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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节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战后卖粮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94 字

  “退......退兵......”

  北畠具教不甘的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撤退,而将是一场为了生存的逃亡。

  没有了粮草,他即便是收拢了部分残兵,也无法再战。

  甚至连安全的返回雾山御所都成了问题。

  金沢川之战,筒井家利用地形,以“钓野伏”战术打崩北畠军主力,背后派遣精锐骑马武士,迂回截毁其粮草。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从肉体到精神的碾压和摧毁。

  北畠具教仿佛已经看到了可怕的未来:前线溃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领内传播。

  他北畠家累代在伊势积累的威望,将随着此战的惨败,一同付诸东流。

  当他蓦然回首,最后望了一眼对岸依旧硝烟弥漫、火光隐约的修罗场时......

  眼中的光泽似乎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当金沢川的硝烟,在余晖中渐渐散去,战场的主导权已毫无悬念的,掌握在筒井家手中。

  此时的筒井顺庆傲气万丈。

  他甚至都想一鼓作气,趁势攻入南伊势。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不仅是因为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更多的是现实的不允许。

  伊贺国需要维稳,中伊势需要消化,这都是必要的时间,以及将来远征时安定的后方。

  现在更应该是战后清算,与新的布局之中。

  “清点战果,救治我方伤员,妥善......处置北畠伤俘。”筒井顺庆声音平静,却难掩兴奋之色。

  “首级悉数筑为京观,立于金沢川河畔,让伊势豪族都看清楚,与我筒井家为敌的下场。”

  “是!”岛清兴沉声应命。

  筒井顺庆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幸存的木俣为具:“木俣为具。”

  “属下在。”木俣为具连忙伏身行礼。

  “你与高松盛治的功劳,此番记下。”

  “神户旧领,会按约定划分。”

  虽然高松盛治战死,但可由其子嗣继承。

  “但从今日起,再无木俣、高松之独立军势,你两家纳入我筒井直属。”

  “为我筒井家直臣,享知行俸禄,需恪尽职守。”

  筒井顺庆这招其实是明升暗降,豪族变家臣,更有利于控制他们。

  “谢主公恩典!属下必当竭诚奉公,誓死效忠!”木俣为具此刻才真正被绑死在了筒井战车上。

  事毕。

  白井胤治又上前一步,汇报所缴获的军粮物资等,有旗帜、战马、驮马等,其中最多的就是粮食。

  粮食,上到大名,下到地方豪族,是日本战国最基本的税收年贡。

  但家中光有粮可不行,也得用钱办事。

  所以每年收上来的粮食,大部分都会卖给商人换成钱。

  只有极少一部分当存粮,而且只是维持本城的用度,因为新米的价格要比陈米贵。

  一边情况下,都是要发生战争的时候,再去买米。

  而且新米与陈米按比例采购,自己也还是赚的。

  筒井顺庆听完汇报,看完手中清单上记录的粮食数量,远超神户城内的存粮。

  看来若是加上之前烧毁的粮草,北畠具教是做好了长期围困或持久作战的准备。

  他沉吟片刻后,下达了务实的命令:

  “所有缴获粮秣,立即登记造册,由沼田祐光掌管。”

  “从中拨出足够我军返还之需,剩余的......”

  “交由吉田宗桂处置。”

  “主公之意是......售卖?”沼田祐光立刻领会。

  吉田宗桂,作为筒井家的随军豪商,专门收购战场的战利品,自然也包括米粮。

  国难财、战争财,是最赚钱的投机方式。

  “不错。”筒井顺庆点头:“如今中伊势新定,百废待兴。”

  “与其留着粮食在仓库里发霉,不如变成金钱。”

  “一部分在领内平价售予战火波及的农户,以安民心,显示我筒井家的仁政。”

  “另一部分,用于换取铁料、硫磺,以及上好的铁炮!”

  筒井顺庆现在有钱有地盘,打算扩充铁炮队了。

  毕竟武功再好,一枪撂倒。

  以后就是火器时代的天下。

  “主公英明!”众人齐齐行礼、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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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田宗桂,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里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他凭借之前种种的经历,成为筒井家不可或缺的御用商人。

  当得到筒井顺庆的命令后,他立刻展现惊人的效率。

  一方面,他组织起庞大的马队,将家主指定卖出的粮秣,井然有序的运往指定的仓库和即将启程的贸易商队。

  如此庞大的交易,他并不是现钱支付,而是挂账。

  与沼田祐光签署好交易的数量及金额,等回到本土后,钱款一并交割。

  这就是御用商人的信誉及特权。

  换成普通商人,断不可能用这种后付款的形式,来进行收购。

  而且像吉田宗桂这种豪商,买卖途经异常之快,一倒手的差价,足以让人眼红。

  豪商有豪商的赚钱效率,小商人也有小商人的生存之道。

  他们如雨后的菌菇,敏锐地嗅到了战争带来的独特商机。

  那些刚刚经历了血战,怀里揣着战利品的筒井足轻们,就是这些小商人的大客户。

  在神户城外的一处空地上,商人们自发建立一个临时的市集,这里的喧嚣不亚于普通的商业町。

  这里没有整齐的账本和固定的价格,只有最直接的欲望交换和最灵活的生存智慧。

  一个售卖杂货的小贩,摊位上的商品五花八门:从修补衣衫用的针线布料,到不知名的药膏,再到稀有的盐块。

  此时他正唾沫横飞的向一名足轻推销:“你的这件阵羽织,料子虽好,但它破了这么一个大洞,给哪位武士大人也不会要。”

  “不如换我几尺新布,再搭上这块好盐。”

  “回去让你婆娘给你做件新衣,剩下的盐还能吃好久......”

  旁边一个卖酒水的老者,则更懂人心。

  他不用吆喝,只是将酒坛的泥封拍开一角,就能让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

  很快就有几个面露疲色的武士围了上来,用几枚成色不一的铜钱,换得片刻的酣然与放松。

  但市集上大多都是以物易物,甚至有人能用一把打刀,换取游女的春宵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