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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节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将军何故谋反?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77 字

  伊势叛逆,就像石子投入大海,只一波澜后,消逝而尽。

  得到伊势父子首级的足利义辉,一开始并没有表态。他们败亡是情理之中的。

  但听闻是筒井顺庆所献,立刻大喜过望,连忙召见福住顺弘。

  看着果然是伊势父子首级,连说三个好。

  没有被松永久秀拿下,反而是筒井顺庆,这让足利义辉欣喜若狂。

  他认为是幕府的胜利,重振了幕府声威,间接的打击了三好、松永的威望。

  “天佑幕府!筒井卿立此不世之功!”(激动的肢体语言):“传令!重赏筒井卿。”

  “余要在京都,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

  “让天下人都知道,佞臣的下场!”

  “让那些心怀叵测之徒看看,幕府威严仍在!”

  整个二条御所,都充斥着足利义辉狂喜的指令,以及奉公众们的兴奋应诺。

  …………

  …………

  但当筒井顺庆接到通知,却眉头紧锁。

  平时轻装上洛,拜见将军也就罢了,

  但武装上洛,可不是件小事。

  这要是让“天下人”三好长庆知道了,那还不得吃了自己!

  筒井顺庆可是十分熟悉历史的。

  足利义辉的死,就是因为“凯旋仪式”的事,引发了“永禄大逆”,从而死于非命。

  筒井顺庆暗暗告诫自己,不要热血上头。

  也不敢在宇治城呆着了,连夜奔赴京都,得当面劝说足利义辉收回成命。

  “筒井卿!”看到筒井顺庆来了,足利义辉格外高兴,还以为他是来谢恩的。

  “此次讨逆,卿居功至伟。不仅诛杀逆首,更保住了幕府颜面。”

  “卿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足利义辉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筒井顺庆以额触地,心想该怎么委婉的规劝,别一句话不对,点燃了这好胜将军。

  于是谨慎的开口:“公方殿下谬赞。”

  “此乃天佑幕府,送上厚礼,非顺庆之功。”

  “赏赐之事,顺庆不敢僭越。”

  “唯愿幕府安泰,公方殿下武运昌隆。”

  “哈哈哈,不骄不躁。忠勇可嘉。”足利义辉听了更为享用。

  “不过,首功就是首功。这份功劳,余是必须要赏的。”他越来越满意筒井顺庆的态度。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地方大名如此毕恭毕敬了。

  筒井顺庆恰好抬起头,脸上带着忧虑之色:“公方殿下。顺庆斗胆,些许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且说。”足利义辉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余,定当仔细聆听。”

  “谢公方殿下。”筒井顺庆再度行礼,嘴里咀嚼着措辞:“逆臣伊势父子,虽以伏诛。”

  “然……”筒井顺庆撇眼看了看周围的人。

  有奉公众细川藤孝、三渊藤英等人,他们都是将军的侧近兼护卫。

  “嗯?”足利义辉见筒井顺庆欲言又止,看向四周,知道他有顾虑。

  “但说无妨,这都是些幕府忠僚。”足利义辉的确很信任他们。

  可筒井顺庆还是闭口不言。虽然他大体知道,这些人大都忠心不二,但……人心隔肚皮。

  “好啦好啦。你们……先下去吧。”足利义辉察觉到筒井顺庆要说大事,便挥退了众人。

  只剩下自己和筒井顺庆,算是证明自己非常信任对方。

  当然,他也是对自己的武艺非常自信。剑豪将军的美誉,可不是浪得虚名。

  筒井顺庆自然是不会行刺,也的确没那个实力,只是怕“隔墙有耳”。

  见人都撤了,才缓缓开口:“然伊势只是癣疥之疾,三好……”

  筒井顺庆又谨慎的看看四周,最终还是改口:“松永弹正,野心勃勃。”

  “顺庆在奈良,深知松永势大,其爪牙遍布畿内,对将军御所……虎视眈眈。”

  他知道足利义辉能听懂画外音,实际指的是三好长庆。

  果然,足利义辉开始皱眉思索:“哼,此等……逆贼,余,岂会不知?只是时机未到。”

  “公方殿下英明。”筒井顺庆立刻接话,避免刺激足利义辉逆反心理。

  “顺庆以为。其之所以猖獗,一因其势力庞大,二因其内部尚算稳固。”

  “然他们虽跋扈,却不敢公然犯上作乱,但其中也不乏激进主义。”

  足利义辉听了两眼一眯,语气生冷:“继续说。”

  筒井顺庆深吸一口气,重点来了:“顺庆愚见,当前首要之务,不急于正面……嗯……摊牌。”

  “不落入松永等激进派口实,以防其……行大逆不道之举。”

  “大逆不道?!安敢!”足利义辉听闻霍然起身,怒视筒井顺庆。

  筒井顺庆看着发这么大火的将军,真想说:将军何故谋反?

  但还是婉转规劝道:“公方殿下切莫心急。”

  “顺庆以为,当前上策,应是外示宽和,内修武备,离间分化。”

  “待其内部生乱,力量分散之时。公方殿下便可以雷霆之势,名正言顺的讨伐叛逆!”

  “必能事半功倍,一举定天下。”

  “否则……公方殿下忘了畠山、六角溃势吗?”

  筒井顺庆说完,一副忠臣死谏的表情。

  其实内心不想提前触发“永禄大逆”,不想跟着一起“陪葬”!

  足利义辉看着赤胆忠心的筒井顺庆,陷入沉默……

  他脸上勃怒的表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以及凝重的神态。

  筒井顺庆的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这讨论的话题,都是三好家,三好长庆。

  松永久秀?只是其门前一条狗。

  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

  如果这次忽视了松永久秀,甚至趁机打压、逐出京都?

  势必会遭到三好家的反扑。

  届时……

  足利义辉看向筒井顺庆。

  仅凭筒井一家,却难抵御三好攻势。

  甚至可能这唯一的忠臣,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渴望复兴幕府,他渴望用武力清扫障碍。

  但筒井顺庆的话提醒他:操之过急,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足利义辉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

  “卿的意思,余,明白了。”

  足利义辉叹了口气:“武装上洛一事,作罢。”

  “公方殿下明断!”筒井顺庆长舒一口气。

  看来不仅要自己藏拙,还要避免将军做傻事。

  这今后,更要多加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