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筒井的恩情还不完

　　筒井顺庆的承诺如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

　　但他心里想的是“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

　　忠义如鹿之介者，一旦欠下恩情，便绝难轻易割舍。

　　三年客将之约，不过是引线。

　　他要的，是在这三年里，织出一张尼子家挣脱不得的恩义之网。

　　届时，何愁没有下一个三年？

　　“大和守大人恩义，幸盛没齿难忘。”山中鹿之介的声音依旧激动：“但不知这援助，何时可以启程？”

　　筒井顺庆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转向本多正信：“正信，你以为如何？”

　　本多正信低首思忖片刻道：“主公，若真要援助尼子家，须得先打通若狭至隐岐的航线。”

　　“而若狭国眼下局势……”

　　“武藤友益。”筒井顺庆淡淡吐出这个名字。

　　去岁，朝仓家反攻若狭国。

　　原本臣属筒井家的武藤友益反叛，致使若狭湾港口与通往筒井领的陆路全被切断。

　　“正是。”本多正信点头：“武藤友益既已背弃主公，若是得知此事，必然会向毛利告密。”

　　“主公。”本多正信适时递上建言：“属下建议，当速遣一军，讨伐叛臣武藤友益，以通其路。”

　　筒井顺庆点头，转而看向山中鹿之介：“鹿之介。”

　　“你既已是我筒井家客将，这第一桩差事，便与若狭有关。”

　　“请大人吩咐。”山中鹿之介立即回应。

　　“我欲派一军，前往若狭讨伐武藤友益。”筒井顺庆缓缓说道：“你可愿为先手？”

　　“幸盛领命！”山中鹿之介没有丝毫犹豫。

　　“很好。”筒井顺庆微微点头：“这几日先暂住本城，待我筒井军就绪，你就正式编入我筒井军。”

　　…………

　　…………

　　元龟二年（1571）

　　四月。

　　筒井家若狭征讨军编成

　　总兵力：五千人

　　先手役：八百人

　　客将：山中鹿之介

　　兵力构成：

　　甲贺忍军：一百人

　　统领：多罗尾光雅

　　下分三组，交替潜行侦查、传讯、扰敌。

　　弓足轻二百五十人，枪足轻三百五十人，铁炮足轻一百人。

　　职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确保大军行进通畅。

　　前卫军：一千二百人

　　侍大将：前田庆次

　　兵力构成：

　　骑马武士：一百骑。精悍骁勇，负责前方警戒与突击。

　　弓足轻：五百人。使用长七尺的丸木弓，箭筒备箭二十支，提供中距离压制。

　　长枪足轻：九百人。使用三间半长鑓，佩戴阵笠，统一着御贷具足，构成前卫坚实阵列。

　　本阵军：一千七百人

　　总大将：岛清兴，坐镇中枢，统御全局。

　　军奉行：蒲生贤秀，负责军律、行进序列、营地规划。

　　阵场奉行：白井胤治，负责本阵及营地布设、防御工事构建。

　　军师：沼田祐光，参赞军机，分析情报。

　　物见番头：多罗尾光俊，负责斥候组、警戒组，以及特殊任务。

　　兵力构成：

　　亲卫众：三百人。统领：岛勘左卫门，精锐亲卫，拱卫总大将及中枢要员。

　　旗本足轻：四百人。护卫本阵核心区域。

　　铁炮足轻：三百人。带队：铃木重秀。本阵重要远程火力。

　　弓足轻：四百人，长枪足轻：七百人，忍军一百人。构成本阵外围主要防线，应对突发冲击。

　　后卫军：八百人

　　侍大将：山冈景隆

　　兵力构成：

　　弓足轻：三百人，长枪足轻：五百人。专司防范敌军追击，掩护大军后路，确保撤退或转进时的安全。

　　小荷驮队：五百人

　　侍大将：朽木元纲，兼职兵粮奉行。

　　构成：

　　驮马：两百匹。驮运铁炮弹丸、火药、备用长枪箭矢、阵笠具足等军械，以及十日份兵粮（米、盐、味噌、干鱼等）。

　　民夫：一千五百人。承担物资装卸运输、营地搭建拆除、打水做饭、照顾马匹等一切后勤杂役。

　　伊贺众自伊贺上野城开拔，主要是伊贺众豪族及忍者。

　　两千人的队伍出伊贺，走甲贺小川地界，进入近江国。

　　按照预定计划，在琵琶湖南端的大津，与早已等候在此的近江众合流。

　　近江众以蒲生家、山冈家为核心，加入部分甲贺众及朽木谷，共约三千人。

　　而后全军沿琵琶湖西岸官道，向北行进。

　　虽然湖水浩渺，波光粼粼，沿途好风光。

　　但大军所过村庄，百姓均闭户不出，只从门缝中有一道道惊惧的目光，窥视这支旗号鲜明的庞大军队。

　　织田火烧比睿山、屠戮僧众的暴行刚刚发生，周边百姓唯恐遭受无妄之灾。

　　这一日，大军恰好行至坂本地界。

　　这里，已被织田信长封赏给了明智光秀。

　　只是这个昔日比叡山延历寺的门前町、繁荣的寺社小镇，如今大半已是断壁残垣。

　　许多屋舍只剩焦黑的框架，街市更是荡然无存，了无人间生气。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无法避免地投向上方，那座耸立在云雾之中的圣山：比叡山。

　　曾经的无数古寺宝刹，如今只剩下零星几点残破的轮廓，大部已成为模糊不清的黑色堆积物。

　　山中鹿之介骑在马上，眺望着那片焦土，脸色凝重。

　　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就是……织田弹正忠的手笔？”

　　而本阵路过时，总大将岛清兴与军师沼田祐光并骑行进。

　　沼田祐光望着比叡山的惨状，叹道：“佛罚之说，虽属虚妄……”

　　“然如此彻底摧毁千年灵场，屠戮数千之众，确非常人之所为。”

　　“织田公之决绝，可见一斑。”

　　“此举虽然能震慑诸方，却也结怨于天下佛徒、公家乃至心怀物哀之辈。”

　　岛清兴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地扫过沿途废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仿佛在陈述一条无需质疑的铁则：

　　“若是主公下令，在下也必然奉命而行！无论面对的是佛寺，是公家，还是妇孺。”

　　他信奉的义理是报主尽忠、守武士之节、重恩轻利。

　　这时，先手来报，驻扎在此地的坂本城领主、织田家重臣明智光秀，已亲自率军前来相迎。

　　只见一队约三百人的军势，打着“桔梗纹”的旗印，出现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