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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节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六角氏式目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08 字

  永禄十年(1567)

  四月。

  春暖花开。

  若狭国的家主武田义统,亡故。家督由嫡子武田元明继承。

  然而,若狭武田氏的统治始终未能安定。

  武田四家老中,只有武藤友益仍然宣誓效忠武田元明。

  其他三人:

  若狭守护代内藤重政,盘踞若狭天城与手筒山城;

  粟屋胜久控制国吉城;

  熊谷直澄则据守大仓见城。

  均各自脱离守护大名武田家的统治而独立。

  还有有力被官逸见昌经也占据高浜城,宣布独立。

  有力被官是指在地方或主家拥有较强实力、影响力和一定地位的家臣。

  如此四分五裂的若狭国,让这个曾在“应仁之乱”中担任副将的若狭武田氏,最终走向衰落。

  越前国朝仓义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若狭侵攻开始。

  但紧接着,朝仓家臣堀江景忠,内通加贺一向一揆谋反。

  本愿寺笔头坊官下间赖总为大将,坊官杉浦玄任辅佐,率领一揆军侵入越前国。

  朝仓义景只得放弃攻略若狭国,转回国内防守。

  同月。

  近江国。

  六角家正在召开家臣集会,与会人员22人,有六角家老平井定武、蒲生贤秀、三云成持、进藤贤盛、目贺田纲清。

  也有有力被官永田、三上、池田、山中等家族,但却唯独没有六角父子。

  这是一场将家主排除在外的会议,现场的气氛空前凝重。

  发起人之一,鬓发皆白的笔头平井定武,环视在场之人,缓缓开口:“诸位。”

  “今日召集诸位集聚,非为私利,实为公义。”

  “观音寺事件证明,家主之权若无制约,我等皆是因一怒而亡的悲惨结局。”

  进藤贤盛也随声附和:“平井大人言之有理。”

  “观音寺事件历历在目,我等更是人人自危。”

  “若无明确法度保障我等权益,何谈竭诚奉公?”

  “是啊,必须要有法度约束家主的肆意妄为。”更多的人赞成。

  此时这些人,除了没有像若狭国那般宣布独立,但也差不多是完全自治的状态,对家主的命令爱答不理。

  目贺田纲清也是沉痛的补充:“家主一怒,便遭灭顶之灾。”

  “家主若不约束,只怕今日在座的诸位,他日皆可能步其后尘。”

  “在下提议制定式目,规范家主行为。”蒲生贤秀率先提出。

  式目,是由“法式”的“式”和“条目”的“目”组合而成,故又称“式条”。

  式目以条文形式规范社会等级秩序,核心内容包括武士行为准则、刑罚制度,如没收财产、流放、肉刑等条款。

  也可以看作是分国法,只是与其他分国法不同,此法旨在限制大名的权力。

  众人集思广益,商讨《六角氏式目》的制定。

  有时因意见不合,也会大声争论。

  例如尚忠于六角的三云成持,就多次持反对意见。

  他认为“式目”的事项过多,会有损家中的威信。

  但很快他的意见就被众人忽略了,这里不允许有人替六角父子说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六角氏式目》逐渐成型,足足有六十七条法度。

  这其中涉及国人领主、寺院神社、商人、富农等各个阶级的利益。

  但唯独没有家主的......

  这都是他们反复衡量、争论的结果,所有人都在上面签花押,呈报给了六角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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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居的六角承贤(义贤),与当主六角义治,正苦闷的坐在屋内。

  手中是一份沉甸甸的文书,是刚刚送过来的《六角氏式目》。

  六角义治仔细阅读着条文,年轻的脸上阴晴不定,鼻子都要气歪了。

  “父亲大人!这些条款简直岂有此理!”

  他愤怒的指着当中几条:“第六条,不得随意没收家臣知行。”

  “第十一条,即便是对奉公人有所嗔怒,也不可肆意擅杀。”

  “第二十三条,关于诉讼,应公正裁决,不可偏袒一方。”

  “关键是第五十五条:重要决策需经重臣合议!”

  “他,他们想要干什么!国政大权岂能合议?”

  六角义治越说越激动,脸都红温了:“这不就是将我父子二人架空。这不就是下克上吗!”

  六角承贤相对稳定,他看了一遍《六角氏式目》,并未急着反驳儿子。

  只是目光投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傀儡?或许吧。”

  “义治。你可知,为何这二十二家臣,来自不同派系,甚至平日素有冲突,此次却能同心协力?”

  六角承贤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下熙熙攘攘的城下町。

  语气略显无奈:“乱世之中,下克上成为常态,家臣不再唯命是从。”

  “若不想落得义辉将军那般的下场,这份式目……”

  “还是签了吧……”

  他似乎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是婉转的规劝六角义治。

  “签了?我们应该派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六角义治还不服气,双拳紧攥。

  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有志青年,是想要大展宏图,有番作为。

  “义治!”六角承贤怒声喝止。

  他胸膛起伏,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儿子脸上,心中翻涌着失望的怒火。

  “当初若不是你擅杀后藤贤丰父子,何至于今日!”

  “被二十二家臣联名逼至如此境地!你还不自知反省,仍在此大放厥词?!”

  六角义治被父亲罕见的震怒惊到。

  但年轻气盛,又是家主的他仍想辩解:“父亲,我……”

  “你什么?!”六角承贤毫不客气的打断。

  他来到近前,手指几乎要戳破《六角氏式目》:“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代表着六角家绝大多数家臣的集体意志!”

  “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我二人,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乖乖认下这部式目。你权利虽受限,但仍是六角家名正言顺的当主。”

  “届时,家国体制尚能维持,我等尚有时日慢慢挽回人心。”

  “要么……拒绝。明日送来的,只能是刀兵!”

  “你……选哪一条?”

  六角义治闻言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

  六角义治才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似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

  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