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小公主的硬件

　　打发走老汉后，姜暮又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男女老少不下十余人。

　　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模一样。

　　村里从来没闹过什么妖物，也没丢过孩童。

　　更没见过什么斩魔司的人。

　　姜暮眉头拧成了川字，转头问明翠翠：“当初那个跑去斩魔司报案的人，确定是关家村的村民吗？”

　　明翠翠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属下也不知道。当时是朱苌跑去跟水掌司汇报的，说有人报案求救，掌司大人当即就派了他们前去调查。那个报案人，我连面都没见过。”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两人顺着村道，来到了村子后方的问临潭。

　　这片水域并不算大，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大致呈椭圆形，安静地嵌在山林间，像是一块镜子。

　　微风拂过，水面上掀起点点细碎的银色涟漪。

　　姜暮走到潭边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探入水中散开神识，进行大范围的查探。

　　片刻后，姜暮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水珠道：

　　“没有感应到任何妖气。但如果有厉害的妖物刻意蛰伏在深处敛息藏匿，单靠这样确实很难发现。”

　　“为什么会这样？”

　　明翠翠一脸担忧与疑惑，

　　“会不会是朱苌他们到了这里后，发现妖物不在问临潭，然后又顺着什么线索，跑去其他地方调查了？”

　　姜暮果断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说不通。朱苌他们既然是奉命来关家村调查，哪怕妖物不在，他们也必然会先向当地村民问询情况。

　　可村子的人压根没见过他们，而且我看那些村民的神情，并不像是在集体撒谎包庇什么。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

　　明翠翠连忙追问。

　　姜暮目光幽深：“朱苌他们在进入村子之前的路上，就已经出事了。”

　　他对明翠翠吩咐道：

　　“你留在这里，继续去附近打听一下其他村落的村民或者过路的行商，看看有没有人目击过什么线索。我沿着咱们来时的路，再扩大范围仔细搜查一遍。”

　　“好，姜大人您千万小心。”

　　明翠翠重重点头。

　　姜暮不再废话，开始沿着官道及两侧的山林进行地毯式的神识扫描。

　　不多时，他便捕捉到了几处妖气的残留。

　　但都是几只零碎小妖。

　　不过在姜暮一番友好的审讯后，终于从一个黄鼠狼精嘴里问出了一条线索。

　　昨日它亲眼看见一队穿着斩魔司服饰的人从大路上经过，进了关家村。

　　这下，连姜暮都被搞糊涂了。

　　小妖为了活命绝对不敢撒谎，它说亲眼看到朱苌等人进了村。

　　可关家村的村民也同样没撒谎，他们确实没见过。

　　两边说的话截然相反，却又都是真话。

　　带着满腹惊疑，姜暮飞回了关家村。

　　刚一落地，明翠翠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姜大人！我刚才去问了邻村的几个人，他们确实都没看到朱苌，也没听说有孩童被妖物掳走。

　　不过我在村子外围的草垛旁找到了一个傻子，他一直神神叨叨地说，他看到了妖怪！”

　　“傻子？”

　　姜暮顺着明翠翠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浑身脏兮兮的邋遢男人，手里挥舞着一根破木棍，含糊不清地吆喝着，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嘿嘿傻笑。

　　明翠翠低声解释道：

　　“这傻子以前就是关家村的人。我问过村里的老人了，叫七蛋，说是他小时候去山上赶羊，结果运气不好撞上了土匪。

　　土匪把他的羊全抢光了不说，还嫌他吵闹，一棍子敲在后脑勺上，把人给打成了傻子。”

　　姜暮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那傻子见有人靠近，也不搭理，一直挥动木棍在草丛里扒拉驱赶着什么。

　　“听说你看到了妖？”姜暮尽量放缓语气。

　　傻子歪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咧嘴一笑，嘟囔着：“妖……嘿嘿，是妖怪……好大的妖怪……”

　　姜暮耐着性子又问：

　　“你有没有见过一群人进村子？穿黑衣服的，带着刀。”

　　“妖怪……是妖怪……要吃小孩子……嘿嘿……”

　　傻子依旧傻呵呵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姜暮眉头紧皱，这沟通效率太低了。

　　他转头问明翠翠：“有办法能让他回话吗？”

　　明翠翠思考了一下，走到傻子面前，放柔了声音哄哄道：

　　“七蛋，只要你告诉我们，昨天有没有看到很多人进入这个村子，我就帮你去山上，把你的羊全找回来，好不好？”

　　一听到“找羊”两个字，傻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挥舞着树枝在原地转圈，嘴里不停地喊着：

　　“羊……找羊……找羊……”

　　姜暮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李七夜啊，整天找羊找羊的。

　　但下一刻，傻子突然指着关家村的村口方向，含糊喊道：“妖怪，我见过的……他们都不知道……被骗了……他也是妖怪……”

　　被骗？

　　姜暮心头一震，一个猜测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莫非是朱苌他们来的时候，身边有个领路的人？

　　如果那个带路的是妖物所化，刻意将他们引向了错误的方向，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问题又绕回来了。

　　既然是进了村口，为何村民没看到？

　　“他们被骗到哪儿去了？”明翠翠追问。

　　傻子手舞足蹈，断断续续地比划着：“……两扇门……走错了……被骗了……”

　　两扇门？

　　姜暮心中一动，快步走到村口仔细打量起来。

　　村口很普通。

　　两棵老树分立左右，一条黄土路从中穿过通向村子。

　　很快，他就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一丝端倪。

　　哪里有几块碎石头。

　　姜暮捡起其中一块，注入一缕灵气感应了片刻，淡淡说道：“是阵石。”

　　这村口，曾被人布下过阵法。

　　这就解释得通了。

　　村口曾经立着一扇隐藏的“阵门”。

　　朱苌等人跟着那个伪装成引路人的妖物进入村口时，不知不觉间踏入的是阵法开启的另一重折叠空间。

　　或者是一个与关家村地形相似的幻境。

　　所以，外界的妖物看到他们进了村，而真实的村民却毫无察觉。

　　明翠翠还想拉着傻子多问几句细节，但傻子却突然又像发了疯一样大声嚎叫起来：

　　“羊！我的羊！”

　　接着，他推开明翠翠朝着远处的深山里狂奔而去。

　　“哎，你别跑啊！”

　　明翠翠欲追。

　　“由他去吧，问不出更多了。姜暮抬手拦住了她。

　　明翠翠焦急道：“姜大人，那现在怎么办？”

　　姜暮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傻子刚才说‘妖怪要吃小孩子’，说明那个报案人所说的孩童失踪，有一部分是真的。

　　若真有水妖，恐怕就藏在问临潭底下。朱苌他们失踪的线索，也多半得从这里找。”

　　他对明翠翠吩咐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姜暮背后双翅一展冲天而起，变成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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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半柱香的功夫，姜暮便降落在了自家后院。

　　院子里阳光正好。

　　楚灵竹和兰柔儿正搬着几个笸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挑选晾晒着药材。

　　而在她们旁边的一个大号药材筐里，人鱼公主婵小渔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两只小手抱着一根大肉肠啃得正香，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姜暮从天而降。

　　劲风将药材吹得四处乱飞，吓得两个丫头花容失色，发出惊叫。

　　楚灵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拍着心口，认出是姜暮后，登时柳眉倒竖，嗔怒道：

　　“东家，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吓死我了，魂都快飞了。”

　　“我有点急事，回来再说。”

　　姜暮哪有工夫跟她拌嘴，走到药材筐前一把拎起还在啃火腿的人鱼小公主，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

　　楚灵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和满地狼藉的药材，一股幽怨之气油然而生。

　　她气鼓鼓地撇了撇嘴：

　　“这该死的东家，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当回事了。昨晚夜不归宿，今天回来也不说一声，他心里就没有我们。”

　　兰柔儿一边蹲在地上捡药材，一边弱弱地替姜暮辩解：

　　“灵竹你别生气啦，姜大哥他是副掌司嘛，公务繁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你是个花痴。”

　　楚灵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出小手，“气死我了，先给我个枣儿吃吃，压压惊。”

　　“哦哦。”

　　兰柔儿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探入襦裙。不多时，摸出两颗带着少女体温与淡淡幽香的灵枣，递了过去。

　　楚灵竹刚要伸手去接。

　　“唰！”

　　一道劲风突兀再次卷落院中。

　　去而复返的姜暮犹如鬼魅般出现，从兰柔儿掌心把两颗枣子给截胡了。

　　然后又消失不见。

　　只留下两个姑娘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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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速折返关家村。

　　姜暮提着婵小渔来到了问临潭边。

　　他先叮嘱明翠翠在岸上守着，然后指着潭水对小公主正色道：

　　“小吃货，听好了。你是人鱼一族，在水里感应妖气和阵法的本领比我强。

　　一会儿下水，如果有什么发现，立刻带我过去，明白吗？干得好，回去给你加餐吃烤全羊。”

　　“呜！”

　　婵小渔听到“烤全羊”，大眼睛顿时亮起了光，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姜暮从怀里摸出妖妹从前送他的那颗避水珠含在口中，与婵小渔一前一后跃入潭中。

　　入水的瞬间，避水珠微微一亮。

　　姜暮周身立刻撑开了一个透明水泡，将他包裹其中。

　　而婵小渔则变成了一条小鱼，灵活地摆了摆尾巴，朝着深水处快速游去。

　　姜暮紧跟在她的身后。

　　潭水越往下越暗。

　　阳光到此处只剩几缕幽微的光柱。

　　大约游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婵小渔忽然调转方向，朝着潭底左侧的一处巨大岩壁游去。

　　有发现！

　　姜暮精神一振，紧跟上去。

　　不过片刻，水底深处便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光圈。

　　光圈悬浮在一片潭底沙地上，微微旋转着，边缘散发着光芒。

　　婵小渔小尾巴一甩，钻了进去。

　　姜暮也跟着一头扎进。

　　穿过光圈，姜暮只觉得眼前一阵轻微的眩晕。随即，他竟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片水域。

　　头顶没有光，四周的水色更加阴暗压抑。

　　而在这片幽暗水底，赫然立着一座座人形石雕，或站或跪，姿态各异。

　　他小心翼翼地游近几分，仔细端详。

　　姜暮惊讶发现，这些石像的五官轮廓，竟与关家村里那些村民的面容隐隐相似。

　　正心神震荡之际，忽然看见前方的婵小渔望着他的身后，眼里带着惊恐。

　　姜暮豁然转身。

　　幽暗的水波中，一具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尸体，正静静地漂浮在距离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尸体被麻绳五花大绑，双脚上坠着一块石头。

　　女人长发如海藻般散开，随暗流轻轻飘荡。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怀着数月的身孕。

　　一尸两命，沉尸水底。

　　下一秒。

　　那具尸体睁开了双眼，冷冷盯着他。

　　“水鬼？”

　　姜暮心中凛然，血狂刀的真意在掌心凝聚。

　　可他还没出手，身侧的婵小渔忽然开始抽搐起来，小小的鱼身剧烈摆动着，嘴里不停吐出一串串气泡，像是被电击了似的。

　　“这吃货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姜暮一头雾水。

　　紧接着，却见婵小渔恢复了人形，然后她的身体不断变大拉长……

　　一尺、一米、两米……

　　几个呼吸的功夫，袖珍的小人儿长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女巨人。

　　随着体型的暴涨，婵小渔的面容也发生了大变化。

　　先前稚嫩可爱的五官，此刻完全长开，变成了一张倾国倾城，带着妖冶与神圣气息的绝美脸庞。

　　两米多长的墨色长发在水中肆意飘散，美轮美奂。

　　但最要命的是……

　　这副变大了的身体上，此刻竟一丝不挂。

　　水波如纱，在她的肌肤上流连起伏，美得惊心动魄，又美得让人不敢亵渎。

　　春景满目，纤毫毕现。

　　“卧槽……”

　　姜暮大脑当场宕机了。

　　良久，他艰难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这硬件，是真做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