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傲慢与兴奋

　　乔敏善跟在姜东旭身后一起走进房间。

　　路过那名还在揉着手腕的黑衣保镖身边时，脚步没有停，目光没有偏，像那个人不存在一样。

　　这就是乔敏善的傲气。

　　这世上除了姜东旭，她谁都看不上。

　　李俊赫犹豫了一下，也跟进去。

　　休息室很大，两面是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第十八洞的果岭和远处的人工湖。

　　夕阳正在西沉，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淡紫色的渐变。

　　果岭上的草坪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人工湖的水面像一块被打碎的金色镜子，波光粼粼，碎金万点。

　　她站到窗前，背对着门。

　　她并没有急着招呼姜东旭这个被她请来的客人，推杆被她重新靠在了墙边。

　　白色的手套被她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窗台上。

　　她摘下球帽，放在手套旁边。

　　头发被帽子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用右手的手指插进发根，轻轻拨了拨，让头发重新蓬松起来。

　　那个动作慵懒而随意，带着一种“这里是我家”的松弛感。

　　她的头发散开之后，披在肩上和背上，深棕色的发丝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暖红色的光泽，像一条被阳光晒透了的河流。

　　她没有转身。

　　“坐吧。”她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依然慵懒，依然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她甚至没有指明坐哪里，好像姜东旭坐哪一把都可以，反正都是她赏的。

　　姜东旭没有坐。

　　他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轮廓。

　　那道从肩膀到腰肢到臀部的流畅弧线，在白色polo衫和灰色百褶裙的包裹下，像一幅被最挑剔的画家用最温柔的笔触画出来的素描。

　　她的腰肢太细了，细到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风吹断。

　　她的臀部在百褶裙的褶皱下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圆润的、像成熟蜜桃一样的轮廓。

　　从腰线到臀线是一条惊心动魄的抛物线。

　　夕阳的光线穿过她发丝的间隙，在她的肩膀和脖子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她的颈后有一小片被阳光直接照到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细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金色的、柔软的光。

　　姜东旭自认自己已经见识了太多女人，现在就算遇见再漂亮的女人，也不会轻易动心。

　　但他错了，这个女人虽然傲慢，虽然有些无礼，甚至对他说话似乎都带着一点施舍的味道。

　　但他还是动心了。

　　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与极致的身材，还因为她的气质。

　　就是这种耸入云端的傲慢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

　　如果将这么极致的傲慢踩在脚下，让她堕落，让她哀求，让她跪舔自己，让她仰望自己……

　　那带来的成就感将是无与伦比。

　　奇怪，为什么系统的声音还没有响起？

　　美女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来。

　　夕阳在她身后燃烧，橘红色的光从她的身体两侧溢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熔金般的光。

　　她的脸在逆光中变成了一片柔和的阴影，但她的眼睛在阴影中依然明亮，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

　　她靠在窗台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掌心按着大理石的窗台面。

　　这个姿势让她的肩膀微微内收，锁骨更加突出。

　　领口的面料被拉扯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小片胸口皮肤的阴影。

　　那片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潮汐。

　　她的双腿在身前交叉，右脚踝搭在左脚踝上，白色的高尔夫球鞋的鞋尖微微朝内。

　　这个站姿让她的小腿肌肉呈现出一种更加紧致的线条，跟腱拉长，脚踝的骨节在袜子边缘若隐若现。

　　她看着姜东旭，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微笑还在。

　　“你不坐吗？”她问。

　　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关心，不是好奇。

　　是那种“你为什么不按照我的剧本走”的、微妙的、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姜东旭看着她。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是质问，不是不满，只是陈述。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了。

　　那种凝固感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突然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李俊赫站在门口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化的礼貌变成了一种近乎惊恐的、像看到了世界末日一样的苍白。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窗边的女人没有动，她的表情也没有变，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微笑还在，眉眼间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还在。

　　但她的眼睛变了。

　　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受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她可能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困惑。

　　不是“你怎么敢不认识我”的愤怒，那种愤怒的前提是她认为对方应该认识她。

　　她的困惑更深，更根本，更触及她世界观的核心。

　　她活在这个世界上二十六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不认识她的人。

　　从她记事起，每一个人见到她，不管是在家族聚会上，在学校里，在社交场合，还是在街上，每一个人见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先认出她，然后做出相应的反应。敬畏、讨好、紧张、嫉妒、奉承、或者至少是某种程度的郑重。

　　她的脸就是通行证。

　　她的名字就是钥匙。

　　她不需要自我介绍，就像太阳不需要自我介绍，“我是太阳”这件事，不是一种观点，是一种事实。

　　而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最平淡的表情、最理所当然的态度，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他在地铁上遇到的、不知道姓什么的陌生女人。

　　她看着姜东旭。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社交性的微笑。

　　也不是对乔敏善那种“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的热切的笑。

　　是一种她可能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自嘲和不可思议的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脚尖。

　　百褶裙的裙摆在她低头的时候微微向前滑了一下，露出膝盖上方更多的大腿皮肤。

　　白皙的、紧致的、在夕阳下泛着暖色光泽的皮肤。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着姜东旭。

　　眼里之前那层慵懒的薄雾散了，露出下面真正的、锋利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但那刀锋上没有敌意，至少目前没有。

　　那刀锋上刻着两个字——兴趣。

　　“我叫李秀敏。”她说。

　　她报出自己名字的方式很特别。

　　她语气平静，语速正常，没有任何强调，没有任何重音。

　　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更加傲慢。

　　因为她在陈述一样众所周知的事实。

　　她不是在介绍自己，她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你居然不知道这个常识，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她说完之后，看着姜东旭。

　　她在等。

　　不是等他道歉，她不觉得他需要道歉。

　　不是等他表现出敬畏，她不确定他会不会表现出敬畏。

　　她在等某种反应。

　　任何一种反应都可以。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在知道她是谁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见过太多次了。

　　人们知道她是李秀敏之后，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

　　像是一盏灯被突然打开，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奉承的人会更奉承，紧张的人会更紧张，故作镇定的人会露出一丝破绽。

　　她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一样，无聊透顶。

　　但这一次，她想看看，这个男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姜东旭看着她，“李小姐。”

　　他语气平静，表情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在说“王小姐”或者“张小姐”一样，一个普通的姓氏，加上一个普通的敬称。

　　没有敬畏，没有紧张，没有破绽。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李秀敏”这三个字，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名字，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一样，没有任何额外的重量。

　　李秀敏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她不相信有人听到她的名字之后会没有任何反应，要么他是装的，要么他是个傻子。

　　姜东旭看起来不像傻子，她找了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找到。

　　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湖面上倒映着她的影子，她的脸，她的眼睛，她嘴角那个快要维持不住的笑容。

　　她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的不是愤怒，不是挫败。

　　是兴奋。

　　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像小时候第一次骑马时那种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手心出汗的兴奋。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不认识她。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认识她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她低下头，又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更长一些，更真实一些。

　　她笑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上唇的唇峰在笑容中变得更加分明，下唇被拉平，嘴角的弧度像一道被风吹弯的柳枝。

　　“姜东旭先生，请坐。”她开口了，声音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还在，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这一次，她说了“请”字。

　　她侧过身，手臂展开，掌心朝上，指向沙发。

　　那个姿态优雅而得体，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在接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客人，虽然三秒钟前她还觉得他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微微斜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个坐姿让她的百褶裙的裙摆又向上滑了一点点，露出更多大腿的线条。

　　膝盖越往上的肌肤似乎越发白嫩。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搭着，指甲上的淡裸色甲油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只有当她移动手指的时候，才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珍珠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