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画堂深处,锦帐春浓【五花】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274 字
红墙披素,宫灯映雪,但房间里面却温暖如春。
阿兰若慵懒侧枕在桌面,抬起皓腕打了个响指,继而数道红绸自房梁翩然落下,如云雾般轻盈围绕圆桌。
红绸的底部缀着金色铃铛,随着清风荡起轻快涟漪。
桌边的黄铜香炉,熏香亦换成馥郁蛊惑的百花浓香,旁边还搁着十几样法器,正被香气熏染。
若隐若现间,那张用以吃饭的巨大圆桌,蓦然成了修士最残酷的竞技场。
陆迟隔着轻纱观赏,更觉得雾里看花美不胜收,不禁面露赞叹,朝着四周打量。
旋即便发现墙壁也挂着画卷,而画卷内容则是他跟观微、小姨在北境切磋的画面,笔法颇为传神。
好端端的雅致厅堂,转眼间就变成了盘丝妖洞。
跟窗外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陆迟原本还想保持大老爷姿态,坐看赤璃发挥,可看到这种情况哪能稳住心神,直接就掀开红纱走到桌前:
“嗬……这桌子还能旋转呢,花样整挺好,你是怎么想到的?”
阿兰若玉指微动,轻轻勾住了陆迟腰带,将他拉到近前,凑到耳畔吃吃笑道:
“陆郎在北境辛苦,奴家既然想奖励陆郎,肯定得下点功夫……”
言罢她勾住陆迟脖颈,烈焰红唇主动吻向情郎,眼神则是瞟向正襟危坐的长公主,亲的有滋有味。
“………”
长公主手掌微微攥起,本想装作看不见,但狐狸精着实嚣张,居然一直眼神挑衅,黛眉顿时竖起。
暂且不提她跟南疆的恩恩怨怨,就说陆迟身份,目前是大乾驸马、郡马爷双担,当她面被南疆狐狸精轻薄,堪称大乾脸面被踩着碾压摩擦。
长公主凤眸微冷,施法将骚狐狸精震开,整座房间都布满冰霜:
“你跟陆迟两情相悦,本宫不想掺合你们的事情,但你亲就亲,一直挑衅本宫做甚?”
阿兰若却丝毫不惧,顺势滚到圆桌边缘,用手儿撑着脸颊,桃红双眸是不加掩饰的得意洋洋:
“吃醋啦?吃醋你也过来亲呀,奴家又不像某些小馋猫,就知道吃独食……”
“你!”
长公主胸襟猛地起伏,竟莫名有些怯场,但转身就走显然有些丢份,憋了半晌才嫌弃地讥讽道:
“好歹怀有身孕,竟然如此不知收敛,你们南疆狐狸精真是……”
“南疆如何?”
阿兰若火红折耳微微抖动,绕着一缕灰发轻笑:“这是陆家后宅,并非两国战场。魏姑娘想让奴家心服口服,得拿出真本事才行,难道想靠吵架吵赢奴家?”
真本事?
长公主望着周围布置,只觉得压力倍增,若真在此陪着玩闹,按照她的战斗水平,只怕战齁起手。
届时肯定会被这骚狐狸精耻笑,况且还有死恶霸……
但若是战退缩,以后在后宅算是彻底抬不起头,毕竟死狐狸精的意思非常明显——吵架太幼稚,想赢得尊重就在榻上较量,利用身份修为难以服众。
长公主深深吸了口气,硬是维持住皇家的气场:
“本宫不是以权压人的人,这点你大可不必激将,只是看你怀孕让着你些罢了。”
陆迟就怕冰坨子拔腿就走,闻言笑呵呵地过来揽腰:
“你也别紧张,其实赤璃就是觉得大家久未团聚,特地攒个局让大家乐呵乐呵罢了,待会就是稍稍玩玩。”
长公主半点不信:“你们玩什么我管不着,但本宫终究不是南疆帝姬,有些事情肯定不能陪着胡闹。”
阿兰若掩唇笑道:
“是呢是呢,这点我倒是相信,毕竟咱们家谁有魏姑娘吃的多,本帝姬自愧不如……”
“阿兰若!”
长公主独坐深宫多年,无论朝臣还是百姓见她都是恭恭敬敬,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顿时拍案而起。
陆迟连忙抱住冰坨子,柔声安抚:
“别生气别生气,吵架多没意思,回头桌上见真章……我帮你报仇。”
“哼。”
长公主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坐下,凤眸刮了陆迟一眼,意思显然是——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但阿兰若可不怕这些,南疆狐族本就重情重欲,碰到这种事巴不得拔得头筹,闻言直接脱掉襦裙挑衅:
“陆郎若想为魏姑娘出气,何必等到回头,不如现在让魏姑娘痛快痛快。”
窸窸窣窣……
随着墨绿色长裙落地,红色的吊带袜小衣顿时显露。
衣裳是京城独有的款式,虽然布料不多,但绣工非常精妙,若隐若现绣着朵蔷薇,深深嵌在唇里。
红色本有些艳丽,但大狐狸精皮肤白皙,穿在身上倒像是雪里含梅,透着股轻熟娇艳的风情。
长公主本就憋屈,看到死狐狸精二话不说便卸甲,转头怒目而视。
结果就在此时,紧闭的门扉突然推开:
“嘎吱……”
继而观微带着妙真、玉衍虎走进来,两个小的刚刚进屋,便被屋里的阵仗惊了惊。
玉衍虎红瞳微眯,第一时间就看到轻纱后的磅礴身段,羡慕感油然而生,但口吻却满是嫌弃:
“赤璃,你这是作甚?还没吃饭就开始发骚是吧?”
阿兰若眨了眨眼睛:“啧啧……短腿虎开始嫉妒奴家了。”
“混账家伙!”
玉衍虎最痛恨人家说她腿短,闻言呆毛都气的竖起,拽着陆迟就朝着里面走:“既然她浪成这样,你先收拾收拾她。”
陆迟柔声道:“不着急,妙真怎么不进来?外面冰天雪地多冷啊……”
“………”
妙真白裙胜雪,头戴莲花宝冠,眉心朱砂熠熠生辉,打扮仿佛菩萨临尘,此时望着盘丝妖洞发怔。
此时听闻陆迟声音,妙真才猛然回过神,看向长公主:
“魏阿姨,你们这是……”
“唉……”
长公主难以启齿,便狠狠瞪了陆迟一眼,努力维持着高贵冷艳的气态:“本宫也是刚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陆迟赶紧将真真媳妇拉进房间,强压不断上扬的嘴角:
“就是一起聚聚罢了,不做别的。”
“我又不傻。”
妙真瞅着周围布置,就知道要发生什么,清丽脸颊升起红霞,有些不想掺合,不禁寻找战友:
“我……我还得修炼呢,而且端阳呢?”
嗯?
长公主原本正沉浸在尴尬中,闻言才后知后觉回神:
“是啊,怎么不见棋昭?”
陆迟尚未回应,观微圣女便抢先道:
“郡主看陆迟已经一品,而妙真跟虎子也已三品,觉得压力倍增,服用了青萝丹药,两人正在修炼。”
陆迟觉得这不太像是昭昭行事风格,毕竟就连绿珠都没出现,想了想道:
“她不是最喜欢热闹吗,怎么这时候修炼,我过去看看再说……”
“诶~”
观微圣女瞬移到陆迟面前,双手环住胸襟凑到跟前:“觉得本圣女照顾不好你?非要打搅妹妹修行?”
与此同时。
长公主也拽住陆迟手腕,冰山脸颊带着丝小紧张:“棋昭她向来顽劣,难得努力,你就别打搅她了。”
“哟呵~”
观微圣女没想到长公主帮着打圆场,挑眉道:“还是姑母知道心疼侄女,这姑父却只知道辛苦侄女……”
长公主脸色瞬间发黑,但现在局面已经很难堪,如果端阳再过来,她简直不敢想自己的丑态。
为此难得没有回怼观微,而是耐着性子,继续道:“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迟听到这里,就猜出冰坨子害羞,不敢跟棋昭坦诚相见,想想没有强求,反手将大门关紧:
“也行,时辰已经不早了……那咱们要不就吃饭?”
“吃饭就吃饭,本圣女也想看看赤璃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
观微圣女打架向来积极,圣洁外袍丝滑地落地,露出裹着镂空紫衣的豪气身段,慢悠悠落在圆桌。
她抬手拔下发簪,墨黑长发如瀑布般柔顺披散,顿时遮住雪腻双肩,但却遮不住用丝带裹着的圣山。
此时挨着阿兰若侧躺,起伏的腰臀曲线便展露无疑,但因身段过于丰腴完美,只能看到系在两侧的蝴蝶结。
两人都是妩媚艳丽的美人,不过因为性格不同,观微稍显霸气,而阿兰若更显狐狸精的妩媚柔情。
随着两人并肩,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
而长公主看到这种场面,就知道接下来该自己上场,可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真到份上也不禁犹豫。
观微圣女最擅长整治宁宁,见状挑眉:“又不是没见过你啥样,至于如此?要不我喊端阳郡主过来帮你?”
“你!”
长公主顿时怒急。
但她知道观微真能做出这种事情,于是便慢吞吞地走到桌边,闭上凤眸,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去宽衣。
结果才刚刚解到一半,手便被陆迟摁住。
“嗯?”
长公主面露惊喜,以为情郎想放过自己,眼神都柔和几分:“本宫……”
不料下一刻便听陆迟开口:“你不用宽衣,就这么躺上去就行。”
“………”
长公主的笑容霎时僵硬,可是转念想想,穿着总比不穿强,如此倒是舒坦些许,便优雅坐在赤璃跟观微中间。
陆迟见状心满意足,眼神儿都有些发亮,觉得冰坨子这样别有风味:
“这朝服真漂亮,要是穿着能在……呵呵,布料真好。”
长公主偏过脸颊:“你在说什么胡话?”
“没啥……就是有点高兴,觉得阖家团圆的感觉真好,可惜棋昭没在……”
陆迟嘴角不断上扬,目光应接不暇,仔细打量着三人。
长公主今天盛装出席,特穿着玄凤朝服,通身玄青为底,胸前绣九行翟凤的金丝纹样,羽翼层叠展翅欲飞,搭配九螭凤冠,尽显天家威仪。
此时横陈在圆桌,虽然看不见内里风景,但是那股浑然天成的高贵与冰冷气质,却宛如清流驱散房间的俗媚。
她咬牙闭着眼睛,不看旁边的恶霸跟死狐狸精,尊贵冷冽的韵味像是一道冰河,隔开了热情似火的妖姬魔女。
陆迟感觉这种考验太狠,继续耽搁有些反人性,当即看向两个小的:
“阿衍、妙真……你们俩困不困?”
“………”
玉衍虎瞅着一个赛一个的大长腿,讲实话是真的不想上桌,她本就娇小玲珑,平时还能以可爱来骗自己。
可若是上桌,就像是一把筷子断了一根,想假装看不到都难。
可事已至此若是瞎矫情,岂不是跟长公主一样窝囊?
玉衍虎老神在在地走到桌前,垫脚坐在了边缘,妖冶红瞳满是沧桑,硬是端出一副看遍岁月桑田的老祖感:
“哼……看在你北境辛苦的份上,本姑娘便由着你一回。”
言罢又看向妙真:“你站在门前做甚?难道想跑不成?”
“………”
妙真确实有点想跑,但她并非犹豫不决的性格,想想跟小姨都团圆过,又何必惧怕这群阿姨。
思来想去,妙真只能走到桌前,和衣坐在玉衍虎旁边,低声道:
“赤璃姑娘到底想做甚?”
陆迟看着满桌的珍馐美馔,早就已经饥肠辘辘,闻言也问道:
“到底啥时开饭?”
“嘻嘻。”
阿兰若拦住陆迟动作,软绵绵的道:“陆郎这么着急作甚?心急可吃不到热豆腐哦……”
呃?
陆迟看大狐狸精一脸神秘,便默念清心诀稳住心神:“还有啥环节?”
阿兰若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黑色长布带,示意陆迟蒙住眼睛:
“这是南疆的黑冰草所织,蒙上后能够隔绝你的窥探,届时你便站在这里,不得动用神识感知跟手,纯用感觉猜菜名。”
哈?
猜菜名?
陆迟光听名字就已经兴致勃勃,当即蒙住眼睛道:“猜倒是简单,但是赏罚制度肯定得说清楚。”
阿兰若眼波流转,意味深长的道:“若陆郎猜对,便算是菜输了,得乖乖被惩罚一盏茶的时间。”
“若是陆郎输了,那陆郎便掀开眼罩,只能看着不能动。”
“………”
规矩说出来后,陆迟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很愿意陪着媳妇玩闹。
但长公主明显有些忐忑:“本宫怀着身孕,岂能如此胡闹,万一……”
观微圣女急忙摁住宁宁,无语道:
“赤璃不也怀着孕,人家就没你这么矫情,碰到点事情就磨磨唧唧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仗的。”
这能一样吗?
长公主抬手推开观微,但也知道再墨迹可真就是矫情了,想想便摸出留影球,将观微的视频播放:
“既然你如此豪杰,那让家中妹妹学学你的手段,没问题吧?”
此话本是想勾起观微的羞耻心,但很显然这是观微最不在乎的东西,见状直接将画面给放大:
“哟呵……没想到你也有这视频,正好你也学学本圣女风姿,不要只会享受。”
“你!”
“咦……观微姐姐的身材真棒,腿比短腿虎都长……”
“你想死是不是?”
“………”
嬉笑怒骂的声音不断响起,但是随着圆桌转起,房间又归于安静,只有圆桌转动的声音回荡:
“咕噜噜……”
陆迟站在桌边,头一次体会到圆桌骑士的孤独,但很快孤独便被喧嚣打破。
陆迟等到圆桌停下后,很快便听到细碎的动静响起,继而温暖感骤然袭来,夹杂着淡淡的梅香。
“宁宁!”陆迟不假思索地说道。
长公主刚刚开始,便被识破了身份,冰山神情顿时破功: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作弊……呀!”
呼呼……
寒风顺着窗棂吹进了房间,长公主很快便泣不成声。
阿兰若虽然跟长公主不睦,但其实心底很是敬佩,她始终觉得长公主冰清玉洁,比狐族高贵。
直到此时此刻,她望着掩唇泣泪的老宁,才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就是堂堂镇国长公主吗?”
观微圣女镇定道:“呵呵……宁宁就这样,别激动,待会儿更夸张。”
“你们俩真是……喔。”
长公主本想斥责,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冰山眼神逐渐融化。
而玉衍虎看到陆迟猜得如此准,不由有些紧张,偏偏这种事情无法伪装,只能咬牙默念不要轮到自己。
毕竟按照陆迟的功力,前面就是纯打架,后面才能涌泉相报。
结果天不遂人愿,下一刻便轮到玉衍虎,本想尽量收着一些,结果陆迟的肌肉记忆果真强悍,一秒猜出身份。
继而房间里面重新热闹起来。
而随着时间流逝,原本看热闹的阿兰若跟观微圣女却逐渐着急,因为圆桌好似被做局,总是轮不到她们!
一时间吵吵闹闹的声音响起,打破寂静的寒夜。
窗外风雪已停,青竹在凉风的吹拂下逐渐昂起脑袋,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升起,照亮雪色人间。
………
………
与此同时。
房间东南侧的红木柜中。
昏睡大半天的端阳郡主幽幽转醒,揉着脑门儿看向黑漆漆的四周,混沌记忆逐渐回笼。
犹记得她跟陆迟正在温情,但中途老父亲突然造访,继而她只得躲进衣柜,然后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嘶……”
端阳郡主拍了拍脑袋,桃花眸有些狐疑,陆迟当前,她居然能睡得着?
而且衣柜如此漆黑,外面应该天都黑了,难不成陆迟没有找本郡主?
还是说老父亲拉着陆迟出去吃酒……
满腹疑惑涌上心头,端阳郡主只得起身,准备离开衣柜看看情况,结果刚刚碰到柜门,便被一股力量弹开。
“???”
端阳郡主瞬间清醒,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迅速朝着周围摸索。
继而便发现衣柜中空空如也,除她之外,只有一盏油灯。
她点燃油灯观察情况,便发现衣柜的四周布置着结界,不能碰,但能通过细小缝隙观察外面,显然是人为设计。
莫非是短腿虎恶意算计本郡主……
但还不等端阳郡主摸清情况,便听到姑母的声音传来!
端阳郡主急忙凑到柜门边,然后娇躯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