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金沢川之战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20 字
永禄十年(1567)
七月。
金沢川河畔。
北畠家的旗帜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此时木俣为具与高松盛治,并立与北岸。
在他们身前,是500足轻排成的阵列,是这次筒井战阵的第一阵。
而在他俩身侧,则是甲贺众的伴长信兄弟俩,担负着类似监军的职责。
是筒井顺庆怕他俩反水,亦或是未尽全力就佯装败退,引起对方怀疑。
“木俣大人,高松大人。”伴长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溃败之时,务必沿北岸向西撤退。”
“若路线......”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不善的眼神始终锁定他俩。
木俣为具感到喉咙发干,他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低声回应:“必不辱使命。”
降兵在前,这是自古战场上的惯例,是为了向新主表示忠诚。
而且他们两家的族人,也都在筒井的控制之下,这次不卖命是不行了。
南岸,北畠军的第一阵开始渡河。
鸟屋尾满荣作为先手役大将,亲自率领1500人踏过及膝的河水。
眼见与自己对阵的两面熟悉的旗帜,他就恨得牙痒痒:“木俣!高松!”
他最恨这种卖主求荣之辈,尤其是下克上的木俣为具,还杀了神户全家。
“枪列!前进!”他仗着人多势众,登岸后毫不犹豫的指挥备队直击木俣、高松联军。
北畠足轻将两间半长枪齐刷刷放平,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木高联军也同时压了过来,两支枪阵在金沢川北岸的距离越拉越近。
“保持阵型!”木俣为具在阵后大声吼道,声音也情不自禁的颤抖。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前排足轻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汗水从额头滑落,却无人擦拭。
“击!”
几乎在同时,两军发出了相同的命令。
霎那间,数百支长枪带着破风声,猛地向前拍击!
这就是日本战国独有的战阵方式,没有精准的突刺,而是大开大合的拍击,毫无技巧可言。
啪!啪!啪!
咔嚓!
木枪断裂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再夹杂着惨叫声与嘶吼声。
一名木俣足轻的头顶被枪尖拍中,纸做的阵笠当场劈成两半。
鲜血从砸破的缝隙中喷涌而出,顿时满脸是血的倒下。
他旁边的同伴则被扫中肩膀,肩胛骨直接砸塌,整个人身形一垮。
对面的北畠足轻也是一样,有人脑袋开花,有人骨头断裂。
双方在河畔对拼起来,时不时的有人倒下。
“第二排!上前!”
空缺的位置立刻被后排补上,新一轮的拍击再次爆发。
这才是正常状态下,足轻互搏的场景。
就在这时,北畠军阵中冲出一名武士,他手持长枪,怒吼着:“吾乃神户旧臣冈田健太郎!叛徒受死!”
战场上也会有一些神户家的遗老遗少,作为在野武士加入到北畠军,想要替主报仇。
只见他手持长枪,一记横扫砸开三支长枪,然后从中突进。
“不要让他靠近!”领队武士想要命令足轻拦截,但为时已晚。
冈田健太郎又挥舞一枪,抹开两名足轻的脖子,扫清前方障碍,成功突入阵中。
但他没有去驱逐周围的足轻,反而是径直冲向木俣为具的所在。
“保护主公!”“拦住他!”
自有木俣家的武士,出面拦截。
几轮交手之后,冈田健太郎最终还是实力不济,被斩杀当场。
“继续保持阵型!不要乱!”木俣为具大声吼道。
刚刚的武士突阵,引起了己方一阵骚动。
这使得他亲临战阵,加入到长枪互拼。
“顶住!不准退!”那边,高松盛治的备队也渐渐招架不住。
此时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双方反复拍击、推进,足轻的体力也大幅消耗。
“坚持住!坚持住!”木高联军还在咬牙坚持。
但人数上的劣势,使得整体战线在缓缓后退。
这不是假装,而是真实的压力。
“左翼被突破了!”一声惊呼传来。
只见左翼阵线上,北畠军的数十名足轻组成楔形阵势,强行撕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处顿时陷入更加惨烈的混战。
没有了战阵的保护,足轻们只能各自为战。
一名高松足轻刚刚架开正面之敌的攻击,就被侧面扫来的枪杆击中肋部,当场倒地。
“预备队!补上缺口!”高松盛治声嘶力竭的吼道,亲自带着三十名旗本足轻和武士,冲向左翼。
好不容易补上了缺口,但伤亡不小。
这让监军伴长信不由得点头记录,就算是注定败退,也要必须真实到让北畠方深信不疑。
此时战场上,每一声惨叫,每一滩血泊,都是这钓野伏所必要的代价。
要知道耳川之战,岛津军是付出了前卫部队全军覆没,北乡时久、北乡久盛等人战死的代价。
“不行!要顶不住了!”
但木高联军的降兵却没有那么高的忠诚度,有人已经开始脚步后移,心中谋划着逃跑了。
时机到了。
“撤退!全军向西撤退!”
木俣为具一直在观察士气,知道不能完全等到崩溃,那样就完全控制不住逃跑方向了。
所以当他的命令下达,立刻化为最真实的绝望。
足轻们的溃败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崩溃。
他们哭爹喊妈,丢盔弃甲,争先恐后,下意识的跟着旗帜跑。
在他们身后,是北畠军欢呼的呐喊声。
鸟屋尾满荣也是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追击,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相反,他觉得还异常真实。
木俣为具跑在前面,回头望去,己方不断的有人被追上,被长枪戳翻在地。
阵亡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路,伤兵更是哀嚎着“救救我”。
甚至就连高松盛治都因为跑慢了一步,被一名武士追上,砍下了首级!
金沢川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
此时此刻,木俣为具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执行计划,还是真的在溃败。
或许,这两者本就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