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事情真相,打来打去都是自己人!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215 字
两头黑狐同时朝着陆迟刺来,手中的弯刀像是划破压抑长夜的雷鸣,转瞬便劈至陆迟的面门。
强劲刀风将虚空挤出水波般纹路,余波将琉璃长桌震成齑粉。
“咔嚓……”
陆迟依旧坐在原地不动,但护体罡风却将两把弯刀挡在半指之外。
两刀瞬间断裂,当空急转射向身后的两头黑狐大将。
“嘿……这螃蟹他娘的有点水准。”
为首黑狐怒骂出声,掌心猝然黄光乍现,一面土墙凭空出现,拦住断刀的同时,将陆迟紧紧围住。
妙真本想出手对敌,看到这种招数后面露古怪,凝重道:
“这好像是土元决……”
难怪这两头黑狐如此愚蠢,感情是月海门的弟子。
合着打来打去都是自己人吗?
而对方在围住陆迟刹那,也察觉到熟悉的金乌锐气,亦是心有疑虑,迅速退去十数丈,低声念叨道:
“这股真气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师妹你怎么看?”
但在他话音落地的刹那,那座隔绝混战的牢固土墙,陡然冲出一道金光,宛如雷霆拍向两头黑狐。
两头黑狐只觉浑身凝滞,似是被佛陀怒目而视,遍体冰凉。
好在那道佛掌没有真正拍下,仅是将两人拍飞出去。
“是金刚伏魔掌。”
黑狐就算眼神透着清澈的愚蠢,但当看到熟悉掌风时,心底疑惑顿解,落地瞬间便痛呼出声:
“别打别打……我们是友军!”
言罢急忙撤掉脸上的古怪面具,露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赫然是武鸣跟云灵霜。
唰——
一把血色利剑在两人头顶停住,继而掉头冲向混乱战团,洞穿一头虾兵的头颅,才重新回到陆迟掌心。
陆迟把玩着血剑,蹙眉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武鸣疑惑的嘀咕:“陆兄,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难道你刚刚就认出我们了?但我们明明演技很好。”
“嗯…”陆迟严肃道:“你们身上有股正气,等闲很难冒充。”
“嘿嘿。”
武鸣得意地看向云灵霜:“师兄早就说过,咱俩是宗门最聪明的,若非正气太足,陆兄都认不出来。”
“………”
陆迟眉头微抽,硬是忍着没反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鸣拍了拍脑袋瓜:“差点忘了,陆兄快让你的人收手吧,墨尘也是自己人。”
“啊?”
陆迟面色一变。
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
区区一座海族宫阙,到底汇聚了几个卧龙凤雏!
“你们俩别告诉我,这群黑狐部将全都是咱自己人。”陆迟沉声问道
云灵霜感觉陆兄神情不对,就像如丧考妣般痛心疾首,便小声提醒道:
“墨尘是友军,但是那些黑狐不是,留两个活口回去通风报信就行……”
陆迟顿时喜上眉梢:“呵呵是吗……怎么不早说,我就喜欢善后,活口留不留的不重要,我有其他的策略。”
轰隆隆——
按照陆迟最初打算,最好是悄无声息解决这件事。
但没想到搅合的势力越来越多,目前只能启动阵法结界,将所有势力都困在殿中,瓮中捉鳖的同时还能隔绝动静。
而就在大阵降临瞬间,有头二品黑狐当机立断抓住墨尘胳膊,试图在结界彻底合拢之前遁走。
“哧哧——”
陆迟没有暴露身份,掌心激射一道血光,隔空射穿那头黑狐的肩胛。
黑狐吃痛只得放下墨尘,趁着结界关闭前遁出海域,马不停蹄的朝着海面上奔行,一路血花飞溅。
金蟾大怒:“吾主,跑了一个怎么办?”
陆迟有些遗憾:“没关系,他跑不远,我告诉闲云长老堵截即可。”
言罢又看向金龟王妃:“除墨尘外,剩下的黑狐跟虾兵蟹将一个不留,赶紧都给我宰了。”
“啊?”
金龟王妃的神情呆滞,显然仍旧沉浸在震惊中。
毕竟好好的刺杀事件,居然莫名其妙冒出三股势力,甚至就连墨尘都要杀他自己,简直匪夷所思。
此刻闻言急忙回神,亲自冲进战场无差别收割。
武鸣呆呆的看着这幕,感叹道:
“陆兄,这就是长相俊美的好处吗?你竟然连金龟王妃都能征服,这娘们真狠,连自己人都杀。”
陆迟黑着道:“武兄,你还是少说几句吧,先疗伤。”
实则陆迟想过留着金龟王妃的心腹,这样就能继续用黑阙宫当掩护,在海族为非作歹。
但是计划虽好,不可控的因素却多,谁也无法保证所有海族都忠诚可靠,一旦泄密反倒得不偿失。
不如借着这个档口全都宰掉,然后再细细盘算。
避免妖鬼过多伤亡,陆迟并未作壁上观,而是操控纯阳剑绕场一周,迅速收割着妖族的狗头。
………
………
两刻钟后。
混战终于停歇。
黑阙宫中血流成河,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身跟两名蟹将俘虏。
金龟王妃审讯完后,便攥拳将对方的脑袋锤成西瓜开瓢,咬牙切齿道:“果然是玄冥那个贱妇陷害我,吾主要给妾身做主呀。”
“你的事情以后再说。”
陆迟将受伤的妖鬼收进两仪宝炉,又赏赐一粒魂丹供妖鬼修养。
继而抬头扫了眼伤痕累累的墨尘,又扫了眼满脸尴尬的武鸣,简直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吐槽:
“你们两个谁先说?”
“嘿嘿……陆兄,你看这事儿整的……”
武鸣讪笑着开口:“没想到都是自家兄弟,差点就大水冲了龙王庙……”
陆迟抬手打断他的话:
“武兄,先别寒暄啦,还是说说你跟墨尘是怎么回事吧,你们两个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武鸣叹息道:“这事说来话长,要从半月前我去沐神城化缘说起,犹记得那天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我跟师妹走在熙熙攘攘的……”
“闭嘴!”
玉衍虎看到月海门的憨货就烦,忍无可忍的道:“让这头狐狸说吧,月海门的人根本说不清楚。”
武鸣顿时不服,毕竟他可是月海门智囊,就算其他的师兄弟不太聪明,他的脑子却能跟陆迟并肩。
但想想陆家嫂子脾气向来不好,看在陆迟的面子上倒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催促:
“那就让墨尘说吧。”
“……”
墨尘望着曾经打败自己的宿敌,往昔屈辱不由袭上心头。
当初他斗志昂扬,立志想让九州修士看到黑狐强大,但没想到尚未出山便败在了陆迟的手中。
那一战他断尾求生,甚至因此道心受阻,再也没有往昔的心气。
此后他便将陆迟看做宿敌,做梦都想将其打败,可没想到如今两人竟能面对面的沟通,寻求合作。
墨尘幽幽长叹,觉得人生真是可笑,稍稍平复心情后,才开口说道:
“当初南疆事情失败后,爷爷便执意要复活魔神,我本以为他是因兄长陨落而愤恨,劝说无果后被关到了思过崖。”
“此后我在思过崖刻苦修行,希望将来能为兄长报仇。但某日我利用古树修行时,却意外发现兄长生前留下的记忆。”
“得知南疆王当初非但没有追究黑狐过错,甚至还将毕生精血赠与兄长,让兄长净化无生古树。”
“然则兄长在回山路上,却被玉无咎蛊惑,私藏了白狐精血。”
“我便怀疑玉无咎是故意挑起战乱,为此在爷爷离开桃源圣境后,便开始利用兄长的身躯调查……”
“……”
陆迟诧异道:“墨离已经陨落,何来身躯,据说无生古树能复苏亡者,莫非黑狐妖王试图复活墨离?”
墨尘微微颔首:
“爷爷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复活谈何容易,最终只是用古树枝杈,创造了一具跟兄长一模一样的傀儡肉身。”
“我在思过崖行动受限,只得附身在傀儡中调查,却发现无生古树已经彻底魔化。”
墨尘的神情逐渐激动,无生古树的魔化,对他而言宛如噩梦。
陆迟问道:“是魔神所为吧。”
“你怎么知道?”
墨尘满脸诧异,但并没有刨根问底,而是继续说道:
“我们一族天生能跟古树通感,只是很多人没有接触古树的资格,为此容易错漏细节。”
“那晚我特地潜进圣地秘境中,发现古树中满是魔神残渣。事后我潜进爷爷的修炼静室,在他的法宝上面看到他留下的暗语。”
魔神是在黑狐妖王突破超品时控制的他,但在此之前,早就通过无生古树源源不断侵蚀黑狐妖王识海。
为此当黑狐妖王察觉时,已经失去反抗的余地,只得在理智彻底消散前留下线索。
墨尘得知真相后,本想告知挚爱亲朋,但他无法保证兄弟姐妹没被污染,只能慌不择路地离开黑狐部落。
墨尘想联系南疆皇族,但又怕白狐得知消息后直接灭杀黑狐妖王这个载体。
他不想爷爷陨落,为此踌躇不前,而恰逢此时,黑狐妖王向墨尘传信,让他离开思过崖前来北海。
“于是我听命前来,想随机应变,但在沐神城附近,我遭遇了正道伏击,重伤逃离,是这两位侠士救了我……”
墨尘低声道:“后面我便跟两位侠士合作,打算先设法破坏联姻,再徐徐图之。”
“……”
玉衍虎慢条斯理的将黑狐尸身炼化,闻言嗤笑道:
“你们跟魔门合作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复苏魔神吗?魔神复苏对你而言应该是好事才对。”
墨尘面色变冷:“跟魔门合作是权宜之计,我们从未想过复苏魔神,只是想重临四海九州罢了。”
“啧。”
玉衍虎微微勾起粉唇,没有回应此话。
金龟王妃却愕然道:“所以,你今天这一出自杀戏码,是想嫁祸给黑阙宫?以此破坏两族联姻?”
“咳……”
墨尘尴尬道:“抱歉。但我没想到黑阙宫真想对我动手,更没想到竟连玄冥也对我动手,倒是让我措不及防。”
金龟王妃听到玄冥的名字便咬牙切齿:
“玄冥这个贱妇,心狠手辣,此举不仅能破坏联姻,还能嫁祸本妃,一举两得,真是好毒的心思……”
“……”
陆迟将聒噪的母乌龟踹走,看向墨尘:
“如果能顺利破坏联姻,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墨尘被陆迟审视着,有种下位者被上位者盯着的压迫感,他本能的站直身体:
“月海门掌教已经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会给爷爷一线生机。如果计划顺利,我将继续潜伏在黑狐部落。”
言罢,墨尘看向那些黑狐弟子,眼底满是痛心:
“他们都是无辜的黑狐子民,只是听命行事罢了,我不想整个部族都沦为魔神的牺牲品,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
陆迟没有回应,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墨尘跟武鸣的计划,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只要运用得当,局面无疑会更加明朗。
思索间,陆迟继续道:
“那黑狐部落很快就会知道,你被海族截杀的事情,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做事,免得错过这次机会。”
做事?
墨尘警惕道:“你想作甚?”
陆迟开门见山道:
“你既然来海族下聘,自然带着聘礼,说说黑狐妖王都交代了什么,我亲自替你去玄宫走一趟。”
??
墨尘闻言脸色骤变,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他急声道:
“你疯了不成?”
那可是老玄武的玄宫,是整座北海权柄最集中的地方。
陆迟这种风头正盛的天之骄子,竟想冒险进玄宫搞事情?
头这么硬?
陆迟知道墨尘在想什么,摇头道:
“我既然敢过去,就有信心全身而退,具体如何操作,无需你担心。但肯定不会破坏你的潜伏计划就是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所知道的消息就行。”
“……”
墨尘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既然你想去送死,那我就成全你。我此行带着一百颗无生古树结晶作为聘礼,还要帮着北海圣尊加持净化宝珠。”
“此外,要带走北海圣尊承诺的嫁妆,避免节外生枝。”
???
武鸣一头雾水:“谁家好人成亲,嫁妆在下聘时就带走的?”
墨尘道:“可那是一枚玄武神甲,魔神怕出现变故。”
刚刚被踹走的金龟王妃,闻言大惊:
“啧……没想到老玄武如此舍得,竟然将神甲给玄冥当嫁妆……玄冥那贱蹄子配吗?!”
“这东西很珍贵吗?”妙真问道。
金龟王妃飞速解释:“此乃曾经飞升的玄武祖宗留下的神甲,据说内含大道道韵,乃玄武至宝。”
陆迟兴致愈发浓厚,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去玄宫,但他就算有把握全身而退,也不能带着媳妇冒险,当机立断道:
“阿衍、妙真先行上岸,我跟闲云长老前往玄宫。武鸣则带着墨尘离开,等一个时辰后,将墨尘丢在黑狐能发现的水域即可。”
妙真面露担忧,但她知道陆迟做事风格,此刻多说无益,只是默默点头:
“我知道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回去喊小姨支援。”
玉衍虎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仅剩的一品卷轴,默默塞到陆迟的手中,转身将殿中尸身吸干,离开了宫阙。
墨尘呆呆的望着这幕,不可置信道:
“你大好前程……你还真想孤身犯险?你就不怕被察觉?”
武鸣也劝道:“是啊是啊,里面危险重重,不如带着我一起前去,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我师从鸣玉长老,你若想要玄宫至宝,我还能帮你偷。”
“……”
陆迟想想跟武鸣初见,对方就是在偷青灵蟒族的蛋,对其偷盗技巧深信不疑,语重心长的道:
“我倒不怀疑你的专业素养,不过你若跟着便相当于我被绑住一只手……”
武鸣挠头:“什么意思?不该是多了一双手吗?”
墨尘忍不住道:“他的意思是,你跟着是个拖累!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装?”
武鸣张了张嘴,想出言反驳,但最终变成俩字:“确实!”
墨尘道:“连月海门的弟子都知道此事危险重重,你还要去?”
“正因如此才真能做。”
金龟王妃小声嘟囔道:“连傻子都知道不能去的地方,谁会想到真有人敢去?”
“……”
陆迟知道大家好意,但事情紧急,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掏出幻影毫毛。
当初他在南疆获得过三根幻影毫毛,易容后就连观微都看不出来,目前还剩两根可用,正好派上用场。
“簌簌……”
流光闪过,陆迟身形立即出现了变化。
?!!
墨尘原本在感叹陆迟自寻死路,看到对方突然变成自己模样,不仅相貌、神态一模一样,就连黑狐那股味都毫无破绽时,不由瞠目结舌:
“你……你怎么做到的?”
普通易容只能模仿相貌,神态可以自己去表演,但那股修行气息、种族气息却无法模仿改变。
偏偏陆迟真就易容得原汁原味,就连墨尘自己都难分真假。
陆迟自然不会解释这些,为保万全,他又披上黑狐披风,回应道:
“你们只需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即刻,我此行不会直接面见北海圣尊,不必担心我。”
金龟王妃谄媚道:
“请吾主放心,玄宫有一半守卫,都是我们金龟族,我是金龟族公主,问题不大。”
“……”
出卖自己的宗族,你好像还挺骄傲?
墨尘皱紧眉头。
而陆迟避免时间有限,并没有在此停留,准备妥当后,直接带着金龟王妃离开黑阙宫。
宫外依旧安宁祥和。
刚刚殿中虽然混乱,但因为宫阙占地面积很广,又有结界隔绝动静,为此并未惊动守在远处的虾兵蟹将。
金龟王妃点兵点将后,便按照计划,前往玄宫。
而陆迟坐在黑狐仙轿中,迅速给闲云长老发消息:
“有趟大活儿,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