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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5 节

第424章:奶虎吐奶,你的宫殿到底藏着多少人?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409 字

  东曦既驾,朝霞将如墨海面渡上一层绚烂霞光。

  海边恶浪汹涌,那轮骄阳仿佛末日来临前的回光,丝毫没有温暖、柔和的气息,透着股苍凉悲壮。

  哗啦啦……

  海底不被阳光影响,终年都是黑暗,当宫阙的明珠亮起时,便意味着清晨来临。

  宫阙中寂静无声,陆迟靠坐在琉璃宝座,双目紧闭着,神态安逸舒适,竟是罕见的睡了过去。

  玉衍虎则是躺在地面软毯,雪白肩膀微微抽搐着,但双手却倔强的结出法印,迅速炼化磅礴的精粹元气。

  “嘶……”

  轻微的真气动静响起,原本酣睡的陆迟也缓缓睁开眼睛,昨晚记忆也逐渐清晰。

  毫无疑问,奶虎为达成“陆家少主之母”的成就格外勤恳。

  玄阴姹体的底蕴全部发动,硬生生将他给放倒了……

  此时看到奶虎神情严肃的修行,陆迟眼神顺着雪肩向下打量,刚想欣赏战绩,却见奶虎睁开双眸。

  她轻声问道:

  “昨晚辛苦了,休息的怎么样?”

  语气平静淡漠,像是淡定夸赞面首的千金大小姐,满脸都是尽在掌握的镇定。

  陆迟见状有些好笑,觉得奶虎有点傲娇:抬手便施法将她隔空拎到面前坐下,凑到耳畔询问:

  “我休息的挺好,但虎姑娘好像不太满意,反正时间还早,要不再教你练练功?”

  “诶……你这家伙。”

  玉衍虎只是强装镇定,哪敢再继续再练,闻言急忙挣脱,结果落地瞬间腿儿一软,差点摔倒地上。

  陆迟眼疾手快扶住:“好好好,我不乱来,要不今天你留在这里休息?”

  玉衍虎实则也想闭关休息,但并非是身体不济,而是休息好才能更快怀孕,可如今局面她怎能偷懒,摇头道:

  “我没那么娇贵,你先出去看看情况,我再缓缓……”

  陆迟正事当前,也没继续调侃媳妇:“那我先出去看看,你别瞎逞强。”

  说话间陆迟抱起奶虎,将她放在铺着干净软毯的宝座上,继而穿戴整齐,朝着宫阙外面走去。

  宫阙外面安静祥和,像是从未发生过变故一般,昨夜的鲜血与挣扎早已随着夜明珠亮起而消散。

  陆迟铺展神识感知内外,远处依稀传来了喧闹嘈杂的声音。

  那是金龟王妃为迎接墨尘在做准备。

  黑阙宫真正的主子虽已陨落,但是该有的排场却不能少。

  而妙真静静坐在长廊尽头,因为无人打搅的缘故,她身上的易容已经敛去,雪色的长裙映出清丽淡雅的脸颊。

  察觉陆迟走出宫殿,妙真缓缓睁开眼睛,含笑看过来:

  “玉衍虎呢?”

  陆迟面不改色道:“她还在里面修行,我先出来看看情况。”

  妙真眼神古怪,似乎已经想到小虎修炼到筋疲力尽的模样,但她没有多说,而是起身朝房间走去:

  “你忙你的,我去看看她。”

  “行。”

  陆迟召回纯阳剑,稍稍改变相貌,便神清气爽的朝着黑阙宫前殿走去。

  沿途还能听到虾兵蟹将的议论:

  “甲字队的混账们都死到哪里去了,怎么啥脏活累活都要我们来干,昨晚巡逻时就没看到他们……”

  “据说是放假回老家了,人家是王妃娘娘的心腹,过年假期多。”

  “哼……我们可是水中贵族,学习人族过年做甚。”

  “……”

  陆迟微微挑眉,所谓的甲字队,恐怕就是他昨晚击杀的那群虾兵蟹将,也确实算是回老家了。

  陆迟收回思绪,悄然遁进前殿,查看金龟王妃的进展如何。

  ………

  宫阙内。

  玉衍虎已经穿上霞红色裙装,端坐在妆镜点着唇脂,原本瓷白稚嫩的脸颊,倒是添了些水润。

  但眉宇间的神情却稍显疲态,显然是因为贪吃而疲累。

  妙真站在身后,帮忙梳理着银白色长发,叹息道:

  “孕育后嗣不能强求,你就算着急也得循序渐进,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玉衍虎双脚努力点着地面,做出成熟稳重的模样:

  “事在人为。就算我的体质稍显逊色,但是勤能补拙。只要勤恳些,总能抢在骚郡主前面怀上。”

  嗯?

  妙真有些不解道:“你为何非要跟端阳针锋相对?”

  玉衍虎半闭着眼睛轻哼:“她的姑母怀孕,她都时常在群聊中蹦哒,若是她自己怀上那还得了?”

  “行吧……”

  妙真没有多说,灵巧的将雪色的长发盘成双鬟髻,又拿出两支精美漂亮的蝴蝶发簪点缀发间:

  “漂亮吧?”

  “漂亮倒是漂亮,但是……”

  玉衍虎打量着镜中自己,向来柔顺披散的长发绾成漂亮发髻,搭配灵动的发簪,愈发的粉雕玉琢。

  她摸着两侧发髻,总感觉不够端庄持重,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倒像是大小姐的贴身丫头。

  “但是怎么像你的丫鬟?”玉衍虎左右端详打量。

  妙真眨了眨眼睛:“这跟发型没关系,应该是身高问题。”

  “………闭嘴。”

  玉衍虎笑意顿时收敛,当即跳下了妆凳,努力维持着沧桑成熟的气质,披上斗篷朝外面走去。

  ………

  ………

  黑水域跟琉璃水域接壤,统辖面积约莫有千里。

  金龟王妃喜好奢华,布置的欢迎排场甚是热闹隆重,就连她的亲卫金龟战队,此时也在拿着锣鼓敲打。

  场面浮夸,但好像又格外契合龟族的审美与气质。

  “吾主,您觉得如何?”

  流光溢彩的待客殿中,金龟王妃小心翼翼地拍着马屁:“等到墨尘那头狐狸过来,妾身便在此宴请。”

  “等到酒过三巡后,让心腹们伪装成琉璃宫的兵将,将其击杀……”

  “只要墨尘死在海里,届时两族联姻不仅仅泡汤,甚至还会产生龃龉,然后我们趁乱浑水摸鱼混进玄宫……”

  其实金龟王妃并不知道陆迟想要什么,但海底最尊贵的地方便是玄宫。

  所以她觉得无论是谁,在北海搞事的最终目的肯定是玄宫。

  而陆迟只是闲来无事,碰到这种事情想要顺水推舟罢了,能否破坏两族联盟他都不亏,闻言思索道:

  “冒充琉璃宫的虾兵蟹将,意味着冒充玄冥出手,这事能不能令人信服?”

  金龟王妃谄媚道:“玄冥野心勃勃,但做事还算谨慎,恐怕不敢冒险刺杀墨尘,此事确实有破绽。”

  “但就算是天大的破绽,还有我们金龟族在后面顶着。”

  “墨尘只要在黑阙宫出事,妾身自然脱不了干系,那背后的金龟族也脱不了干系……总能削弱玄宫力量的。”

  金龟王妃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父慈女孝一起效忠的画面。

  但旁边易容成蟹将的金蟾却是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比他更会拍马屁。

  甚至不惜献祭亲爹。

  这他娘谁能比得上?他可没爹!

  “金龟妖王可是你的亲爹,你愿意为了主子陷害他?”

  金蟾忍不住道:“吾主三思,这娘们恐怕是不怀好意,不如将她赐给我做小妾,我狠狠地审审她!”

  嗯?

  金龟王妃顿时叫道:“吾主明鉴,正因妾身敬重父亲,才想让父亲弃暗投明,一起为吾主做事。”

  “………”

  陆迟望着争宠的两头鬼奴,没好气道:“少在这胡乱攀咬,按照计划行事!”

  “遵命。”

  金龟王妃昂起下巴,得意地瞟了眼金蟾,扭着丰润腰臀走出宫殿。

  金蟾望着风情万种的柳腰,心底那股妒火顿时消散大半,颤颤巍巍的跪在陆迟面前表明忠心:

  “吾主……老蟾真忍不住想为您开枝散叶,您就将这娘们赏我吧……”

  陆迟眉头狂跳,一脚踹在金蟾心口:

  “滚犊子!”

  ………

  ………

  辰时三刻,黑狐队伍终于赶到了黑水域。

  “噼里啪啦……”

  往昔死寂的深海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副喜气洋洋的氛围。

  金龟王妃率领水族亲自迎接,远远便看到一座黑色仙轿疾驰而来,仙轿前后共有四十名黑狐部将,平均实力约三品,由两名二品巅峰的高手带领。

  陆迟易容成蟹将跟在金龟王妃身侧,奶虎跟妙真则易容成侍女随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黑狐阵仗。

  俄顷,仙轿落在黑阙宫前,一道黑衣身影自轿中走出。

  青年面色俊秀,身材高挑,穿着绣银狐纹的锦袍,额间生有黑色妖纹,赫然是许久未见的墨尘。

  只是相较初次见面时,这位墨尘少主似乎忧郁了不少。

  思索间。

  盛装打扮的金龟王妃已经快步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子,含笑道:

  “墨尘少主一路风尘仆仆,妾身已经摆好了酒宴,为少主接风洗尘,还请少主给妾身一个薄面……”

  “王妃客气。”

  墨尘比墨离随和许多,稍稍寒暄后便走进大殿入席。

  殿中不得重兵入内,墨尘仅带着两名黑狐部将落座。而陆迟也顺势坐在金龟王妃身侧,仔细打量着墨尘。

  自大渊骨林一别后,陆迟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手下败将。

  但对方境界明显又有进速,目前应是二品中期,周身缭绕着一股刚猛的气息,那是崩山大道的道韵。

  想顺利将其斩杀不难,但想悄无声息灭掉全部黑狐大将,则需动动脑子。

  “嗯?”

  而就在陆迟盘算着如何动手最有效率时,眼角余光却蓦然发现不对。

  大殿中有两道不友善的目光,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却是跟随墨尘落座的两名黑狐大将。

  察觉到陆迟视线,两名黑狐大将神情更加锐利,眼底甚至透着股不爽,有种想拍案而起的愤怒感。

  “?”

  陆迟察觉视线后不由警惕,暗道:莫非是暴露了?

  否则这两头黑狐一直瞪他干啥?

  陆迟心有疑虑,为此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耳朵微微耸动。

  继而两头黑狐咬牙切齿的声音便传进耳中——

  “这蟹精什么档次,竟敢跟我们尊贵的少主一桌,我看这水族也没把咱们放在眼底,黑狐混的真不咋滴。”

  “是啊是啊……咦~你快看呀,他居然还敢瞅我们!”

  相对年轻的黑狐闻言眉头一皱,顿时拍案而起,怒喝道:

  “你瞅啥!”

  相对年老的黑狐紧随其后:

  “区区蟹精也敢跟我们少主同席,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

  宫殿内顿时沉默一瞬。

  就连陆迟都有些无话可说。

  合着你们盯着老子乱看,是因为嫌弃老子身份?

  一群孽畜居然也搞种族歧视……

  关键此地并非搞种族歧视的场合,就算是墨尘对联姻有怨,也不可能故意在金龟王妃的地盘搞事。

  毕竟金龟王妃不是玄冥,就算受辱也只能扛着,改变不了大局。

  再者墨尘心高气傲,自视甚高,就算真想表达不满,应该也不会用为难一个寡妇的拙劣手段。

  陆迟稍作思索,突然发现两头黑狐看起来气势汹汹,但眼神却没有丝毫的狰狞狠辣感,反而透着股憨厚感。

  脑子不太好?

  可如果脑子不好,墨尘没理由带着这两人入席。

  陆迟若有所思的盯着两头,没有说话。

  “住嘴!”

  最终还是墨尘出言呵斥:“成何体统?还不赶紧退下!”

  两头黑狐顿时失去了吃席资格,只得不情不愿起身离席,退后三步守着墨尘。

  “……”

  金龟王妃跟陆迟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古怪,她收敛心神,不冷不热的道:

  “我海族不分三六九等,谁能立功,谁就有资格入席,如果黑狐少主觉得他不够格,不如直接去玄宫吧。”

  此话威严不足,措辞也不够严谨有排面,但恰恰符合金龟王妃的做事风格,为此无人觉得不对。

  墨尘微笑着道:

  “王妃息怒,是手下人不懂规矩,墨尘给您赔个不是,我先干三杯聊表歉意。”

  “哟……少主倒是挺好说话的嘛。”

  金龟王妃喜笑颜开。

  按照计划,她会尽量灌醉墨尘,趁着对方醉酒放松警惕时速战速决。

  但按照流程,墨尘在用完饭后,便要前往玄宫下聘,不可能多饮,为此金龟王妃花费了不少心思。

  甚至还想了许多劝酒词。

  结果没想到墨尘还是性情中人。

  金龟王妃暗暗松了口气,刚想趁胜追击,却见那浓眉大眼的墨尘少主,在饮完三杯后,再次主动举起酒杯:

  “多谢王妃为我接风洗尘,我再干三杯聊表谢意。”

  “啊?”

  金龟王妃一怔,你们黑狐狸喝酒都这么猛吗?

  继而便见墨尘再次吨吨吨连干三杯,干完便继续道:

  “听闻玄濂王子陨落,墨尘心中悲伤,再再干三杯聊表敬意……”

  吨吨吨。

  “在下并非纯血黑狐,圣尊却仍愿将大王姬赐婚与我,墨尘再饮三杯……”

  吨吨吨。

  “北海美不胜收,遗憾被浊气污染,墨尘心中遗憾,再饮三杯……”

  吨吨吨。

  吨吨吨。

  一坛醇厚的美酒转眼见底。

  这种自我劝酒的阵仗实在罕见,就连金龟王妃都有些发颤,忍不住道:

  “唉……少主真是性情中人,要不喝慢点?这酒还挺猛的……”

  “无妨,墨尘心中畅快,再饮三杯!”

  “……”

  金龟王妃嘴角抽搐,眼神不断看向陆迟,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陆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墨尘,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从落座到现在不足半盏茶,墨尘却已露醉意。

  就像主动撞进陷阱的兔子,这种配合程度令人生疑。

  “先静观其变。”

  陆迟神识传音道,但话音刚刚落地,却见守在墨尘身后的两头憨批黑狐突然暴起,趁着倒酒的空档刺向墨尘:

  “呔!黑狐老狗,拿命来!”

  唰——

  殿中寒芒一闪,两道银光几乎同时刺向了墨尘后背。

  因为距离极近、又是心腹突然反水,墨尘猝不及防,虽然及时避开致命一击,但肩膀上却血花迸射。

  “哈?”

  这他娘还有戗行的?

  金龟王妃目瞪口呆,被突发状况惊的瞠目结舌,急忙神识传音:

  “吾主,这两人是您安排的?您连黑狐都能策反?”

  “这显然不是。”

  陆迟眉头紧皱,觉得今天计划怕是要糟,心思急转间,他的双目绽出溢彩,悄然笼罩住那两头憨批黑狐。

  幻心妖瞳施展下,两头黑狐的身影却纹丝不动,周围隐隐溢散出迷雾。

  “奇怪。”

  陆迟怀疑对方并非黑狐,但幻心妖瞳并未看出门道。

  而守在外面的黑狐察觉不对,第一时间便进来护驾,场面立刻热闹起来。

  玉衍虎趁乱飘到陆迟身侧,蹙眉道: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趁乱动手?”

  “我们……哈?”

  陆迟话未说完,却见原本负责斟茶倒酒的海族丫鬟,突然亮出冰刃,怒斥道:

  “就凭你这头杂血黑狐,也敢奢想我们玄冥帝姬,我们黑阙宫的第一个不答应,若想娶大王姬,先踏平我们黑阙宫!”

  踏踏踏……

  杂乱脚步声响起,原本守在外面的虾兵蟹将纷纷跑进来,随着丫鬟一起杀向墨尘,其中甚至有二品高手。

  变故突然,墨尘来不及防备,转眼间便被打出数道伤口。

  而金龟王妃人都懵了,做梦都没想到一场朴实无华的刺杀,竟然能生出这么多的变故,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什么情况?这也不是我们的人呀……到底有几波人想杀墨尘?而且就连台词都跟我们差不多,这是想嫁祸本王妃……”

  “……我也想问。”

  陆迟咬牙道:“你们黑阙宫都被渗透成筛子了,你身为王妃居然不知道?你这宫殿到底藏着多少人!”

  话音落地。

  又是一拨人袭来。

  为首蟹将摇旗呐喊:“就凭你们还想娶我们大王姬,我们琉璃宫的人第一个不答应,杀了墨尘,他配不上我们王姬!”

  “……”

  噼里啪啦。

  一场闹剧轰轰烈烈的展开。

  金龟王妃弱弱道:“呃……这队好像是我们的人。”

  “吾主,我就说这贼妇人靠不住,做事太毛糙了,现在怎么办?”金蟾适当的争宠。

  陆迟揉了揉太阳穴:

  “去……将墨尘的狗头给我拿来。”

  “遵命!”

  金蟾连忙举起叉子杀向墨尘,一举一动都充满将蟹精的素养。

  陆迟没有轻举妄动,像是局外人般,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结果却听人群中传来暴喝:

  “他奶奶的腿,这头蟹精还挺镇定,先了杀这头蟹精,我见不得有人比小爷我更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