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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0 节

第三百一十五章 炸弹人来投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471 字

  “这!这是什么妖术!”

  三好长逸等人目露震撼,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军势成片倒下,只听见对面铁炮声“连绵不绝”。

  “不......这不可能......”

  受刺激最深的,莫过于战场上的三好康长。

  “快!让他们撤军!鸣金!”三好长逸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下令。

  钲声响起,让失神的三好康长清醒过来。

  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撤退!快撤退!”

  三好军仓皇撤退,许多足轻在逃亡时仍忍不住回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争先恐后,把伤兵们都滞下不管。伤兵们只能是原地哀嚎等死,或者是艰难地往回爬。

  就在三好军狼狈后撤,筒井本阵响起一片欢呼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喧嚣。

  “主公!敌军已溃,阵形大乱,正是追击的大好时机!”前田庆次高声请命。

  “请给属下三百骑,不,二百骑足矣!必将三好康长那厮的首级取来!”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不少血气方刚的武士附和,纷纷要求出战,战场上乘胜追击乃是常理。

  更何况若能斩敌方大将,那可是不世之功。

  筒井顺庆听了也不由得心中一动,若是能趁势进攻三好军,全军出击,会不会一战击溃三好?

  “前田大人不可!”沼田祐光眼见家主心动,连忙出言反对:“追击之事,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前田庆次语气不满,好似有人阻止他立功一般。

  “敌军胆气已丧,如同丧家之犬。”

  他甚至还遥指正在溃逃的三好军:“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他们退回信贵山城,重整旗鼓吗?”

  沼田祐光并不动气,条理分明地反驳道:“前田大人请看。”

  他伸手指向三好本阵的方向:“敌军虽退,然主力未损。”

  “其建制尚存,绝非真正意义上的溃败。”

  “三好长逸用兵老辣,岂会不防备我军追击?”

  “况且信贵山脚下,背靠城池,其周围地形我军尚未探明。”

  “若贸然进攻,如遇伏兵,或陷入其城防火力范围,反受其乱。”

  沼田祐光为人谨慎,善守。

  他重点又说到后勤方面:“再者。我军初至,营砦未固,军势疲惫。”

  “虽说铁炮队建立奇功,然弹药消耗需要补充,铁炮也需长时间冷却。”

  如今的铁炮工艺是锻造铁工艺,散热性差。

  在连续击发5-6次后,枪管就会发烫,必须冷却半天后才能使用。

  否则强行继续射击,就会有炸膛的风险。

  这次“三段击”,也是打了三好家一个措手不及,士气先崩溃了。

  沼田祐光仍在继续劝说,语气愈发凝重:“此时若因小胜而贪功冒进?”

  “万一有失,动摇的是我军根本!”

  “主公。”他向筒井顺庆行礼,建言:“我军当以稳妥为上,巩固防线,休养待机。”

  一旁的前田庆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沼田祐光说得句句在理,这让自己无言以对。

  他再看向已经逃回本阵的三好康长,只能是愤恨地冷哼一声。

  此时的筒井顺庆也冷静下来,他刚刚下意识地就带入到历史上的长筱之战:

  织田、德川联军,三段击大破武田赤备,乘胜掩杀......

  但今日不同那日。

  武田军是主力大损,武田胜赖带头逃亡。

  三好军只是先手受挫,主力完好无损,三好长逸更是没有败退。

  “祐光所言极是。”筒井顺庆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小胜不足喜,稳守方为要。”

  “传令全军,严守营砦,加强戒备,防止敌军夜袭。”

  他还怕己方骄兵,夜晚设防不严,再被三好偷了营。

  “是!”众人纷纷领命。

  自此,双方对持在信贵山城与椿井城之间的狭长谷地,陷入了诡异的长期僵持。

  筒井顺庆是在等织田上洛,而三好长逸则是在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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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时节的立政寺,古柏森森。

  足利义昭落脚于此,正竭力吸纳一切可能的力量,试图重塑幕府权威。

  今日,两位“贵客”的到来,在立政寺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三好名义上的家督三好义继,以及前信贵山城的主人松永久秀,辗转投奔至此。

  足利义昭在客殿,亲自接见了他们。

  他身着直垂,努力维持着将军的威仪,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笑容。

  “左京大夫卿,弹正少弼卿,一路辛苦。”

  “能得二位贤才相助,实乃幕府之幸,余之幸事。”

  松永久秀连忙深深伏礼,态度极其恭敬:“承蒙公方殿下不弃,收留我等。”

  “唯有竭尽残躯,以供驱策,以报公方殿下恩德!”

  他身边年轻的三好义继也跟着行礼,俨然有些主次倒置。

  看来这些年对三好义继的“捶打”,让他的傲慢无礼有所收敛,尤其是有些傀儡化。

  然而,这和谐的场面,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

  “哦?松永大人此言,倒是感人肺腑。”京极高吉慢悠悠的开口,语调讥讽。

  “只是不知,松永大人的竭尽残躯,是效仿昔日侍奉三好家时的忠诚?还是......”

  “效仿当年二条御所的恶事?”

  “二条御所”四字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谁都知道,那是前任将军足利义辉被弑杀之地!

  京极高吉此言,就是暗示松永久秀是杀害义辉将军的幕后真凶!

  松永久秀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颤,他抬起头,冷冷看向京极高吉。

  京极高吉只感觉后背发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京极大人言重了。”松永久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反讽的意味。

  “久秀乃代罪之身,岂敢与出身高贵,幕府四职的京极大人相提并论?”

  “听闻京极家世代荣光,尤其是在北近江......哦,可惜了。”

  他故意顿了顿,提及的“北近江”更是戳了京极高吉的肺管子,让其脸色红温,眼中怒火中烧。

  北近江,那里曾经是京极氏的祖业,如今被浅井家下克上给夺走了,这是他京极氏的耻辱。

  眼见双方火药味十足,足利义昭虽然面露尴尬与不悦,却不知该如何制止这唇枪舌剑。

  “呵呵。”一声温和的笑声适时响起,打破僵局。

  只见细川藤孝温文尔雅,笑容如沐春风:“京极大人心系幕府纲纪,维护公方威严,此心赤诚,令人感佩。”

  他先肯定了京极高吉的立场,毕竟都是同僚。

  然后他目光平和的看向松永久秀,继续说道:“松永大人与义继公,此番不畏艰险,毅然前来辅佐公方。”

  “此等拥护幕府之心,顺应大义之举,实属难能可贵。”

  他虽然笑着说这话,但自己的内心都觉得恶心。

  恶心!

  当初他可是力劝足利义昭,不要把妹妹嫁给三好义继。

  因为弑杀义辉将军,他三好义继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就是主导者!

  “哈哈哈!藤孝说得有理。”足利义昭反而借坡下驴:“过去之事,不必再议!”

  “今后,还望诸卿能精诚合作,助余重掌幕府。”

  众人纷纷行礼,恭敬应道:“谨遵公方殿下教诲。”

  只是无人看见,松永久秀那低垂的眼中,流露出的阴鸷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