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李家来人

　　“第一，”姜泰雄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儿的私生子，他才不到一岁，什么都不懂。”

　　“他是姜家的唯一血脉，不，他是我唯一的血脉。”

　　“我养了他爸二十多年，最后，还是没有成器。”

　　“那个孙子，我已经不奢求他成器，也不想留给他多少遗产，只求他一生无病无灾，平平凡凡。”

　　“毕竟……那个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他是我的亲孙子。”

　　他的眼眶红了。

　　“求你……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话都不会说。”

　　“我求你，不要让别人害了他，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至于我儿……”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咽下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活不了，他做了那么多事，得罪了那么多人，就算你放过他，别人也不会放过他。”

　　“我只求你一件事，给他一个体面。”

　　“不要让他死得太窝囊，不要让他被媒体拍到头破血流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他再不争气，他也是我亲生的儿子，他叫了我二十多年爸，我再保护他最后一次。”

　　说话间，他老泪纵横。

　　姜东旭依然没有说话。

　　“第二。”姜泰雄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我的妻子。”

　　说到这，他的情绪显然更加激动了一些。

　　“这段时间……我对她做的事……我知道不对。但她也不是好人。”

　　“她骗了我二十多年，让我帮别人养儿子，想让我把姜家的家产交给一个外姓人。”

　　“我们之间的事，我不想让媒体知道。”

　　他看着姜东旭，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被一个女人骗了二十多年。”

　　“我也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把一个女人关在地下室里折磨。”

　　“我不是好人，她也不是好人，我们之间的账，我们自己算。”

　　“不要让媒体掺和进来，那是我最后的……最后的体面。”

　　他说完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他的肩膀在颤抖，像一个在寒风中站了太久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姜东旭看着他。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坐在他面前，像一条被拔掉了爪牙的老狗。

　　他不要钱，不要权，不要自由，他知道自己拿不到。

　　他只要两样东西：孙子的命，和最后的体面。

　　姜东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好。”一个字，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修饰。

　　姜泰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不是惊喜，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入水底的最后一刻，终于抓住了岸上扔下来的绳子。

　　“谢谢，我会配合他们的。”他说。

　　谢谢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姜东旭站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

　　“东旭。”身后传来姜泰雄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疯子。”姜泰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缓慢而沙哑，“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疯子。你是……魔鬼！”

　　姜东旭没有回答，他拧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惨白。

　　申敏京靠在对面墙上等他，阿贞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

　　“谈完了？”申敏京问。

　　“嗯。”

　　“他答应了？”

　　“嗯。”

　　申敏京没有追问。她看得出来，姜东旭的心情不太好。

　　不是愤怒，不是烦躁，而是一种更深的、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沉重。

　　三个人沿着走廊朝出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刚走出外面，阿贞忽然停住了。

　　“那人……”她低声说。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正看着他们。

　　对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那里，姿态从容，像是等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阿贞和申敏京，直接落在姜东旭身上。

　　他来到三人面前，“姜东旭先生？”他问，声音平稳而专业。

　　姜东旭停下脚步。

　　“我是。”

　　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姜东旭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名字，和一个名字。

　　李俊赫。

　　首尔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之一。

　　而那家律师事务所最大的客户，姓李。

　　姜东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李家的人？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姜泰雄虽然已经被李家边缘化了很多年，但他毕竟曾经是李家的狗。

　　他知道李家太多事情，不是核心机密，但足够让李家不舒服。

　　现在姜泰雄出事了，李家派人来，最合理的推测是——灭口！

　　不让姜泰雄有机会在法庭上说出任何关于李家的名字。

　　姜东旭将名片收进口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李律师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俊赫微微一笑，那个笑容礼貌而疏离，像一面擦得锃亮的玻璃，你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看不到玻璃后面的东西。

　　“我是来找您的。”他说，语气恭敬但毫不卑微，“不是来找姜泰雄的。”

　　姜东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来找姜泰雄的，来找他的？！！

　　这个反转让他有些意外。

　　“找我？”

　　“是的。”李俊赫微微欠身，“我的委托人希望与您见一面。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去。”

　　“你的委托人是谁？”

　　李俊赫的微笑没有变化。

　　“他说，您见到他就知道了。”

　　姜东旭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瞳孔在黑暗中缓缓放大。

　　终究还是要面对南韩最不可撼动的存在，但他并不怕。

　　“有意思，带路。”

　　对方点点头，转身。

　　他迈开脚步，跟着那个律师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申敏京想跟上来，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姿态一如既往的潇洒，显然，姜东旭是在告诉她，没事，你的男人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