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47 节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与织田家决裂的信号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23 字

  “都出来吧。”

  筒井顺庆话音落下,会客室的侧门被拉开,露出里面行礼的众人,正是筒井家的四位家老与众军师们。

  他们一直都在偏殿,方才筒井顺庆与羽柴秀吉的对话,他们全程知晓。

  “都听见了?”筒井顺庆缓缓开口。

  “是。”慈明寺顺国低声说道:“这个猴子......话中有话。”

  “何止话中有话。”筒井顺庆冷笑一声:“织田信长这是在敲打我。”

  “告诉我,我能买中将,他就能谋大将。”

  “他在提醒我,他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筒井顺庆嘴角一瞥,似乎并不生气。

  “那主公如何打算?”慈明寺顺国询问道。

  “实力,唯有实力。”筒井顺庆目如鹰隼:“石高、军备、人心,一样都不能停。但眼下……”

  他略作停顿:“还不是与织田翻脸的时候。”

  “信长四面用兵,武田、本愿寺、浅井、朝仓……”

  “他的困局,未尝不是我们的屏障。”

  他没有提及足利义昭,要终结室町幕府,仍需织田信长这把刀。

  “传令下去:第一,加强对畿内各要地的控制,尤其是山城国南部一带。”

  “松井康之要加强联络,松永久秀、岩成友通要加强监视。”

  这三家在山城国南部一带,是比较有势力的。

  “监视?”森好之再度确认一下。

  虽然松永久秀、岩成友通之前与筒井家敌对,但上洛之战时,均臣服了织田信长。

  因此,他俩算是明面上的友军。

  “没错。还有三好义继。”筒井顺庆又补充一人。

  北河内的三好义继,除了是足利义昭的幕臣外,也同时臣从了织田信长。

  这种标准的一臣侍二主,其实在战国中很常见。

  例如美浓国东部的远山家,同时从属了武田家和织田家,这也得到了武田信玄以及织田信长的默许(两家还是同盟时)。

  但如果是“二主”相争了,那他这“一臣”,就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远山家,目前就面临这个选择,因为武田与织田破盟了。

  “主公莫非是认为......京都将有巨变?”本多正信略微猜到,可能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要反目了。

  筒井顺庆点点头,没有深入去说,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第二,纪伊的南牟娄郡,是今年攻略的方针目标。”

  目前纪伊国,就差那片区域,就能完成统一了。

  岛清兴皱眉道:“主公明鉴。”

  “南牟娄地势险僻,海陆交错。”

  “盘踞在此的海贼众,据险而守,恐怕不易对付。”

  “若派大军征讨,只怕山高路险,损耗过巨,得不偿失。”

  他亲历了上次纪伊征伐,对于那难行的古道,复杂的海岸,是记忆犹新。

  这种地理位置,对于攻略方来说,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不能强攻,要恩威并施,分化招抚。”筒井顺庆目光沉稳,显然心中早有腹案。

  “天海、秀祐,你二人携我亲笔安堵状,前往南牟娄各家。”

  “许其所领安堵,保留水军编制。”

  “先要求其名义上的臣从和通商便利。”

  他顿了顿,语气不善的补充道:“但若是不从……那便是大军压境,家名不存!”

  对于这最后的国人,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正好用雷霆手段,让先前臣服的纪伊国众们,都引以为戒。

  “臣领命。”南光坊天海和中坊秀祐领命。

  “第三。”筒井顺庆继续安排:“尼子再兴之事,要加大支持。”

  松仓重信犹豫着说道:“主公,山中鹿之介已得我军先前援助。”

  “但尼子再兴终究是他家之事,本家若投入过甚,是否……”

  “是否得不偿失?”筒井顺庆接过话头,却摇了摇头:“你们只看到出云一隅,却未见全局。”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西边的天空:“自元就公死后,毛利辉元继位。”

  “虽然有吉川元春与小早川隆景辅政,表面上看,毛利家仍是西国霸主。”

  “但内部权力终究还是会主少国疑。”

  “主公之意是……”本多正信眼睛一亮。

  “援助尼子,表面是重忠义之名,实则为在毛利后院埋下钉子。”筒井顺庆转过身,目光如炬。

  “尼子胜久若能在出云站稳脚跟,哪怕只占一城一地,对毛利家都是牵制。”

  “毛利若要西顾,就无力东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军将来若真与织田决裂,西面就绝不能有强敌环伺。”

  他这是先未雨绸缪,万一历史偏离了原先的轨迹,他要充分做好后手。

  众人听了,均目光坚定。

  随着筒井家的发展,总石高已经接近了织田家,之间的差距差不多20万左右,说是比肩也不为过。

  虽然都知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但一山不容二虎,若真是到了“平分天下”或者“三国鼎立”的阶段,那彼此之间必然会分个主次,决个高下。

  所以他们现在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想必织田那边,亦是如此。

  “也正因如此,右近卫大将之事……”

  筒井顺庆最终权衡利弊的说道:“信长想要,就让他去争。”

  “我们只管让其成为众矢之的,好坐收渔翁之利。”

  “主公英明!”众人齐齐伏身行礼。

  今年的方针,便在此时初步定下。

  与此同时。

  京都,二条御所。

  足利义昭也在召开家中幕臣,密议向各处发出“勤王上洛”的御内书。

  他早已不堪织田信长的压制,急切的想要恢复他幕府将军的权威。

  然而,针对这项决议,引起了家中激烈的争论。

  幕臣们分成两派:

  一方是以三渊藤英为首的支持派,认定必须立即举兵,方能打破织田信长的禁锢。

  否则再拖延下去,恐怕正如摄津国一般,幕府直属力量会被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一方是以细川藤孝的反对派,认为织田家势大难敌,此时举兵过于轻率,无异于以卵击石。

  双方在殿上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步。

  “够了!”足利义昭厉声喝止了堂下的争吵。

  “织田信长欺余太甚!”他咬牙切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家臣,似乎已然下定了决心。

  “若还继续隐忍,天下还有谁?会再认余这个将军?!”

  “传令!即刻起草御内书,发往武田、朝仓、浅井、本愿寺,甚至是阿波三好!”

  “告诉他们,凡是有助余恢复幕权者,皆是我幕府忠臣!”

  “所犯之错,均可既往不咎!”

  这颇有病急乱投医的指令,让垂首的细川藤孝,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一旦这御内书公开发出,便是与织田家决裂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