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09 节

第408章:观微:好巧,我也是来借无相潮轮的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065 字

  玉衍虎所说的笨,并不是因为母亲隐瞒而产生的怨怼,而是根据母亲的记忆过往得出的结论。

  傀儡造物永远无法跟正常的生灵相较。

  哪怕长相、模样跟人族一般无二,且拥有情感、心跳等等。

  但其智慧、思维模式,都格外固定,甚至有些僵化,所以做出的事情,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看待。

  至少玉衍虎觉得,她无法理解母亲的种种作为。

  陆迟听到这里,询问道:“所以,玉无咎最初只是一头普通的虎妖?”

  “嗯。”

  玉衍虎轻声回应,妖冶红曈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继续道:

  “严格来说,他的祖辈曾有圣族血脉,只是血脉极其淡薄,所以他才只能煞费苦心的融合血髓。”

  “然则万事皆有两面,此举令他成功跻身到圣族,但洗血换髓后等于新生,他需要重新去修行。”

  “这就是为何玉无咎千年前就是二品,结果六十年前还是二品的原因。”

  “因为他需要分出许多力量,去应付融合后的症状,此过程漫长且久远,直到六十年前,他才完美融合。”

  玉衍虎稍作沉默。

  而后面的故事也跟想象中的强取豪夺相差不大。

  正因为玉无咎心底阴暗、狠毒,碰到神媓这种敢于勇敢挣脱宿命、但却又蠢笨到单纯的傀儡,才会产生复杂情感。

  他觉得从某种意义而言,他跟神媓是同一类人,他们都在跟天道抗争,都是世间不公的产物。

  后来,玉无咎跟神媓成亲后,曾试图深挖玄冥教的傀儡技术。

  但神媓跟神胤诞生,跟那株生命古树息息相关,在离开源灵虚界后,得不到古树滋养,神媓便日渐虚弱。

  为求延续神媓寿命,玉无咎利用傀儡术,以自身精血跟神媓血髓结合,孕育出一名绝对纯粹的圣族血脉。

  “那名纯粹的圣族血脉便是我。”

  玉衍虎平静道:“玉无咎想为母亲打造一个完美的肉身,延缓她的虚弱。”

  “但母亲不忍用我的生命,作为延续自己的代价,她以血肉灵气温养我的灵胎,所以诞下我后,虚弱而亡。”

  “……”

  陆迟沉默片刻,觉得确实很难理解傀儡的思维,询问道:

  “神媓前辈既然留下记忆,说明她并不信任玉无咎,但在源灵虚界,她为何不直接告诉你真相?”

  玉衍虎稚嫩脸颊布满愁绪,眼神犹如看遍世间沧桑的红尘仙,幽幽叹息道:

  “所以我说母亲愚蠢。”

  “根据记忆来看,她最初明明痛恨玉无咎。可随着数百年的岁月相处,这份恨意便逐渐的平淡。”

  “孕时,她甚至逐渐依赖玉无咎,感情尤为复杂、割裂。”

  “而她去世时,玉无咎曾以道心盟誓,此生将视我如掌上明珠,让我得到幸福,否则灰飞烟灭。”

  “母亲觉得虎毒不食子,她渴望我幸福无忧的长大,不想我背负上一辈的恩怨。”

  “但在内心深处,她又痛恨着玉无咎,于是留下了这些记忆跟力量,算是后手。”

  玉衍虎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的母亲。看似是煞费苦心的谋划,实则却将她推到危险的境地。

  但同样,她又能理解母亲。

  因为就连她,也曾渴盼着父爱,所以努力做出一番成就,向父亲证明自己。

  “其实,我也很蠢。”

  玉衍虎没有继续诉说,只是静静靠在陆迟的肩头。

  陆迟跟玉衍虎相识已久,就算她不多说,也能明白她内心的纠结,想想便安抚道:

  “渴望父母之爱,这是生命的本能,你不必因此而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如今事情明了,你应该开心才是。”

  “嗯。”

  玉衍虎轻声回应,坐直身体道: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我多次犯错,玉无咎都没有处置我,是否跟圣族血脉有关。”

  陆迟稍作沉吟:“你的意思是,他或许还要再次融合血脉?”

  玉衍虎缓缓下床,走到简易的窗前,望着挂在天边的金乌霞光,神情逐渐恢复了往昔的冷漠老成:

  “我看过那本血脉融合的禁书,虽没有明确写着二次融合,但却写了弊端跟局限。”

  “比如,玉无咎虽然到达超品,但超品就是他的极限。他会被血脉融合而限制,导致无法飞升。”

  “所以我就在想,也许,我是玉无咎的备用血髓。若将来他有需要,可以随时拿我献祭。”

  “……”

  陆迟对血脉融合了解有限,但却觉得玉无咎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沉声道:

  “无论如何,你肯定不能再回魔门了。”

  玉衍虎笑了笑:“我的心愿已了,自然不会再冒险,免得给你添麻烦。但我还是想不通,母亲对父亲的情感。”

  陆迟暗暗摇头,觉得恐怕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这种理念有些超前,就算说出,恐怕也很难解释明白,便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你就好好修行,其他的事情我来做就行。”

  玉衍虎得知真相后,心底轻松许多,闻言转过身来,双手环胸道:

  “本姑娘可不是只知道奴役男人的坏女人,以后碰到事情一起扛。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陆迟道:“准备去北海走一趟。”

  “北海?”

  玉衍虎挑眉:“或许更应该去西海走一趟。我听说黑狐妖王想要无相潮轮,得让海王宗警惕才是。”

  陆迟想想观微恶霸的行踪,由衷道:

  “嗯,这件事恐怕没有魔门想的那么顺利。我们安心去北海就行,以后你就是道盟的人,前尘往事该忘就忘。

  玉衍虎目不转睛的望着陆迟,半晌,灿然一笑:

  “啧……看来姑奶奶以后要靠陆大侠庇佑,陆大侠该不会趁人之危吧?”

  陆迟见奶虎还能开玩笑,暗暗松了口气,眨眨眼睛:

  “那可说不准,青萝说你识海有股力量需要消解,恐怕需要双修才行,要不我们试试?”

  ?

  玉衍虎微微一怔,蹙眉道:

  “你这混蛋,我才刚刚苏醒,你就想着这种事情?”

  “诶……虎衍玉姑娘别想歪,我说的是正经双修,可不是你想的那种龌龊……”

  ???

  玉衍虎听到虎衍玉三字,立即就想到当初跟陆迟相爱相杀的画面,脸颊登时涨红,就连头顶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可恶的家伙,不许叫我虎衍玉!”

  “呵呵……”

  “不许笑!”

  玉衍虎握着小拳头砸向陆迟的胸口,心底那种复杂的伤感,也逐渐被冲淡。

  营帐氛围逐渐跳脱、轻松起来。

  在远处雪窝打滚的大虎虎,听到动静跑了起来,看到两个大人旁若无人的嬉闹,暗暗摇了摇头,叹息道:

  “还是虎虎我稳重呀……”

  ……

  俄顷,幔帐间安静下来。

  陆迟单手按着小白毛的脑袋,看她挣扎着却打不到自己的模样发笑,继而摸出疯狂震动的企夜叮叮。

  只见一位名叫【月海门弟子爱去青楼】的用户公开喊话道:

  “北海融化,妖族异变,兄弟们速来杀妖,坐等组队!”

  ……

  “北海冰山融化,没想到黑狐妖王还真有些手段。”

  西海上空,墨云翻滚。

  陈沧海站在云端,听着下属汇报,俯瞰着雾海茫茫的海域,感慨道:

  “只待无相潮轮到手,便能提炼神液,届时就算道盟也得避魔门锋芒,此战希望白骨掌教多多费心。

  白骨掌教站在身侧,黑袍随风鼓荡,好似没有实体,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对陈沧海的话不敢苟同:

  “道盟称我们魔门妖道便罢,你怎么还自称魔门?”

  陈沧海觉得白骨掌教抓不住事情重点,蹙眉道:

  “正魔不过是个称呼,若我们能掌控世间,说魔门为天地正统又能如何?掌教还是先想想无相潮轮的事情吧。”

  白骨掌教冷声道:

  “既已至此,不战何为?道盟残杀我白骨山副掌教,这份血仇,便从海王宗开始讨回。”

  轰隆!

  言罢,白骨掌教抬手向前推出,径直将虚空砸出一条通道,数千魔门弟子鱼贯而出,手持武器、情绪高涨的喊道:

  “杀!”

  “杀!”

  陈沧海亦是大手一挥,施展玄牝大道,相隔千里打造虚空之门,将太阴仙宗、血蛊门的弟子直接攥来:

  “这是我们千年以来,首次主动进攻道盟,希望旗开得胜。”

  “那就借你吉言。”

  白骨掌教畅快大笑,身体迅速膨胀,化作山岳般的白骨骷髅,朝着下方海域射出一道道的鬼火。

  白骨山帮众更是难得齐心协力,纷纷朝着下方飞去。

  西海广袤,但资源终究有限。

  白骨山龟缩西海千年,始终在吃海王宗的残羹剩饭。

  两宗恩怨已非正魔对立这么简单,更多的是关乎自身的资源掠夺与扩张。

  白骨掌教早就想蚕食海王宗,只可惜实力不够,如今太阴仙宗、血蛊门皆来相助,甚至派出诸位一品相互帮扶,魔修使徒们自然热情高涨。

  “呼呼~”

  陈沧海背后升起一座宝塔,如巨山般横压在海面,宝塔体型直接盖过了海王宗的仙岛,如天倾一般压住海域。

  白骨掌教面露凝重,继而那张白骨巨脸,挤出一抹狞笑:

  “这是……万傀魔塔!”

  陈沧海背负双手,淡淡道:“宗主本想亲临此间,但事务缠身,便用万傀魔塔支援。”

  白骨山掌教着实没料到,向来道貌岸然的玉老魔,居然舍得拿出神器支援,不由得信心倍增:

  “有万傀魔塔跟诸位布阵,今日就算不能将海王宗覆灭,也定会让其元气大伤。”

  哗啦啦——

  俄顷,魔修使徒到达海王宗上空,浓郁的阴煞形成飓风,掀起惊涛骇浪。

  海中仙岛。

  海王宗氛围肃穆,弟子正汇聚广场,参加祭祀大典,突见天色异相,顿时神色巨变,纷纷拔剑惊呼:

  “敌袭!”

  但陈沧海煞费苦心,就是想打海王宗一个猝不及防,为此在弟子们惊呼瞬间,白骨掌教便发出一声尖啸:

  “啊——”

  声如厉鬼嘶嚎,不断冲击着修士神魂。

  修行较弱的弟子瞬间发出惨叫,捂着耳朵在地面打滚,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转眼间,便有数百弟子倒下。

  白骨掌教见状满意大笑:“这群愚昧正道,每年都花费极大精力,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给了吾等可乘之机。”

  “等海翻云跟那群老狗察觉时,他们的弟子怕是都被我们灭掉一半。”

  白骨掌教开局打出风采,白骨山的弟子们也愈发激昂,借着万傀魔塔的庇护,纷纷杀向仙岛。

  但他们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施展妖法,形成千丝万缕的丝线,将整座仙岛团团围住,使用魂法攻击。

  白骨山擅长噬魂之道,近身搏斗并非他们的强项。

  陈沧海见状稍稍挥手,太阴仙宗跟血蛊门的弟子也杀将下去,弥补了近身不足的缺陷。

  但他们想象中的趁其不备、首战告捷并未发生,就在魔修使徒遁进仙岛瞬间,周围忽然亮起屏障,将魔修们全都困在其中。

  而原本抱头惨叫的弟子,在阵法加持下,迅速恢复力量。

  护山大阵!

  陈沧海瞳孔骤缩,不等他做出反应,就见一道擎天巨掌从仙岛深处拍出,径直抽向苍穹那尊巨大的骷髅。

  其动作轻松写意,像是在抽一只不起眼的蚊子。

  “轰隆!”

  但白骨掌教显然不会站着挨打,就在擎天巨掌扫至的刹那,它的身形骤然瓦解,竟凝成铺天盖地的黑雾。

  刹那间,海面灵气迅速消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煞气充斥。

  海中游鱼、灵兽,在察觉煞气瞬间,如同如同被支配的傀儡,疯狂朝着海王宗方向轰击而去。

  “噬魂大道。”

  沉闷的声音隆隆响起,一道伟岸的身影自仙岛冲出。

  来者鹤发童颜、身如山岳,手持一条青色锁链,赫然是海王宗的当代掌教,海翻云。

  海翻云望着不断腐蚀、入侵的诡谲魂术,手中的锁链陡然冲出,仿佛是威风凛凛的海中巨龙,喷出飓风龙卷。

  龙卷吹散铺天盖地的黑雾,径直撞向白骨掌教。

  白骨掌教领悟的大道名为噬魂,本质便是利用魂法侵蚀、污染万物的邪道,若非护山大阵启动,恐怕就连海王宗弟子也会被污染。

  白骨山掌教被抽了一鞭,脸色难看,扭头看向陈沧海:

  “怎么回事,他们明显早有准备,就连护山大阵都瞬间启动,明显是在请君入瓮,这就是你说的出其不意?”

  “……”

  陈沧海也很意外。

  每座山门都有护山大阵,这是宗门最坚实的防线,但正因护山大阵威力无穷,为此启动需要足够的时间、资源、甚至是神器加成。

  若非提前做足了准备,海王宗根本不可能立刻启动大阵。

  “看来出了奸细。”

  陈沧海手持万傀魔塔,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那就领教领教海王宗的高招,正好瞧瞧道盟第十宗门的潜力。”

  海翻云手持风海缚龙锁,看向两人的神情波澜不惊,淡淡道:

  “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就凭你们的斤两,还不配让海王宗全军待命。”

  这并非嘲讽挑衅,而是实话。

  道盟在尸王岭一战时,通过俘虏得知黑狐妖王也想要无相潮轮,便早早通知海王宗做足防备。

  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就算听到风声,海王宗也不可能日日拘着弟子、全神贯注的等待魔门来战。

  真正让海翻云下定决心全军待战、且不惜耗费无数资源启动护山大阵真实原因,其实是因为观微。

  就在半月前,海王宗听到风声,得知观微想借无相潮轮。

  海王宗上下顿时大惊。

  毕竟,观微的威胁程度不亚于魔门侵略,海翻云这才当机立断,耗费无数资源启动护山大阵、全军待命。

  陈沧海不知道盟情况,闻言只以为对方在嘲讽,摇头道:

  “多说无益,老夫今日既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如今道盟的势力都在北境,我劝海宗主还是识时务较好。”

  “既然多说无益,那就手下见真章。”

  海翻云刚刚带领宗门晋升道盟前十,正是春风得意、渴望证明自己的时候,自不会因为两句话便退却。

  他凌空挥出一鞭,下方海域蓦然出现一条幽邃的海底通道,瞬间将血战的年轻弟子传到海中。

  魔门弟子们紧随其后,仙岛广场转瞬空荡起来,留出足够的空间,来承受一品修士之间的对轰。

  而在普通弟子被传走后,仙岛深处又遁出十道身影,赫然是海王宗十大长老,他们望着高空上的魔头,默契结印朝着海中压去。

  “呜——”

  沉闷的轰鸣声自海底响起,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渐渐苏醒。

  白骨掌教目光灼灼,继而露出狞笑:“早就听闻海王宗有头镇山神兽,名九头神蛇,看来传言非虚……”

  “但你我同为西海邻居,我们白骨山自然也不乏海兽助阵。与其拼得你死我活,不如坐下聊聊价码……”

  比起来陈沧海所谓的硬拼,白骨掌教显然更想谈谈。

  虽然知道谈判的可能性很低,但也能拖延时间,让后方搬来白骨山的神器。

  结果海翻云尚未接话,一道雷霆却骤然响起:

  “什么玩意,你们也想借无相潮轮,巧了,我也是来借无相潮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