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断水流作战

　　“大人，石山城……城内没有水井。”老者缓缓说道。

　　岛清兴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一凝：“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老者急切地说道。

　　“石山城建在岩石上，挖了三次井都挖不出水。”

　　“于是武藤家就在城西断崖边上，搭了个水井橹。”

　　“然后利用吊桶，从崖下的佐分利川取水。”

　　岛清兴的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说。”

　　“那水井橹是五年前建的，从断崖伸出去三丈有余，底下是四根粗大的木柱支撑。”

　　老者逐渐放开，边说边比划。

　　“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有专人负责取水，用吊桶提上来，再分到城里的水瓮中。”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一旁的沼田祐光问道，语气中带着怀疑。

　　老者连忙磕头：“小人曾在城内做过杂役，专门帮厨挑水。”

　　“后来年纪大了，武藤家才打发小人回乡。”

　　“城里的水瓮能存多少水，小人最清楚不过。最多……只够三天用度！”

　　岛清兴与沼田祐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

　　“赏。”岛清兴简短地命令道：“给他一贯钱，再给他两裱米。”

　　这可是相当优厚的赏赐了。

　　“谢大人！谢大人！”老者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待老者被带下去后，岛清兴立刻召集众人。

　　“情况有变。”他铺开石山城周边的地图：“城中缺水，仅靠崖边水井橹取水。这是我们破城的关键。”

　　沼田祐光盯着地图：“佐分利川在此处有一个弯道，水流湍急，正好流过石山城西断崖下方。”

　　“在下建议，砍伐树木，制作木筏，从上游放筏，借助水势撞击立柱，破坏水井橹。”

　　“可是......”山中鹿之介皱眉说道：“该如何确保木筏能精准撞上水井橹呢？”

　　“水流虽急，但若稍有偏差……”

　　“那就以量取胜。”岛清兴轻点地图：“十只不中，便放二十只。”

　　“二十只不中，便放三十只。”

　　木筏造价低廉，一旦能破坏水井橹，给城中造成的压力可是与日俱增。

　　逸见昌经猛地一拍大腿：“岛大人高明！”

　　“只要能断绝水源，破城便指日可待，在下这就去办！”

　　顺便揽过任务，如若破城，他也算大功一件。

　　其他众人相互看看，也不便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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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上游密林中。

　　数十名杂役正在砍伐树木，削去枝叶，将一根根粗大的原木，用藤条捆绑成简易木筏。

　　每只木筏长约两丈，宽一丈，沉重结实。

　　逸见昌经亲自监督制作：“再加两根横木，要确保撞上去时不会散架。”

　　“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做了十八只。”一名杂役头报告道。

　　“很好。”逸见昌经望向下方蜿蜒的河流：“今晚子时行动。风高水急，正是时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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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时分。

　　十八只木筏，将会分批投放。

　　甚至每只木筏上都绑着沉重的石块，以增加下冲的力道。

　　逸见昌经站在最前方，高声下令：“放！”

　　第一只木筏被推入水中，顺着湍急的河流向下游冲去。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木筏之间相隔，形成一串致命的撞击链。

　　石山城西断崖上，两名武藤家足轻正打着哈欠，守在水井橹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一人抱怨道。

　　“少废话，看好水井橹。等等，那是什么？”

　　另一人伸手一指：“上游有东西冲下来了！”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水流而下。

　　唰的一下，从水井橹的旁边流过。

　　“是断裂的树木吗？”那人不确定的说道。

　　“看着像……等等，后面还有！”

　　话音未落，第二、第三只黑乎乎的影子接连出现，在夜色中顺着湍急的河水冲向下游。

　　借助月光反射的河面，这次两人看得清楚了些，那是简易的木筏，筏头似乎还包裹着什么。

　　“是木筏！敌袭！”

　　警锣刚刚敲响，第二只木筏已然过去，但第三只木筏却笔直地撞向了水井橹最外侧的立柱。

　　“砰！”

　　闷响在夜空中回荡。

　　木筏在撞击后散架，原木四散，立柱剧烈震动。

　　“天呐！”看守水井橹的足轻惊出一身冷汗。

　　但好在立柱并没有断裂，不过受损不轻。

　　正当他们长出一口气时，又见上游下来木筏！

　　“这，这可怎么办？”他们手足无措。

　　若是有敌人偷袭，落石箭矢伺候就行，可这是“无人驾驶”啊，怎么防？

　　接下来，连续四只木筏都偏离立柱，直到第五只木筏，以诡异的角度从河道中央冲来。

　　不偏不倚，正正撞在了已经出现裂痕的那根立柱上。

　　“轰！！咔嚓！”

　　这次的声音截然不同，是木材彻底断裂的脆响。

　　三丈高的立柱被木筏撞断，整个水井橹瞬间失去平衡，上半截带着部分平台结构倾斜下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快！加固支撑！”赶过来的武藤友益焦急的大喊。

　　可是这该怎么支撑？除非有人下去。

　　但木筏的袭击远未结束。

　　后续木筏接连出现，大部分都偏离，但只要有一只成功撞击，对于水井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终于在第十七只木筏。

　　“咔嚓！！轰隆！”

　　随着第二根主立柱，应声而断。

　　水井橹的结构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彻底解体。木材、绳索、滑轮、水桶，所有的一切，坠入下方的佐分利川中......

　　寂静。

　　在场之人均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许久，才有一人喃喃道：“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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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石山城便已陷入恐慌。

　　所有人都知道了水井橹被破坏，城内开始争夺仅存的饮水。

　　不到三日，城内断水。

　　不仅有人因脱水而虚脱倒地，更多的人则在谋划干掉武藤友益，换取自家的性命。

　　“开城吧。”武藤友益的声音沙哑：“以我一命，换全城军民。”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武藤家只会落得不名誉的灭亡，还不如有节操的死去。

　　午后，城门再开。

　　武藤友益白衣散发，在筒井军众将的注视下切腹自尽。

　　介错的冈安右卫门一刀落下，这位佐分利殿就此殒命。

　　五日后，筒井顺庆的指令传达，新的处置裁定传下：

　　“武藤友益之女兰，嫁与逸见虎清为妻。”

　　“昌经因功加封三千石，领原武藤家之小堀、尾内、冈田等五村。”

　　“余下九千石，尽没为筒井直领。”

　　逸见昌经跪接状书时，手都微微发颤，宣誓逸见世代效忠筒井家。

　　自此，若狭国平叛，半国势力尽归筒井家。

　　尤其是通往近江国的唯一通道，完全掌握在筒井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