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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8 节

第三百三十三章 殿中御掟来喽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526 字

  永禄十二年(1569)

  元月八日。

  织田信长在得知足利义昭在本圀寺遇袭后,紧急赶往京都。

  在大雪中仅用两日,便抵达了京都,把足利义昭都感动坏了。

  筒井顺庆也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织田信长,后者给他来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暗示。

  顺庆明白了,机会来了。

  “将军殿下受惊了。”织田信长向惊魂未定的足利义昭行礼,声音愤慨。

  “三好恶党,猖狂至此!”

  “竟敢夜袭御所,惊扰将军殿下,此乃我织田信长护卫不力,还请将军制裁!”

  足利义昭可舍不得责备这个忠臣呢,连连摆手:“御父不必自责,多亏了筒井卿与诸位及时赶到,余方能无忧。”

  织田信长仍伏地不起,语气恳切:“将军殿下,本圀寺防御薄弱,实非万全之地。”

  “为将军安全计,必须要有一座足以抵御宵小侵犯的御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请即刻动工,于京都中心,新建二条御所!”

  原先的二条御所毁于永禄大逆,织田信长打算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建。

  足利义昭听了更为感动,没有任何犹豫就通过了这项提议。

  一旁的筒井顺庆,看着眼前君臣和谐的样子,心中冷笑。

  这次事件后,织田信长借故京都护卫不利为由,开始整顿幕府内务。

  一些奉公众、奉行众被撤换,趁机塞入一些织田家臣。

  例如奉行众,主要就是与力明智光秀,以及木下秀吉。

  足利义昭也没有在意,反而以为这都是在为他好。

  不知不觉中,他手中的权力渐渐被剥夺......

  元月十四日。

  在正常谒见将军之际,织田信长于御前正式提出了《殿中御掟》。

  筒井顺庆看着那熟悉的封皮,知道好戏开场了。

  “这是?”足利义昭疑惑地接过。

  “将军殿下,幕府当立新规,以正视听,以杜绝奸佞,确保政令通达,上下有序。”

  “此《殿中御掟》,乃是臣呕心沥血所拟。”

  “旨在规范幕府秩序,明晰君臣之分。还请殿下御览,并颁行天下。”

  “嗯。”足利义昭还点点头,慢慢翻看:“御父所想,必然是......”

  结果看到第四条,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越往后看,越觉得虽然说得挺有道理的,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足利义昭有些茫然,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筒井顺庆在列。

  正好这第九条,不得随意让诸门迹、坊官、比睿山延历寺僧徒、医师、阴阳师进入殿中。

  筒井顺庆似乎很有发言权。

  “筒井卿。”足利义昭示意奉行明智光秀,将这文书交于对方。

  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和询问:“不妨看看,这《殿中御掟》……是否适宜。”

  筒井顺庆心中跟明镜一样,接过文书后,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

  还时而点头,时而故作沉吟。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可以说在场之人能与织田信长掰手腕的,唯有筒井顺庆。

  他的意见,将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织田信长一脸平静,好似心胸坦荡。

  足利义昭则一脸期待,希望护驾之功的忠臣,能给予客观的评价。

  终于,筒井顺庆抬起头,将文书叠好放下。

  然后面向足利义昭,语气恭敬:“将军殿下。”

  “臣观此《殿中御掟》九条……”

  筒井顺庆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织田信长。

  “虽然看似约束颇多,然细究其本意,确是为了幕府政务运行更有章法。”

  然后他避开第五第六条的诉讼方面,专挑前面几条强调遵循古制,有理可循等等。

  足利义昭听了也微微点头,毕竟他没有受过将军继承人的教育,这方面的认知也浅。

  而熟知幕府制度的细川藤孝等奉公众,也不知《殿中御掟》的具体内容,不便插言。

  “那就......签发?”足利义昭犹豫的询问。

  筒井顺庆和织田信长同时行礼,异口同声:“将军殿下英明!”

  足利义昭看着两大忠臣的恳求,便不再犹豫,提笔签发,落下了自己的花押。

  《殿中御掟》的“掟”,就是公开法令的意思。

  织田信长上前,将文书仔细叠好,收入囊中。

  “臣即刻命人誊抄,颁布诸国,使天下皆知将军革新幕政之决心。”

  足利义昭听了还十分受用,就像温水中的青蛙,暖洋洋的怪舒服的。

  随着《殿中御掟》的颁布,在京都乃至整个畿内,都引发了轩然大波。

  许多公卿、大名、豪族,都看出了这份《殿中御掟》的实质,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人愤慨,认为织田信长此举形同忤逆。

  有人观望,计算着自身的利弊。

  而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沉默与顺从。

  元月十六日。

  距离《殿中御掟》九条颁布仅过去两日。

  足利义昭原本以为,接受了那九条规矩,便能换取织田信长的尽心辅佐。

  他甚至说服自己,那些条款或许真如筒井顺庆所说,能让幕府运转更为效率。

  因为他最近听到了不同的声音,似乎在表达织田信长的狼子野心。

  而在今日殿会中,织田信长再度对《殿中御掟》,又追加了七条。

  这一次,织田信长没有过多的铺垫。

  他直接将新追加的文书递上,语气更为直接:“将军殿下。”

  “为使幕政更为清明,杜绝一切弊政之源,臣等拟定此追加七条,还请殿下签发。”

  侍从将文书递给足利义昭。

  依照展开文书,逐条阅读。

  越看,他的心越沉入冰窟。

  前面几条依旧是很正常的规矩,但从第五、第六条又变味儿了。

  “禁止直接向将军申诉”和“如果要进行诉讼,应通过奉行人。”

  这意味着将所有诉讼事务,归由奉行人处理。

  诉讼,可不是简单的处理民事纠纷,这可是幕府将军调停地方的重要权力。

  两方大名因为争斗,最后不得不求助于将军的裁决。这份诉讼,便是将军向地方施加影响的手段。

  足利义昭再没有经验,也知道这是织田信长在夺权。

  因为奉行人,就成了上下沟通的唯一渠道。

  而掌握这条渠道的人,才是真正的裁决者。

  足利义昭看向织田信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想质问,但被信长锐利的目光给压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求助般地,将目光投向了筒井顺庆。

  但筒井顺庆却装作没看见,选择了沉默。

  这沉默,在此刻,无异于一种默许和支持。

  织田信长心中冷笑,知道大局已定。

  他不需要顺庆再站出来“背书”,只要这个关键人物不站出来反对,就足够了。

  “将军殿下。”织田信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七条皆是为了幕府长治久安,为了殿下您的安全着想。”

  足利义昭浑身一颤。安全,这是在威胁他!

  筒井顺庆的沉默也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两人早就串通一气,准备架空幕府了。

  足利义昭颓然地坐在主位上,这空有虚名的主位上。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良久。

  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麻木说道:“就依.....依例签发吧......”

  织田信长伏身行礼,嘴角的笑容不再掩饰:“将军殿下英明!”

  “将军殿下英明。”筒井顺庆也随声附和。

  他知道,新的格局已被打开,近畿即将陷入新的战火。

  如何从这战火中抽身,去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才是他今后要做的事情。

  乱世的规则,就是强者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