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织田上洛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439 字
永禄十一年（1568）
九月七日。
晨曦越过地平线，照亮了岐阜城下黑压压的军阵。
刀枪如林，旌旗蔽空。
织田直属军势15000人，附属豪族11000人，总计26000大军。
若是再加上庞大的后勤夫役等，总人数可达5-6万人。
今日是织田军出阵之日，织田信长命人搭建了一座四间见方、高约一间的“阵台”。
阵台周边的阵幕上，印有织田氏的“木瓜”家纹。
阵台上立有高高的军旗：
一杆“永乐通宝”字旗
深黑的底色上，绘制一个巨大的金色铜钱“永乐通宝”。
这个旗印源于大明王朝的货币“永乐通宝”，代表织田信长重视商业、重视金钱的理念。
而它的主人织田信长，则身着黑漆南蛮胴具足，腰佩名刀“义元左文字”，端坐于阵台中央的折凳上。
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西方，那里是京都的方向。
林秀贞、柴田胜家、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泷川一益等一众家臣，按家中位次，有序跪坐在阵台下缘。
而木下秀吉则穿梭于各队之间，将其管理的鸦雀无声。
“主公，时辰到了。”侧近众笔头堀秀政，恭敬地向家主告知。
出征仪式，可是非常讲究和繁琐的。
“开始吧。”织田信长再怎么“倾奇”，此时也是面露严肃，十分重视。
当初桶狭间之战前夕，匆忙出征的他都必须参拜一下热田神宫，祈求胜利，更何况这次史诗级上洛。
千秋季直，是本次主持仪式的权祢宜（中级神官），只见他身着白色神服，头戴黑色立乌帽子。
他是原热田神宫大宫司千秋季忠的弟弟。
季忠就是那个在桶狭间之战中，率部进攻今川前卫后战死，迫使今川义元停留在了桶狭间。
那年他的儿子还在娘胎里，但因为他的功绩，他儿子还没出世就被定为了热田神宫的大宫司（顶级神官）。
首先进行的依旧是“弓取仪式”。
千秋季直手持“白木祭弓”，向着近江的方向拉弓虚射箭，“断弦不折弓”。
织田信长面色严肃地看着神官完成仪式，未发一言。
接着是“三献之仪”。
笔头家老林秀贞上前，献上鲍鱼片，意为“打鲍”、谐音“进攻”。
织田信长取一片入口，千秋季直大声祈愿：“讨取敌将！”
信长饮下第一杯酒，举杯高呼：“天下布武！”
“喔！~~”全军齐声回应，士气大振。
随后柴田胜家献上栗子，意为“胜栗”，谐音“胜利”。
信长咀嚼着栗子，千秋季直大声祈愿：“武运昌隆！”
信长再饮第二杯酒，高呼：“天下布武！”
全军再回应：“喔！~~”
最后丹羽长秀献上昆布（海带），意为“昆布”，谐音“欢喜”。
信长吃下昆布，千秋季直大声祈愿：“凯旋而归！”
信长饮尽第三杯酒，高举酒杯，三呼：“Ei！Ei！”
“OH！”全军沸腾。
“Ei！Ei！”
“OH！”
士气如虹。
“Ei！Ei！”
“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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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印！立！”
随着前田利家一声令下，佐佐成政将信长专用的马印“黄金唐伞”，高高竖起。
此伞犹如皇帝出巡，伞面以金漆涂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聚财聚势”。
在战场上，军旗代表家族身份，回答“我是谁。”
马印定位主将位置，回答“大将在哪里。”
两者共同构成战场信息，缺一不可。
本来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只需织田信长军配一挥，下令出征。
但此时信长却来了兴致：“取小鼓来。”
众人见状，只得重新坐回原位，静静观看。
他们知道，家主最喜欢自演的节目《敦盛》，马上开演。
由堀秀政，击打肩头小鼓：
咚！
咚！咚！
织田信长缓缓打开折扇，唱：
人～间～五十～年～
咚！
咚！咚！
与～天地～相比～
咚咚！
如梦～又～似幻～
咚～咚咚！
岂有～长～不灭～
咚咚～～咚咚！
最后织田信长折扇一收，遥指京都方向：“出阵！”
呜~~呜~~呜~~
法螺声响彻云霄。
咚！咚！咚咚！
太鼓声震天动地。
巨大的“永乐通宝”旗率先开始移动。
庞大的织田军团依次进发，沿着前往近江的道路，像一条巨蟒缓缓前行。
正式拉开了上洛之战的序幕！
这支大军中，也包含着德川家增援的一千人。
德川家康因三河战事，未能亲至，但依旧恪守盟约，派遣家臣松平信一为大将。
九月八日。
织田前军抵达近江国高宫地区。
此时，一支打着“三盛龟甲花菱”旗的军队，出现在视野尽头。
“是浅井家！”织田先手役自然发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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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盛龟甲花菱，其实是浅井长政私人定制的家纹。
他父亲浅井久政在位时，家纹为两把相交的折扇。
而他爷爷浅井亮政之前，浅井氏的家纹就是个“井”字，因为浅井氏本就是国人众，没有高贵的家格传承。
浅井军没有贸然靠近行进的织田军，而是在距离织田军前军约半里外停下。
这个距离，既足以让对方看清旗号，表明身份。
也保持了足够的安全缓冲，避免了任何可能引起误判的压迫感。
随后，只见一位身着华丽胴丸，外披淡紫色阵羽织的浅井长政，在数十骑簇拥下，自本阵中策马而出。
他们一行人缓辔而行，在距离织田军所在的马印约一町（109米）处停下。
浅井长政于此地下马，示意随从们原地等候，仅带几名重臣前往。
织田信长见状，眼神微动，翻身下马，等待浅井一行人。
浅井长政缓步走近，低首行礼：“在下浅井长政，见过织田上总介大人。”
织田信长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也微微颔首回礼：“浅井大人，辛苦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都相互打量着。
双方互相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织田信长询问妹妹近况，浅井长政回答是“珍视之人”云云。
而后话题逐渐转入军务上，织田信长略带与盟友商量的语气：“有浅井家助力，在下甚是感激。”
“此番进攻，六角家是首要之敌。”
“不知贵军可否编为我军右翼，与权六（柴田胜家）协同作战？”
“必不负上总介所托。”浅井长政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本就不打算担任先锋，正好加入右翼，摸鱼划水，打打酱油。
织田信长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会面，虽然简短，但总的基调：既是姻亲，更是平等的军事盟友。
此后，浅井与织田合军，声势更加浩大。
联军继续向南，兵锋直指南近江的霸主：六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