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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节

第一百五十八章 “永禄”改元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06 字

  永禄七年(1564年)

  三月。

  三好家向朝廷提出“改元”的申请。

  改元就是更换年号,一般是辞旧迎新,祛除灾厄。

  “看来三好长庆病的不轻啊。”筒井顺庆知道,这是迷信作祟,想要冲喜。

  这时期的人们,不论是底层的民众,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都非常的信这个。

  “主公,公方殿下询问,何解?”福住顺弘跪伏在筒井顺庆面前。

  他这次回来,是受足利义辉的委派,向筒井顺庆问策的。

  现在,足利义辉越来越仰仗筒井顺庆。几乎是有事必问,事事都要征求顺庆的意见。

  俨然已经把筒井顺庆视为自己的心腹,幕后的“黑衣宰相”。

  所以代官福住顺弘,就充当双方的传话筒,这段时间是来回奔波。

  此时筒井顺庆沉吟思考。

  首先“永禄”这个年号的由来,其实也跟三好家有关。

  当时足利义辉被赶出了京都,流亡在朽木。

  制霸京都的三好家,便向朝廷申请下了“永禄”这个年号。

  但按规矩,启用新年号,是必须要征得幕府将军同意的。

  所以这个“永禄”年号,其实是违背了“法律”程序的,也是足利义辉心头的一根刺。

  “公方殿下,是什么想法?”筒井顺庆想先听听足利义辉的想法。

  “公方殿下说,改元可以,但必须是幕府选年号。”福住顺弘转述足利义辉的意见。

  果然将军也不喜欢“永禄”,毕竟当初他也是拒绝承认该年号的。

  只是后来与三好家妥协了,承认了年号,才能回到京都。

  “这样啊……”

  筒井顺庆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点头,那“永禄”年号就结束了。

  但是……

  “不能更改!”筒井顺庆语气坚决!

  他现在也开始迷信起来,如果连年号都改了,那岂不是就没有“永禄大逆”了?

  那历史会不会也因此被改变?

  不行!

  绝对不行!

  将军,必须死!

  “就……这么回复公方殿下?”福住顺弘小心翼翼的询问。

  从刚刚开始,筒井顺庆的表情异常狰狞,仿佛吃人的猛兽,与平时的仁义礼智信判若两人。

  尤其是这回复的口吻,都是命令型的,这太以下犯上了。

  “哦。抱歉。”筒井顺庆也发觉失态了,赶忙收起来。

  “我是发觉到三好家的用心险恶,故此失态。”又找了个理由搪塞。

  “我会写封奏请,恳请公方殿下不要同意。”

  说着,筒井顺庆命人取来笔砚,开始书写。

  “公方殿下容禀。”

  “年号乃幕府之纲纪,非灾厄,非祥瑞,岂可轻动?”

  “三好此举,一是想借改元之名,向天下宣告:幕府纲纪,任由三好把控。”

  筒井顺庆写到这,就能猜到足利义辉看到此处时,一定会戳中将军的痛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筒井顺庆继续写道:

  “二是想借上天气运,沦为三好冲喜续命的工具。”

  封建迷信,家有重病者,常以婚嫁、迁居等“喜事”来冲抵病气,期盼早日康复。

  国之君王,更会用改元的“喜事”,来破除灾病。

  所以这句话,筒井顺庆就笃定足利义辉一定不会同意改元了。因为将军绝不会希望三好长庆续命。

  然后他又洋洋洒洒写了数十行,无不在反复强调不可改元,句句戳心。

  他为了保持“永禄”年号,也是煞费苦心了。

  筒井顺庆写完后,签上花押,让福住顺弘快马送回。

  至于结果?

  筒井顺庆并不担心。

  因为现在朝廷的大权,在关白近卫前久手里。

  而将军足利义辉,即是他姑妈家的义兄,又是他的亲姐夫。

  这种近亲关系的亲上加亲,让近卫家与足利家捆绑至深。

  也使得朝廷与幕府的关系,通过近卫家得到了加强。

  可以说,现在的朝廷与幕府,就是穿一条裤子的难兄难弟。

  四月。

  阴雨连绵。

  三好长庆的卧房内,药气与沉腐的气息交织。

  糊着油纸的窗棂,被雨水打湿,潮气也透进来凑热闹。

  “主公,您喝慢点儿……当心烫。”松永久秀低垂着眼,他像个老奴一样,已经伺候了三好长庆一个多月。

  他手中的这碗“续命汤”,据说是他亲自遍访名医得来的“神方”。

  三好长庆呷了口药汁,苦涩的味道刺得他喉头发紧,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到极致时,他扶着榻沿的手微微颤抖,原本还算红润的面色,瞬间褪成了纸一般的苍白。

  “主公,主公……”松永久秀轻拍着三好长庆的后背,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只流露出一霎那。

  三好长庆好不容易止咳,虚弱的问道:“改元……的事,怎么……还没消息?”

  “回主公,这……”松永久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三好长庆一看,就知道家中有事隐瞒,顿时低声喝道:“怎么回事!”

  松永久秀立刻“吓得”跪伏在地,言语磕绊:“主,主公。您,您先……”

  “说!”

  “是!”

  “是……其实……朝廷驳回了改元的奏疏。”松永久秀“迫不得已”的实话实说。

  “什么?!”三好长庆一听,顿时气血上头,眼睛瞪得老大。

  在他的印象中,足利义辉就是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傀儡。

  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将军都从不敢忤逆。

  松永久秀还仍在一旁添油加醋:“朝廷还说永禄年号稳固,若强行更改,必招致……”

  “招致什么?!”

  “招致大逆之祸!”

  “哇——!”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三好长庆再也无法抑制,身体剧烈地向前一倾。

  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洒在雪白的被褥和榻前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主公!!”

  “主公!!”

  “快!快传御医!!”

  惊呼声、混乱的脚步声,充斥着整个饭盛山城。

  这其中,松永久秀也“焦急”地喊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寒光。

  甚至还拉住一名侧近,吩咐他赶紧去叫来安宅冬康,主公可能有话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