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与织田家决裂的信号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23 字
“都出来吧。”
筒井顺庆话音落下,会客室的侧门被拉开,露出里面行礼的众人,正是筒井家的四位家老与众军师们。
他们一直都在偏殿,方才筒井顺庆与羽柴秀吉的对话,他们全程知晓。
“都听见了?”筒井顺庆缓缓开口。
“是。”慈明寺顺国低声说道:“这个猴子......话中有话。”
“何止话中有话。”筒井顺庆冷笑一声:“织田信长这是在敲打我。”
“告诉我,我能买中将,他就能谋大将。”
“他在提醒我,他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筒井顺庆嘴角一瞥,似乎并不生气。
“那主公如何打算?”慈明寺顺国询问道。
“实力,唯有实力。”筒井顺庆目如鹰隼:“石高、军备、人心,一样都不能停。但眼下……”
他略作停顿:“还不是与织田翻脸的时候。”
“信长四面用兵,武田、本愿寺、浅井、朝仓……”
“他的困局,未尝不是我们的屏障。”
他没有提及足利义昭,要终结室町幕府,仍需织田信长这把刀。
“传令下去:第一,加强对畿内各要地的控制,尤其是山城国南部一带。”
“松井康之要加强联络,松永久秀、岩成友通要加强监视。”
这三家在山城国南部一带,是比较有势力的。
“监视?”森好之再度确认一下。
虽然松永久秀、岩成友通之前与筒井家敌对,但上洛之战时,均臣服了织田信长。
因此,他俩算是明面上的友军。
“没错。还有三好义继。”筒井顺庆又补充一人。
北河内的三好义继,除了是足利义昭的幕臣外,也同时臣从了织田信长。
这种标准的一臣侍二主,其实在战国中很常见。
例如美浓国东部的远山家,同时从属了武田家和织田家,这也得到了武田信玄以及织田信长的默许(两家还是同盟时)。
但如果是“二主”相争了,那他这“一臣”,就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远山家,目前就面临这个选择,因为武田与织田破盟了。
“主公莫非是认为......京都将有巨变?”本多正信略微猜到,可能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要反目了。
筒井顺庆点点头,没有深入去说,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第二,纪伊的南牟娄郡,是今年攻略的方针目标。”
目前纪伊国,就差那片区域,就能完成统一了。
岛清兴皱眉道:“主公明鉴。”
“南牟娄地势险僻,海陆交错。”
“盘踞在此的海贼众,据险而守,恐怕不易对付。”
“若派大军征讨,只怕山高路险,损耗过巨,得不偿失。”
他亲历了上次纪伊征伐,对于那难行的古道,复杂的海岸,是记忆犹新。
这种地理位置,对于攻略方来说,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不能强攻,要恩威并施,分化招抚。”筒井顺庆目光沉稳,显然心中早有腹案。
“天海、秀祐,你二人携我亲笔安堵状,前往南牟娄各家。”
“许其所领安堵,保留水军编制。”
“先要求其名义上的臣从和通商便利。”
他顿了顿,语气不善的补充道:“但若是不从……那便是大军压境,家名不存!”
对于这最后的国人,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正好用雷霆手段,让先前臣服的纪伊国众们,都引以为戒。
“臣领命。”南光坊天海和中坊秀祐领命。
“第三。”筒井顺庆继续安排:“尼子再兴之事,要加大支持。”
松仓重信犹豫着说道:“主公,山中鹿之介已得我军先前援助。”
“但尼子再兴终究是他家之事,本家若投入过甚,是否……”
“是否得不偿失?”筒井顺庆接过话头,却摇了摇头:“你们只看到出云一隅,却未见全局。”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西边的天空:“自元就公死后,毛利辉元继位。”
“虽然有吉川元春与小早川隆景辅政,表面上看,毛利家仍是西国霸主。”
“但内部权力终究还是会主少国疑。”
“主公之意是……”本多正信眼睛一亮。
“援助尼子,表面是重忠义之名,实则为在毛利后院埋下钉子。”筒井顺庆转过身,目光如炬。
“尼子胜久若能在出云站稳脚跟,哪怕只占一城一地,对毛利家都是牵制。”
“毛利若要西顾,就无力东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军将来若真与织田决裂,西面就绝不能有强敌环伺。”
他这是先未雨绸缪,万一历史偏离了原先的轨迹,他要充分做好后手。
众人听了,均目光坚定。
随着筒井家的发展,总石高已经接近了织田家,之间的差距差不多20万左右,说是比肩也不为过。
虽然都知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但一山不容二虎,若真是到了“平分天下”或者“三国鼎立”的阶段,那彼此之间必然会分个主次,决个高下。
所以他们现在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想必织田那边,亦是如此。
“也正因如此,右近卫大将之事……”
筒井顺庆最终权衡利弊的说道:“信长想要,就让他去争。”
“我们只管让其成为众矢之的,好坐收渔翁之利。”
“主公英明!”众人齐齐伏身行礼。
今年的方针,便在此时初步定下。
与此同时。
京都,二条御所。
足利义昭也在召开家中幕臣,密议向各处发出“勤王上洛”的御内书。
他早已不堪织田信长的压制,急切的想要恢复他幕府将军的权威。
然而,针对这项决议,引起了家中激烈的争论。
幕臣们分成两派:
一方是以三渊藤英为首的支持派,认定必须立即举兵,方能打破织田信长的禁锢。
否则再拖延下去,恐怕正如摄津国一般,幕府直属力量会被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一方是以细川藤孝的反对派,认为织田家势大难敌,此时举兵过于轻率,无异于以卵击石。
双方在殿上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步。
“够了!”足利义昭厉声喝止了堂下的争吵。
“织田信长欺余太甚!”他咬牙切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家臣,似乎已然下定了决心。
“若还继续隐忍,天下还有谁?会再认余这个将军?!”
“传令!即刻起草御内书,发往武田、朝仓、浅井、本愿寺,甚至是阿波三好!”
“告诉他们,凡是有助余恢复幕权者,皆是我幕府忠臣!”
“所犯之错,均可既往不咎!”
这颇有病急乱投医的指令,让垂首的细川藤孝,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一旦这御内书公开发出,便是与织田家决裂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