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星辰闪耀

　　晚宴的气氛很轻松。

　　大家默契地将那些敏感话题留在了花园的石桌上，仿佛凉亭里的那场凝重对话，只是秋风里的一阵寒颤。

　　席间的谈话回到了贵族们最熟悉的领域，趣闻、税收、商路、婚嫁等等。

　　李察应付得游刃有余。

　　他陪云雀伯爵聊了几句领地税收，又跟红杉伯爵探讨了一下南境粮价波动的趋势。

　　最后还耐着性子，听金橡子爵讲了整整十分钟他女儿艾米丽的光辉事迹。

　　“她去年一个人在林子里猎了头野猪！整整三百多公斤呐！一箭射中眼睛！”

　　金橡子爵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仿佛那头野猪是他亲手射的。

　　李察由衷地表示赞叹。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能一箭射死大野猪，那怕不是五大三粗的肌肉娘。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端起酒杯笑了笑。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位女版金橡子爵，扛着野猪从林子里走出来的画面。

　　喝到兴起，云雀伯爵讲了个麾下男爵夫人捉奸的笑话。

　　说得活灵活现，就连两个男爵在床上光着屁股扭动的细节都出来了。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税收的话题最无趣，但谁都绕不开。

　　紫晶侯爵随口提了一句明年打算调整商税，几个子爵立刻竖起耳朵，场面一度像极了市政厅的预算会议。

　　餐后，金狮堡安排了节目。

　　在恢弘的交响乐声中，几名精灵舞者闪亮登场。

　　她们身着银白色纱裙，长发披散，舞姿舒展而克制，每一个旋转都像是被风托起来的落叶，优雅得不像人间之物。

　　李察十分好奇。

　　精灵族向来高傲，除了暗月与奔狼有接触，其他族群的精灵跟人类多说两句话都不太情愿，现在居然会来金狮堡表演？

　　劳伦斯凑过来小声解释：“这是紫晶侯爵特意请来的，花了不少钱和关系。”

　　李察恍然。

　　哦...

　　不是拐来的啊！

　　...

　　整个晚宴，黛莉一直陪在李察左右。

　　她不太说话，只是偶尔替他斟下酒，温柔得一塌糊涂，家教更是无可挑剔，很完美的夫人人选。

　　不难想象，紫晶侯爵为了培养她花了多少功夫。

　　李察挺喜欢她的。

　　如果说露西是寒风中的盛放的红玫瑰，那黛莉像一朵养在暖房里的白玫瑰。

　　酒过三巡，李察借着微醺的酒意，向黛莉发出邀请。

　　“北境之北的冬天虽冷，但我的戚风堡很暖和，我可以带你看看云海上的日出与雪景。”

　　黛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李察很开心。

　　如果她愿意那啥...

　　咳！

　　她愿意留在倚天剑阁，那就安排个萝卜岗给她，让她专门研究独角兽的午睡习性，晚上就被李察老爷研究。

　　爱情？

　　深入来回探讨几次，保证跟洪水泛滥似的堵都堵不住。

　　...

　　...

　　在金狮堡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第二天李察便返回戚风，只是刚回来，又要准备出远门。

　　估计再俩月就要下雪了，必须将赤沙领安排妥当。

　　劳伦斯已派人先去打点了，具体的置换流程，他会负责搞定，甚至还省了互相分封以及上报霜沫的步骤。

　　李察只需要带着寒山领的地契文书过去交接就行，这就是人脉的好处。

　　不过离开前，得先把戚风的事情交代清楚。

　　首先是卡尔那边，李察给了他一个命令：十月中旬之前，务必将骷髅洞穴攻坚完毕。

　　这样他才能在大雪封山之前打开【火山地牢】的封印，给城区接通热水网络。

　　卡尔将胸膛拍的噼啪响。

　　现在是八月中旬，离领主定下的日子还有两个月，就算一天推进两三层都够了。

　　政务方面就全权交给温蒂。

　　除了协调好各地的戚风商行与物资调配，李察只给了她一个具体的任务：把骷髅洞穴的前五层改造出来，当备用仓库。

　　他抵达了赤沙领后，会在那边打开普通矿井的传送门，把人手和物资运过去。

　　这段时间产出的粮食，就只能暂时囤在骷髅洞穴里了。

　　温蒂一一记下，没有多问，她现在已经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指令了。

　　...

　　一切安排妥当。

　　翌日清晨，四十匹独角兽从戚风城南门踏空而起，无声无息地没入云层。

　　此次远行必须低调，就赤沙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带一支军队过去太惹眼。

　　所以不带大运，只是带了二十名戚风禁卫陪同，到了地方赶紧交割完地契，传送门一放，一切就妥了。

　　一人配备两匹独角兽，轮流换乘歇息，全程走万米高空上的“天路”。

　　这个高度虽冷风刺骨，但能避免很多低空魔兽。

　　队伍不进城，晚上就在野外找背风山坳扎营，帐篷是特制的，轻便保暖。

　　...

　　出发的第三天，队伍越过北境边界，进入帝都连接区域。

　　几座百米高的巨大城关拔地而起，横亘在荒原之上，像一排沉默的巨人守望者。

　　城关由青灰巨石垒成，石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洼和裂纹，那是箭矢、魔法、岁月共同留下的痕迹。

　　有些墙段的砖石明显不是同一时期砌的，颜色深浅交错，像是被反复打碎又修补的伤疤。

　　──这是帝国曾经的边境线。

　　不止是星辰的，也是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十数个王朝的。

　　在这片土地上，人类曾跟灵裔打，跟矮人打，跟巨魔打，跟泰坦打，每一次都是倾巢而出，血流成河。

　　城关被打到粉碎，又在废墟上重建，再粉碎再重建，到最后，城墙的石缝里渗满了不同种族的血液与尸浆。

　　直至星辰闪耀！

　　在初代星辰帝皇的带领下，帝国正式迈出这些曾经束缚了无数王朝的枷锁，开始征战四方，将疆域推到了现在的边界，多了东南西北四大境。

　　这些城关，也从“囚笼”变成了“星辰功绩碑”。

　　虽然李察很想去帝都看看二姐和三哥，可惜实在没时间，只能等回程再说。

　　而且，进出帝都区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没有这些边境城关签发的通行令牌，一旦在境内被查到，就算是贵族，也得按谋逆大罪直接处死。

　　...

　　第四天，队伍沿着帝都边境线进入东境。

　　地形开始变了。

　　丘陵和麦田被一望无际的荒漠取代，绿色越来越淡，黄色越来越浓。

　　空气也变得干燥，风里带着沙砾的味道，吹在脸上像是细砂纸打磨。

　　...

　　第六天正午，赤沙领在望。

　　从高空俯瞰，北边是连绵的沙丘，南边有几条干涸的河床，唯一的绿色在东南角。

　　巴掌大的一片绿洲，孤零零地嵌在黄沙里，绿洲边缘有数十间低矮的石屋。

　　这就是赤沙领。

　　一个连赤沙男爵自己都想扔掉的地方，但李察将在这里，打开通往魔灵帝国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