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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节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会跳《敦盛》吗?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56 字

  永禄5年(1562年)。

  8月。

  筒井军回师大和国。

  此次京都围猎,不仅兵力丝毫微损,更是拿得首功。

  筒井顺庆的声望大涨,在家中的威信越发权威。

  此时出使织田家的森好之、神森出云,也回到了多闻山城,还带回来了两名武士。

  一人身形消瘦,感觉病殃殃的,还时不时的咳嗽。

  一人身形健硕,但在这盛夏时节,却穿著厚衣。

  如此反常的穿搭,立刻引起筒井顺庆的注意。

  “主公,这父子两人,是尾张前田氏的利久和庆次郎。”森好之浅一介绍。

  “前田庆次?”筒井顺庆没有理会前田利久,反而是看向那个举止乖张的“倾奇者”。

  所谓“倾奇者”,是指穿着、行为、言语、性情奇怪的人,也就是“非主流”。

  “是!”前田庆次利益应诺。

  但他心中却很不爽,因为他非常敬重自己的养父前田利久。

  而筒井顺庆却犹自不知,还在这打量着有着“战国第一倾奇者”美誉的前田庆次,完全忽视了前田利久。

  直到利久忍不住的又咳嗽起来,手抖的厉害。

  “去请吉田宗桂来。”筒井顺庆见状,命人去请御医。

  而在这等候时刻,他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田利久,本是尾张国荒子城前田家的家督。

  但他体弱多病,上不了战场,所以被织田信长十分嫌弃。

  说他不配做武士。

  因为与他相比的弟弟前田利家,可是织田信长的爱将。曾在去年的森部合战,讨取了斋藤家猛将,号称“颈取足立”的足立六兵卫。

  就在今年六月,织田信长突然宣布罢免前田利久的家督之位,改立前田利家。

  如果说前田利久稍微有点儿骨气,就应该愤然起兵。或许这样,还能被织田信长高看一眼。

  但他却选择认怂,同意了,将家督之位让渡给了前田利家。

  说实话,他老婆都比他有骨气。拒绝交出前田家代代相传的家宝,并进行了抵抗。

  “咳咳......咳咳......”

  就这样,前田利久被赶出了前田家,一家人流落街头,不知该去往何处。

  正巧,碰到出使的森好之一行人。

  前田庆次为了医治养父的病,听闻筒井家中有赴明的吉田名医,便想着前来求医。

  筒井顺庆也是惜才前田庆次,才破例召来了吉田宗桂。

  “哎......”结果吉田宗桂却叹息一声。

  “怎么?”筒井顺庆询问道,一般这种叹息,都是极难医治。

  “利久大人的病,非朝夕之功,实乃幼年成积啊。”

  “幼年成积?”前田庆次心头猛然一沉,这一听就不是个好词。

  “是。”吉田宗桂缓缓点头:“此乃沉疴旧疾,源于少时寒症反复袭侵,医治不及所致。”

  “此疾深入骨体,药石之力已难撼其源。”

  “待到气血枯竭,就是......”

  “就是什么?”前田庆次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纵有仙丹妙药,恐也......难逆天时。”吉田宗桂遗憾的摇头,他医治不了。

  筒井顺庆听着说得这么玄乎,再看看症状,感觉跟小儿麻痹症很像,但不确定。

  “求您.....求您再想想办法!”前田庆次的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父亲他......不能......!”

  看来他对养父的感情很深。

  “......京都。”吉田宗桂思量片刻。

  前田庆次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

  只见吉田宗桂眼神复杂:“此症,虽然鄙人不能医。”

  “但在京都,有一人,或可一试。”

  “谁?”前田庆次的声音嘶哑而急切,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曲直濑道三。”吉田宗桂缓缓道出一个人名。

  “此君医术,别开生面,尤其擅长疑难杂症。”

  “于‘反治’、‘温补固本’之道,有独到造诣,常行人所不能行。”

  “曲直濑……道三……”前田庆次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下定去京都的打算。

  “然。”吉田宗桂话锋一转:“道三医师贵为京都名医,求诊者如过江之鲫。”

  “现如今更是幕府将军御医,想要见到……更需机缘。”

  “啊?”前田庆次一听,犹如头顶浇了盆冷水。

  现在他们属于浪人,能见到吉田宗桂都是筒井顺庆开恩。

  想要见幕府御医?

  断无可能。

  筒井顺庆听了却眯眼一笑:这不巧了吗?我可是幕府红人。

  正当前田庆次愁眉苦脸之际,筒井顺庆却默不作声,只字不提引荐的事。

  因为他知道,上赶子不是买卖。这种事,得让对方求自己。

  果然,心灰意冷半天的前田庆次,突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抬头看向主位端坐的筒井顺庆,他来的时候,刚好听说伊势平叛的事情。

  眼前这位大和守大人,拔得头筹,是将军面前的红人。

  若是他开口……

  想到这里,前田庆次向前跪伏两步,大礼拜伏,额头重重地触碰榻榻米。

  “庆次郎斗胆,恳请大和守殿下开恩,赐下一言半语,引荐医病……”

  前田庆次知道,他们身份微末,纵倾家荡产也难叩其门庭。

  “若能救得家父性命,庆次郎此生愿为大和守殿下效死!”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前田庆次粗重的喘息声,和额头抵地时压抑的呜咽。

  他高大的身躯,因极致的恳求和绝望,微微颤抖。

  那不顾一切的姿态,将“倾奇者”的狂放,化作孝子悲鸣。

  筒井顺庆沉默着,甚至还打开折扇,欣赏起上面的图画。

  时间仿佛凝固,前田庆次触地头上渗出汗水。

  他能感受到筒井顺庆沉默的压迫,那比吉田宗桂的“宣判”更让他窒息。

  终于,筒井顺庆缓缓开口:“会跳《敦盛》吗?”

  前田庆次听闻,立刻应诺。

  恭敬的上前,接过筒井顺庆手中的折扇。

  由中坊秀祐,击打肩头小鼓:

  咚!

  咚!咚!

  前田庆次缓缓打开折扇,唱:

  人~间~五十~年~

  咚!

  咚!咚!

  与~天地~相比~

  咚咚!

  如梦~又~似幻~

  咚~咚咚!

  岂有~长~不灭~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