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厌蠢症犯了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4,431 字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萧茗阳眼中的笑意冷了一些,随即又恢复了温和,说道:“楚道友,方才我为你解了围,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不给。”
姜暮回答得很干脆。
解围?说的好听。
这姓萧的从刚才出手到现在,哪一步不是在给自己找免费苦力?先用免费的人情把人都聚拢起来,等目的达到,这帮人的死活他会在乎?
这种路数,姜暮见得多了。
段霜儿见气氛不对,忙小跑过来扯了扯姜暮的衣袖,小声说道:
“楚道友,算了吧,眼下妖物未除,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而且萧道友刚才毕竟帮过你和我,就当是卖他一个人情嘛,好不好?”
姜暮扭头瞥了她一眼。
厌蠢症犯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把对方当成队友,就不怕待会杀妖的时候,对方转身就背刺卖队友吗?
不过姜暮眼珠微微一转,目光扫向周围,望着那些交织藤壁上似乎又浓了几分的血色,心下一动,缓缓收回了刀。
见此,段霜儿松了口气。
少女还当是自己的劝说打动了姜暮,心下不由有些小得意,暗想,果然长得漂亮的人说话就是好使啊。
“多谢楚道友。”
萧茗阳道了声谢,将地上的乌大海扶了起来,又顺手拿出一枚疗伤的丹药递了过去,宽慰道,
“乌道友,方才斩杀妖物,楚道友出了大力,那珠子就归他吧。如今妖物本体还未找到,唯有我们齐心协力才能为你弟弟报仇,切莫因一时意气,便宜了藏在暗处的妖物。”
乌大海恨恨又畏惧地瞪了一眼姜暮,终究没再吭声。眼底浮动的杀意和恨意,被隐藏了起来。
萧茗阳收起剑,指着面前的藤壁说道:
“倘若在下所观无误,这妖物的本体应该就藏在地下,而且看这藤枝上的血光,此刻它应该正在吸食人的魂体。”
听到这话,姜暮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这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萧茗阳从袖中拿出一个玉雕小老鼠放在地上。随后他割破自己的食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上面,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那玉老鼠竟“吱”的一声活了过来,眼睛亮起两点金光,然后四腿一蹬,窜到洞的正中位置,开始疯狂刨土。
别看这小不点个头小,打起洞来却是凶得厉害。
前爪后腿一起开洞,土石翻飞如雨,舞出了残影。不过眨眼功夫便刨出了一个大坑。
半炷香后,竟刨出了一个宽阔的地底通道,更稀奇的是通道内还造出了向下延伸的台阶。
姜暮看得啧啧称奇。
这小玩意可真不错啊,既能探路又能挖洞,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
待会若是逮着机会,得想办法抢过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可是客栈二楼啊,怎么还刨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洞来?
太抽象了。
想来是妖物结出的巢穴空间,把客栈的格局给改得面目全非了。
“诸位请随我来。”
萧茗阳当先一步踏入洞中台阶。
姜暮忽然问道:
“你那个侍童没有修为吗?为什么不让他跟着也下去出出力?”
萧茗阳脚步一顿,无奈苦笑道:
“楚道友见笑了,他的确没有修为,平日里负责帮我抱剑和打理起居,下面凶险万分,只能让他在外面先等着了。”
姜暮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握着长刀跟了下去。
几人踩着台阶一路向下。
巢洞深处的空气很潮湿,里面的藤壁也是越来越密,粗壮的藤条交错纠缠,泛着红光,时间久了晃得人很不舒服。
众人走到一半时,脚下忽然轰隆一震,上方的洞口骤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怎么了?”
段霜儿有些紧张。
轰隆!
下一刻,一条无比巨大的藤木蟒头从地底破土而出,足有半个客房大小,身体由无数藤条绞合而成,携裹着冲天的威压。
蟒头张开巨口,内里翻涌着黑气,发出嘶吼声,直扑而上。
“霜儿小心!”
藤木巨蟒离得最近的,正是段霜儿。
温郦俏脸一变,连忙呼喊,手中长剑斩出一道寒芒,朝着蟒蛇下颔斩去。
段霜儿也是面色丕变,吓得花容失色。
她急忙挥舞手中的长剑刺向蟒蛇头颅。可剑尖刺在蟒蛇头上,就好像用一根木签戳到了钢板上,长剑直接折断成两截。
巨蟒朝着少女单薄的娇躯咬去。
段霜儿只觉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闭上双目,心中唯有绝望,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沉闷巨响在耳旁炸开,那条藤木蟒蛇头晃了晃,倒退了半丈。
少女睁开眼。
却见姜暮一刀砍在蟒蛇的头上,刀锋潜入了藤木数寸。
同时,萧茗阳也出手。
他剑诀一引,飞剑腾空而起,骤然分化出数十道雪亮的剑影,如流萤聚散,在空中铺开一轮飞速旋转的巨大剑影莲花。
莲瓣次第绽放,每一片都是锋利的剑光,斩杀在蟒蛇七寸的位置上。
在姜暮的刀罡与萧茗阳的剑莲攻击下,巨蟒被斩得痛吼连连,庞大的身子不断朝后仰去。最终不敢恋战,缩身钻回了碎裂的地底。
温郦忙跑到段霜儿身前,关切问道:“霜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段霜儿惊魂未定地摇了摇螓首:“温郦姐,我没事。”
少女妙目看向姜暮,咬了咬唇,低声道:“谢谢。”
姜暮并没有理会少女的道谢,只是盯着那条藤木巨蟒消失的塌碎地面,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段霜儿讨了个没趣,撅了撅粉唇,心中又恼了起来。
这人对她的态度,总让她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既有几分讨厌,又有几分羡慕,还有一些畏惧。
而且她觉得楚江这家伙太能装了。
对比一旁总是如沐春风,和善谦逊的萧茗阳,在做人做事这一块差得太多。
不过,少女内心其实还有着另一番想法。
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冷淡淡的样子,好引起她的注意。
这种事她也不是没遇到过,之前在凤羽门时,就有几个师兄天天板着脸装深沉,想玩欲擒故纵这一招吸引她的注意。
想到姜暮刚才第一时间冲出来救了自己,少女的心思愈发活泛了。
她偷偷瞅了瞅姜暮的背影,随后又看了看正在收回飞剑,风度翩翩的萧茗阳,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萧茗阳这种修为又高,气质又贵气,一看就是名门大派出身,或是大家贵族子弟的人,显然是高不可攀的,纵使想攀也飞不上枝头。
倒是这个楚江,虽然身世估计也不简单,可终究没萧茗阳那般遥远。
就在段霜儿胡思乱想之际,姜暮忽然目光一寒,朝着方才巨蟒消失的地面冲了过去。
“楚江!”
段霜儿惊呼了一声。
姜暮跃在半空,手中长刀连斩,数道刀罡破开地面,泥土碎石四处飞溅。
轰隆!
那一刻,刚才逃走的藤木巨蟒再次破土而出,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张开布满倒刺的血盆大口,朝空中的姜暮吞去。
姜暮身形一侧,刀锋贴地一卷,避开了巨蟒的攻击。
而萧茗阳再次捏出剑诀,绚丽的飞剑铺展开来,如莲花绽放,朝着巨蟒巨大的身躯裹绞而去。
剑光如暴雨倾盆,斩裂了根根藤木。
巨蟒再次吃痛惨叫。
它身躯剧烈扭动了几下,外层的藤木身体开始层层剥落,躯体眨眼缩小了许多,然后再次钻入地中缝隙,这一次彻底没了动静。
姜暮站在碎塌的地上,低头盯着已经弥合的缝隙,眉头紧皱。
一行人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段霜儿拍着胸口嗔怪道:“喂,你不要命啦?明知道它躲在下面,你干嘛还要主动去招惹它?”
姜暮没有理会少女。
他观察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萧茗阳。随后他手腕一翻,长刀掀起一股恶风,竟朝着萧茗阳斩去!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刀光如练,杀气逼人,半点不似开玩笑。
萧茗阳眉头一皱,手中长剑出鞘,横在身前,挡住了姜暮攻来的一刀,然后将其逼退,冷冷问道:
“楚道友,这是何故?”
姜暮目光冷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杀他?”
萧茗阳听到这话,显得有些困惑:“楚道友,方才我只是想帮你,而且以你一人之力很难杀死那妖物,我出手相助何错之有?”
“是啊,楚道友,刚才萧道友是在救你啊。”
段霜儿也忍不住开口。
“闭嘴。”
姜暮冷冷瞥了她一眼。
段霜儿一怔,眼眶有些泛红,内心委屈至极,这人怎么这样啊?
萧茗阳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压制的怒意说道:
“楚道友,自相逢以来,你对谁都咄咄逼人。萧某念你是同道中人,修为不俗,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方才你贸然出手斩杀那妖物,本就很危险,萧某出手逼退也是为了顾全大家的安全。
若是任由你在这里大动干戈,一旦引来其他妖物围攻,会害死我们的,你知不知道?”
姜暮笑道:“我们下来不就是为了斩妖吗?”
“斩妖自然要斩,但也要审时度势。”
萧茗阳沉声说道,“似你这般不计后果,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姜暮冷笑一声,收回长刀,扭头看向温郦,淡淡道:“这里面似乎也只有你还算带了些脑子,你觉得我和他谁更像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坏人?”
温郦一愣,显然没料到姜暮会这般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看看姜暮,又看看萧茗阳,最终谁也不敢得罪,挤出一丝笑容,柔声说道:
“两位道友都是心怀大义之人,方才出手也都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危考虑。眼下大敌当前,正该同舟共济才是,莫要因为一些误会伤了和气。”
姜暮不置可否,又看向满脸委屈和愤慨的段霜儿,却是问也懒得再问了。只是嗤笑一声,便转身朝着巢洞深处走去。
萧茗阳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阴霾,随即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转头对二女安慰道:
“楚道友性子刚烈,说话直来直去,其实心地不坏,二位莫要怪怨他。接下来的路会凶险许多,你们跟紧我便是,萧某会护你们周全。”
对比双方截然不同的态度,二女神情都有些复杂。
段霜儿低声嘟囔道:
“性子刚烈就能随便凶人吗?我看他就是看谁都不顺眼。萧公子你处处替他说话,他还那样对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萧茗阳只是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地道下走去。
温郦却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眼巨蟒钻出又消失的碎裂地面,再回想起姜暮方才反常的举动,细眉微蹙,喃喃道:“或许他发现了什么。”
一行人各怀心思,继续朝着深处下探。
不多时,两个洞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两个洞口一模一样,里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像一双并排睁开的眼睛。
洞内阴风阵阵,散发出的气息都让人很不舒服,分不出哪个更凶险一些。
萧茗阳仔细观察了一会,又取出那只玉雕老鼠。
可这一次老鼠落地后只是原地打转,连他也分辨不出确切的方向,不知道该走向哪一个洞口。
见法宝失效,萧茗阳神色凝重。
他闭上眼睛,双指并拢在自己眉心处轻轻一点,口中低喝道:
“明心见性,破妄寻真。”
这是他修炼的一种秘术,能够摒弃外界的五官干扰,纯粹凭借修士本心的直觉去感知气运与凶吉。
自打修行以来,此秘术助益极大,从未翻过车。
感应片刻后,萧茗阳睁开眼睛,看向左侧的洞口,对众人说道:“走这边吧。”
“我走右边。”
姜暮声音突然响起。
萧茗阳一愣,转头看向他,不解问道:“为何?”
姜暮耸耸肩:“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有些讨厌,怕被你背刺,所以我打算挑个和你不一样的地方走。”
萧茗阳哑然失笑,无奈道:
“楚道友说笑了,在下与你无冤无仇,怎会害你?既然道友执意独行,认定萧某包藏祸心,那萧某也不强求,人各有志,只盼楚道友此行万事小心,逢凶化吉。”
姜暮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温郦,淡淡问道:“你呢?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温郦有些迟疑,刚要张嘴,手臂却被段霜儿一把拽住。
“温郦姐,我们跟萧公子。”
段霜儿用力将温郦朝着萧茗阳那边扯了过去,抢先大声说道。
她心里对姜暮憋着一股气,又加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样选,一半是在赌气,一半是想看看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会不会因为她选了别人而露出半点在意。
然而让段霜儿气结与气馁的是,姜暮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下,少女反倒更生气了。
但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江的修为远不如萧茗阳,这地方凶险万分,真要遇到什么大妖,萧茗阳还能护她们一护。
姜暮见温郦沉默不语,便不再浪费时间,点了点头道:
“那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右侧洞口走去。
段霜儿望着他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琼鼻发出一声冷哼。
萧茗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也走吧,只希望楚道友那边不会出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