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就喜欢你这实在劲儿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81 字
在朝仓第一阵失利后,南岸的浅井战局也是急转直下。
最先崩溃的,是第二阵的浅井政澄所部。
这位浅井一族的重臣家老,在织田军和德川军的夹击之下,麾下足轻成片倒下。
他本人也被本多忠胜讨取,整个阵型彻底瓦解。
“什么?政澄大人……战死了?”矶野员昌一刀斩杀一名织田足轻,转头瞪着前来报信的使番。
第二阵被破,他这第一阵便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大人!四面皆敌!怎么办?”副将的声音沙哑,他左臂还中了一箭。
如今北面的退路已被切断,东、西两面还有压迫进攻的织田、德川军,而南面……
不远处,就是织田信长的本阵,那杆“黄金唐伞”马印,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向南!”矶野员昌毫不犹豫地继续冲击织田本阵。
正当众人以为他是想做最后的自杀式冲锋,连织田本阵两翼的部队也本能地向中央收缩,试图护卫时……
矶野员昌却突然兵锋一转,从织田右翼“让出”的缝隙中,率军杀出!
小谷城他暂时是回不去了,他只能往南逃,逃往佐和山城。
“矶野员昌吗?果然勇猛。”织田信长记住了他,并有了招揽之心。
此时浅井长政的本阵,也开始出现军心不稳的现象。
第三阵阿闭贞征的阵线也被德川军完全突破,残部正拼死向本阵靠拢。
“主公!必须撤退了!”远藤直经大声喊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此时德川军已经杀过河,就连织田的本阵都开始往前移动。
那杆“黄金唐伞”马印所向,织田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
浅井长政嘴唇颤抖,看着战场上四处溃逃的自家足轻,终于艰难地点头。
“撤......撤回小谷城。”
“是!你们。保护主公先走!”远藤直径立刻安排近卫,保护浅井长政向北撤离。
而他自己,则留下断后。
这一切,自然落在筒井顺庆眼中。
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全军渡河!追击朝仓军!”
筒井军立刻踏过姊川,一路向北追杀。
朝仓军丢下的武器、旗帜遍地都是,这些都将成为筒井的战利品。
一些受伤倒地的朝仓足轻,在路边哀求,但没有人停下来救他们。
直到被筒井追上,成为“刀下亡魂”。
而在溃逃的朝仓军中,一员大将格外醒目。
正是朝仓第二阵的前波新太郎。
他身披黑糸威胴丸,头戴锹形前立盔,虽在败退中,但仍竭力收拢残兵,试图稳住阵脚。
“不要乱!不要乱!向北集结!向北集结!”前波新太郎挥舞采配,声如洪钟。
“敌将休走!”突然一声暴喝。
只见一骑如风般追来,来将身穿朱漆涂桶侧胴,手中提着一柄比常人高出大半截的“朱枪”。
“是前田庆次!”朝仓军中有人认出了这位倾奇者。
前波新太郎听了心头一凛,本不想应战,怎能对方“松风”马快,已经来到近前。
他只得咬紧牙关,勒转马头:“狂妄之徒!我前波新太郎来会你!”
他使的是一柄野太刀,这种刀也叫大太刀。
顾名思义,比普通太刀要长,一般作为马上战刀。
而且似乎越前国的很多勇将,都喜欢用野太刀,最有名的就是真柄直隆、直澄兄弟的“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
“喝!”前波新太郎挥刀便砍。
这一刀的力度带风,似乎要将前田庆次连人带马斩成两段。
前田庆次的眼中是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甩枪上挑,枪尖抵住野太刀下劈的轨迹。不是格挡,而是巧妙地引导。
铿!
金铁碰撞的声音,野太刀顺着朱枪的斜面滑开,重重劈在庆次马旁的土地上,泥石飞溅。
两马错身。
前波新太郎心中震惊,这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技法的控制。
双方调转马头,再次对冲。
这一次前田庆次先出枪,这一枪毫无花巧,唯快唯直。
前波新太郎勉强举刀格挡,结果朱枪却在中途微沉,避开刀锋,刺向他的胸前。
“啊?”前波新太郎失声尖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枪尖贯甲而入。
前波新太郎身形一僵,手中野太刀当啷落地。
他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朱枪,喉咙咕噜咕噜作响,鲜血从嘴角溢出。
前田庆次抽枪,前波新太郎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坠马。
“敌将前波新太郎,已被我讨取!”
前田庆次高声呼喝三次。
朝仓残兵眼见大将阵亡,最后一点儿战意彻底溃散,争相奔逃。
筒井、织田、德川联军,一路追到小谷城下。
但见到城防完备,浅井长政也逃回了城里,便没有强行攻城,而是又撤回到姊川南岸。
织田信长继续围攻横山城,筒井顺庆继续守在侧翼。
此役,浅井家损失惨重,损失1500多人。
浅井长政的弟弟浅井政之,浅井一门众浅井政澄、浅井政成、浅井政重、浅井政连,重臣远藤直经、弓削家澄、今村氏直等战死。
朝仓家略好,损失600余人,大部分是自相践踏。
朝仓一门众朝仓景纪,重臣前波新太郎、黑坂景久、山崎吉健、上田纪胜等战死。
而横山城内的浅井守军,看到自家败得如此惨烈,顿时士气全无。
守将大野木秀俊、野村直隆、三田村国定,弃守横山城,逃进了小谷城。
织田信长当即任命木下秀吉为横山城城主,让秀吉以这里为据点,继续对浅井氏攻略。
战后。
织田信长只带少数亲随,来到筒井顺庆本阵。
一进大帐,信长就笑着拍了拍筒井顺庆的肩膀:“顺庆。”
“这次可真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提醒,要不是你死死挡住朝仓军,何来今日的大胜!”
筒井顺庆谦虚的行礼:“兄长言重了,既然是同盟,这都是应该做的。”
织田信长听了哈哈大笑,手一挥,侍从们立刻抬进来好几口大箱子。
“说好的战利品,咱们三家平分,等清点好了就送来。”
“这些,是我单独为你准备的,外面还有。”
“上好的铁炮一百挺,火药一百桶,你那铁炮队用的着。”
“还有现钱一千贯,砂金百两,两把好刀。”
“对了,还有这件。”织田信长说着,从一旁侍从的手中,拿过一件披风。
“这是从南蛮来的新鲜玩意儿,说是什么用天鹅绒缝制的。”
筒井顺庆接过来打量,这是一件红色的南蛮披风,形状接近半圆形。
“那顺庆,就却之不恭了。”他也不客套,直接命人全数收下。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实在劲儿!”织田信长反而十分高兴。
短短一会面,该表示的都表示了,该收下的都收下了。
两位大名心里都清楚:乱世中的同盟,情分要有,实力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