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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 节

第一百八十章 兴福寺对策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90 字

  茶会焦距的中心。

  觉庆的脸上异常难看。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堆上,进退两难。

  他张了张口,却又咽了回去,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向四周想要寻求帮助,却也无人愿意出言蹚浑水。

  把他逼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让他对筒井顺庆恨上加恨。

  觉庆最早的恨,就是当年“别当”争位。

  这位一乘院的众徒筒井顺庆,竟然没有支持一乘院门迹的自己,使得自己竞争失败。

  而这几年中就更加可恨了,好处从来没有自己的,寻宪那家伙听说都有私生子了,可自己……

  今天就更更更加可恨!

  眼见着觉庆的表情逐渐狰狞,筒井顺庆再度出言:“觉庆大师。”

  这一声呼唤,把觉庆从邪恶的内心拉回现实,表情恢复正常。

  “大和守大人……此事……此事关系重大……贫僧……才疏学浅,难当此任……”觉庆试图婉转推辞。

  “欸~门主过谦了。”筒井顺庆立刻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热烈。

  语气也是不容拒绝:“若是连您都才疏学浅,那兴福寺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诸位高僧是与不是?”筒井顺庆看向其他人,言外之意: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没错。”“非觉庆大师不可。”

  众僧自然不想掺和,连忙附和,更让觉庆骑虎难下。

  “好!那就这么定了。”筒井顺庆顺势而为,拍板敲定。

  “来。在下敬门主,祝大师早日拟定良策,造福百姓。”

  他根本不给觉庆拒绝的机会,直接举杯“将军”。

  觉庆只能是僵硬的举起茶碗,原本清香的茶水此刻却无比的苦涩。

  终于,茶会散去。

  筒井顺庆将众僧送至馆外,礼节周到,无可指摘。

  临道别前,筒井顺庆还特别叮嘱觉庆:“寺社庄园与坊人之事,有劳门主多多费心。”

  “在下静待佳音。”

  觉庆只是含糊的回礼,便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多闻山城。

  甚至回去的路上,也不知同行的僧众有意还是无意,都隐隐与他保持着距离,这让他更加屈辱。

  一回到自己的一乘院,屏退左右后。

  觉庆再也维持不住善僧的面容,他猛然打翻案几上的经卷。

  “筒井顺庆!欺人太甚!”他低声嘶吼着,脸上红温。

  “什么整顿寺务?分明就是要让我自绝于寺院!”

  觉庆心乱如麻的在室内来回踱步。

  照办?

  绝无可能!

  那是自掘坟墓。

  拒绝?

  便成了公然对抗幕府,他亲哥哥也不能容他。

  “好狠毒的手段......筒井顺庆......我记住你了!”

  觉庆恨的咬牙切齿,这阳谋将他逼上了绝路。

  与此同时。

  寻宪也在多闻院来回踱步,与英俊商量对策。

  “英俊和尚(师长)。”寻宪的声音中夹杂着焦虑:“今日大和守所言,这是要借整顿之名,行削权之实啊。”

  “寺社庄园、坊人,此乃我兴福寺立足之基,岂能放手?”

  他看向仍稳坐不动,面色平静的多闻院英俊,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大和尚,您倒是说句话啊。”

  他是有把柄在筒井顺庆手上,但又不甘心放弃权柄,故此着急。

  “您素来与大和守亲......些许往来,”寻宪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的试探:“依您之见,此事......如何应对?”

  他还害怕这事英俊也有参与,一同设套。

  毕竟之前坊人转移的事又不是没少干。

  多闻院英俊这才缓缓睁眼,声音平淡无波:“座主(别当)稍安勿躁。”

  “据老衲推测,大和守此举,怕是欲统合大和国力,以图大业了。”

  寻宪一听,连忙坐到他对面倾听见解。

  “如今长庆公病殒,京畿动荡,怕是山雨欲来,这是可见之势。”

  “我寺虽为方外之地,亦不可避免与这尘世交际。”

  “若能顺应时势,与筒井携手,倒也不是条出路。”

  寻宪听了脸色发白:“可......可难道就任由他......”

  “非也。”英俊出言打断:“整顿二字,大有文章可做。”

  “由我寺自行拟定条陈,看似被动,但也未尝不是主动。”

  “哦?此言何解?”寻宪急忙问道。

  “试想。若由筒井家强行定策,粗暴清查,我寺将无转圜余地。”

  这也是在茶会上,多闻院英俊暗示筒井顺庆,不可强来的原因。

  否则撕破脸了,兴福寺立马一揆。

  英俊继续分析道:“而今,此事落在觉庆门主头上,其尺度、范围、进度,岂非由我寺斟酌?”

  “我等大可以拟定一个看似详尽,实则最大限度保全核心利益,且推行起来旷日持久的方案。”

  “以拖待变?”寻宪立马悟了,他能当上“别当”,也不是饭桶一个。

  “不错。”英俊点点头。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日后局势若有变化,未尝没有转机。”

  “反之,若此时反抗,只会两败俱伤。”

  英俊一直秉承与筒井家合则两利的政策,所以他也能理解筒井顺庆今日做法。

  这应该要向外扩张前的最后巩固了。

  “原来如此。”寻宪细细品味着英俊的话。

  他现在“生活乐无边”,也不想走到鱼死网破的境地。

  确实,今日让他们“自行拟定”,不就是一面保护的盾牌?

  “对了,觉庆那边……是不是得提点一下?”寻宪原本舒展的眉头,又骤然起来。

  觉庆这人是标准的有野心无能力,不论是战略眼光和实操能力,都存在明显短板。

  英俊却微微摇头:“座主。平日那觉庆,就自持其将军家出身。”

  “对你我,可有敬服?”

  寻宪闻言脸色一变,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何不利用这件事,敲打一下他嚣张的气焰?”

  “和尚的意思是……”寻宪似乎有些明白,但还不确定。

  “他不是自视甚高吗?”英俊继续说道:“那就让他去处理。”

  “无论他做得好与不好,都将里外不是人,威望必损。”

  “届时,由座主出面收拾残局……”英俊言尽于此。

  “那也得仰仗和尚从中斡旋,多多关照了。”寻宪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奸猾之色。

  “这是老衲份内之事。”英俊合十垂目:“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