光坊天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筒井顺庆抬起眼,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他点头开口,声音更加沉稳:“上杉此请,确有多重深意。”
“若只视其为风险,未免短视。但反过来看,这亦是我筒井家的机遇。”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联姻从来不只是嫁娶之事,而是血脉、法统、利益的交融。”
南光坊天海敏锐地捕捉到家主语气的变化:“主公的意思是……可应?”
“可谈。”筒井顺庆纠正道:“但要谈出对我筒井家最有利的条件。”
“其一,婚事可允,但须明确:嫁入我筒井家之女,其出身、教养,须是上杉氏一门或重臣嫡女。”
这意味着,此女背后有明确的宗族势力支撑,其家族本身在上杉家具备话语权。
“其二,既是谦信公诚信相待,若此番姻缘得续,诞下子嗣。”
“本家愿将此子送回越后,以全两家通好之谊。”
这是筒井顺庆故意埋下的伏笔,表面顾全同盟情义,实则是想以血脉入主越后,鸠占鹊巢。
众人中的鸟屋尾满荣听后,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颤,感觉这情景何其熟悉。
他北畠家,将会在明年或者后年,从筒井家迎回少主竹千代,继承北畠家名。
“另外......”筒井顺庆看向南光坊天海:“在回复上杉之前,你亲自去一趟岐阜。”
南光坊天海一怔:“主公是要……?”
“去见信长。”筒井顺庆的嘴角微微上扬:“将上杉向我提亲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他。”
“但说法要变,不是‘上杉拉拢我’,而是‘上杉欲离间我两家,被我识破’。”
南光坊天海立刻领悟:“主公这是要让信长公承我们一个人情?”
“不仅如此。”筒井顺庆继续说道:“我还要你向信长提议:筒井、织田两家,不妨同时与上杉交涉。”
“他谈他的养子,我谈我的婚事。但两家保持通气,共商条件。”
他知道,依着织田信长的脾气,断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上杉家无关紧要的养子。
因为他织田信长,送出的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这份注定的“不对等”,正是筒井顺庆可以利用的间歇,可以为自家利益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