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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节

第二百六十七章 北畠不认怂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19 字

  雾山御所。

  天海平静地宣读完筒井顺庆的文书后,面对满堂几乎喷火的目光。

  他只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贫僧所言,皆出于大和守之意,亦是为伊势苍生计。”

  “其中厉害,还请国司及诸位大人,细加斟酌。”

  天海的目光刻意在北畠具教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北畠家督、伊势国司北畠具房的身上。

  北畠具教与北畠具房,都坐在主位上。虽然是看似平等的双座次,但隐隐也有上下之分。

  在日本战国,有一种非常独特的隐居。

  即大名将家督之位传给儿子后,以“隐居大名”的身份保留实际权力。

  形成“名义上儿子掌权、实际上父亲执政”的局面。

  这种隐居制度的核心是“传位不传权”,常见于战国时期权力交接阶段。

  既能让继承人获得名分历练,又能让老大名继续掌控核心决策(如军事、外交),避免权力真空。

  北畠家是这样。历史上织田信长与织田信忠也是这样,还有德川家康与德川秀忠。

  所以殿内开口说话的,是北畠具房:“还请大师稍事休息,待本家商议之后,再做回复。”

  “贫僧告退,静候佳音。”天海说完,迈着沉稳的步伐退出。

  等到他离去,评定间内压抑的怒火犹如火山喷发。

  “岂有此理!”鸟屋尾满荣第一个愤然反对:“谢罪状?赔款?割地?还有人质?!”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主公!万万不可答应!我等愿为主公战至最后一人!”

  金沢川钓野伏一役,他这个先手役反而是受损最少的。

  因为筒井饵兵实在是真败,没有岛津那种还能反杀回来包围。

  所以鸟屋尾满荣的部队,是最容易脱离战场的。

  受损最严重的,就是遭伏击的那4000多人。

  但真正被筒井杀死的人数其实很少,更多的是他们自相践踏,溺亡者居多。

  而且总崩溃之后,就很难再组织起足轻反击。

  因为足轻也都是各家族的私领征招,没有直属的地侍武士带领,他们根本就不听别人的。

  所以一旦崩溃,往往就是大名只能带领十几名亲随跑路。足轻们则各安天命,各自往家的方向跑。

  “还战?金沢川一战,兵力大损!到现在还有没跑回来的足轻呢!”

  藤方朝成立刻表示反对,他出身北畠氏庶流,掌管钱粮要务。

  “如今军心浮动,士气低迷,城中存粮不足半月之用。”

  “若此时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你是要让北畠家数百年基业,为你一时之勇而殉葬吗?!”

  他的话语特别重,等于是训斥鸟屋尾满荣。

  在北畠氏的家族及重臣中,有四位特别有势力的人,被称为“四管领”,藤方朝成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三位则是坂内具义、田丸直昌、木造具政。

  他们这四家氏族都是北畠氏的支流、分家,要知道北畠氏共分出23家之多,当真是开枝散叶。

  “难道就这般跪着求生?”鸟屋尾满荣不服的怒吼:“签了这谢罪状,北畠家如何在伊势立足?”

  “送了人质,我等岂非成了筒井家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活着,至少血脉尚存,家名犹在。”藤方朝成是坚定的主和派。

  “忍一时之辱,以待天变,徐图后计。”

  “若城破家亡,一切都成泡影!”

  他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各家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损失不小,谁都不想再打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谢罪、赔偿、割地、人质,都跟他们没关系。

  唯有鸟屋尾满荣还在据理力争:“荒天下之大谬!”

  “今日割十村,明日就能割一郡!”

  “这与亡国何异?武士可杀不可辱!”

  鸟屋尾满荣还要再说,却被北畠具教粗暴的打断:“够了!”

  他现在不想听这些大道理,甚至还在心中责备鸟屋尾满荣的上次主张出兵讨伐。

  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给对方赔偿!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倾向于妥协。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一直在观察众人的神态。

  发现更多的家臣,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的老臣,要么低头不语,要么面露难色。

  显然金沢川一败,早以让众人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打,是肯定不能了。

  但即便是妥协,他也要据理力争,妥善解决好这件事,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诸位的义愤,我亦感同身受。”北畠具教首先肯定众人的情绪。

  随即话锋一转:“然,正因事关我北畠兴亡,更需要冷静权衡,谋而后动。”

  他刻意顿了顿,让众人的情绪沉寂下来。

  甚至他都不给主战派发言的机会,直接部署道:

  “文书的名目必须商榷,绝不可接受‘谢罪状’,必须改为阐明双方意愿的和睦文书。”

  “人质一事,更是关乎北畠家统绪,绝无让步余地。”

  “朝成。”他点名藤方朝成:“立即盘点府库,拟定赔偿方案。”

  “即要表示诚意,又要量力而行。”

  “直昌。”又点名田丸直昌:“你擅长文辞,着手起草和睦文书。”

  “务必在措辞上,保全北畠家的颜面。”

  北畠具房侧目看着父亲雷厉风行的安排,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作何感想。

  三日后。

  北畠家回复议和条件。

  首先坚决拒绝“谢罪状”的形式,提议改为“和睦条约”,强调其为“终结兵戈,共谋伊势安定”。

  赔偿方面,愿意支付黄金三百两,铁炮三十支,良弓二百张,粮米五千石。

  并在文书中注明“此为弥补双方战损,非战败赔款。”

  领土与权益方面,拒绝割让安浓津,但同意将一处专用码头,划于筒井家商人使用。

  并允许筒井家商人在安浓津设立货栈与商铺。

  至于大湊,则是允诺筒井家商人享有为期五年的减税优待,大概是常规的一半。

  人质问题,明确拒绝送出人质。

  但承诺由鸟屋尾满荣,作为两家友好使者,每年定期在多闻山城居住三个月。

  以促进双方了解,巩固和睦关系。

  北畠家的这个条件,显然是想把碍眼的鸟屋尾满荣,踢出核心管理层。

  最后还有附加条款:要求筒井家同时承诺,三年内不得对北畠家采取军事行动。

  这份条件,可谓是北畠家在绝境中,能争取到的最体面的方案。

  几乎在每一条上,都对筒井家的原始要求打了折扣。

  尤其是人质和核心领土问题上,寸步不让。

  天海收到这种回复后,无法当场答复,只能快马返回神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