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农家小寡妇（二）名声重要

陆老太被叶娇娇这突如其来的话噎得愣住。

“你……你少在这儿拿名声吓唬老娘！”

陆老太回过神来，眉毛倒竖，指着叶娇娇的鼻尖唾沫星子横飞。

“老二考不考得上功名，关你这丧门星什么事？留着你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老二那点读书的钱全得被你这祸害给挤兑没了！头七一过，你少给我耍花招，乖乖卷铺盖滚去给村头老张家做填房！”

话虽骂得凶，但陆老太到底没再动手。

古代农家最忌讳的就是损了读书人的声誉。

陆霄是全家的希望，老二要是将来因为嫂嫂被逼卖给光棍而背上个薄情寡义、亏待长嫂的名声，前途可就真悬了。

叶娇娇也不跟她硬碰硬，只低着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衣襟上砸。

她身上那股幽幽的冷香在柴房逼仄的空间里扩散开来，分明穿着粗布衣裳，脊背微微战栗着，却透出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抓心挠肝。

陆老太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烦躁，只觉这死丫头今日看着怪异，多留一刻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当即啐了一口酸水：“晦气东西！去把院子里的柴砍了，晚上不许吃饭！”

说罢，啪的一声摔门离去。

狭小昏暗的柴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叶娇娇用指尖蹭掉脸颊上的泪痕，眼里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戏谑。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白皙细腻的肌肤，纵然身上衣裳破旧，但《太上九转天魅经》改善后的体质已经开始发酵，通透的骨相配上隐隐散发的异香，就算蒙着尘土，也是颗挡不住光彩的珍珠。

【检测到目标陆霄好感度变化：当前好感度-10（嫌恶、警惕）。】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过。

叶娇娇轻笑了一声。

嫌恶？警惕？不怕他厌烦，就怕他心如止水连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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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最讲究礼义廉耻，越是装得清高克制，撕开表象后的反差才越有劲。

她拍拍裙摆上的泥灰，推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中央堆着半人高的大柴火，粗粝的木头散发着生涩的气味。

叶娇娇拿起旁边钝得发锈的砍刀，咬着牙提起来，手腕微微一晃，砸在木头上。

“劈啪。”

砍刀卡在了树皮里，木头纹丝不动。

叶娇娇拿捏着劲道，既不让自己显得力大无穷，也不至于娇气得完全废柴。

她就这么一下一下地砍着，白皙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透出一股香汗淋漓的媚意。

而此时，后院东厢房的木窗，轻轻抿开了一条缝。

十七岁的陆霄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发白的《论语》，目光却穿过窗缝，落在了院子里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今日的长嫂……很不寻常。

在陆霄的记忆里，这个被家里用两银子买进门冲喜的女子，永远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浑身散发着一种底层泥垢般的卑微。

大哥去世那几日，她除了哭就是发抖，像个木偶似的任由母亲咒骂。

可刚才在柴房外，她对母亲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看似在退让，实则招招扣在陆家名声和他考取功名这两个软肋上。

她是懂大义，还是……别有用心？

陆霄垂下眼帘，眸底划过一抹冷意。

他极厌恶这种企图利用自己名声来谋求生存的伎俩。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惊呼。

“啊——”

砍刀脱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叶娇娇整个人脱力般倒在柴火堆旁，右手捂着左手食指，鲜红的血珠子正顺着葱白似的手指往外渗，落在灰黄的土里，显得触目惊心。

陆霄皱了皱眉，本不想管，可目光触及那截从破损袖口露出来的雪白肌肤时，心头不知为何猛地跳了一下。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似雪松又似冷梅的异香，竟顺着窗缝飘进了书房，直往他鼻尖里钻。

陆霄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鬼使神差地，他放下书，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见脚步声，叶娇娇像是惊吓过度的幼兽一般，猛地抬起头，慌乱地把受了伤的手往身后缩。

这一抬头，四目相对。

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姿提拔得像一株寒冬里的劲竹。

五官极其俊秀，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眼里透着一股超乎同龄人的疏离与冷漠。

好一个清冷风骨的读书郎。

叶娇娇心里暗自赞了一声，面上却瞬间涨红了脸，局促得甚至不敢直视他，声音细如蚊呐：“二……二弟。”

陆霄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得近了，那股香味愈发浓郁，竟压过了小院里原本的柴火味。

陆霄低头看着她额前被汗水湿透的碎发，以及那张不知何时褪去了蜡黄、显得白皙娇嫩的面庞，眼中的冷意更甚。

一个农家女，身上哪来的这种香气？

“嫂嫂受伤了。”

陆霄开口，声音像是冰水泼在石头上，毫无温度。

“没……没事，只是划破了一点皮，不碍事的。”

叶娇娇咬着下唇，强忍着痛意似的，站起身时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她没有硬往陆霄怀里扎，而是极为克制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木柴。

可即便是这样，那股温热的体温和带着冷香的风，依然结结实实地扑了陆霄满怀。

陆霄下意识伸手去扶，掌心贴上了她细软的胳膊。

软得不像话。

冰肌玉骨的触感顺着掌心直冲脑门，陆霄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瞬间收回了手，甚至往后退了一大步。

“二弟小心，我……我身上脏，别污了二弟的衣裳。”

叶娇娇站稳身子，眼眶红红的，微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到她那一段纤细雪白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残存着那种柔嫩的触感与异香。

他抿紧了薄唇，脸色微微发白，眼神极其冰冷：“既然受伤了，就别砍了，我去跟母亲说。”

“别！”叶娇娇急忙伸手喊住他，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慌乱，“二弟千万别去！娘本就伤心大郎的事，若我去告状，娘定以为我是娇气挑事，不过是些小伤，我能忍的。”

她越是懂事乖巧，就越显得陆老太刻薄，也越显出他这个当弟弟的坐视不理。

陆霄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口莫名的躁动，冷冷道：“家风不正，何谈功名，嫂嫂不必多言。”

说完，他不再看叶娇娇一眼，转身朝正房走去。

看着少年略显僵硬的背影，叶娇娇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叮！目标陆霄好感度变化：当前好感度-5（好感度回升5点）。】

【系统提示：目标心绪出现微小波动，天魅体香已成功植入其潜意识。】

正房里很快传来了陆老太尖锐的骂声，以及陆霄低沉清冷的声音。

没过多久，陆老太沉着脸走出来，没好气地朝柴房喊了一声：“别砍了！去把后院那堆衣服洗了！白吃白喝的贱骨头！”

叶娇娇应了一声，拎着水桶默默走向后院的水井。

她知道，陆霄现在对她的警惕达到了顶峰，但只要这粒种子种下了，怀疑、探究、失控，不过是时间问题。

水井旁，叶娇娇打起一桶刺骨的井水。

她把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借着水面的倒影看着自己那张蜡黄却依旧能看出绝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