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大舅哥的馈赠×2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251 字
清晨霞光遍地,照破寒冬云层。
历经风雨的沐神城也逐渐恢复宁静,街头巷尾传来贩夫走卒的吆喝,夹杂着莘莘学子的朗诵声,尽显红尘俗世的昂扬生机。
仙缘客栈的园林中。
陆迟端坐错落有致的花园,嗅着古木松柏的草木清新,神魂沉浸在虚无中,正跟沐神城的天地灵气沟通。
道盟弟子、妖鬼们都在暗中调查失踪案,他倒是有片刻闲暇。
妙真是个修炼痴儿,晨修晚练从不懈怠,陆迟瞧着都不好意思偷懒,索性也开始晨修晚练。
九州修士修法,也修心。
陆迟已经三品巅峰,有渡厄古碑不眠不休的挂机修行,他就算整日吃喝玩乐,修行进度也不会逊色。
但若想突破至二品境界,在道法、神魂的力量外,还有道心考验。
修士只有念头通达,道心坚定,才能势如破竹。
直到天地间的金乌灵气彻底被浊散,陆迟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青竹林,笑着询问道:
“魏兄既然来了,怎么没有进来?”
葳蕤竹林旁。
魏怀瑾身着蓝色道袍,静立于松柏下方,挺拔身姿如同出鞘的利剑,超然中又带着难以掩饰的锋芒。
闻听陆迟此言,他笑着走近:
“我观你在修行,怎好贸然打搅。陆兄果然天之骄子,短短时间便已三品巅峰,真是令人自惭形秽。”
自九州大会后,九州风云迭起,众人看似历经诸多沧桑,实则时间不到两年,如此修行速度堪称逆天。
陆迟左手神兵、右手翅膀加身、中间还有渡厄古碑全年无休,属于全力开挂才到今天,都不好意思接话:
“唉……我不过是因为机缘加身,这才进速快些,魏兄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魏怀瑾温润笑道:
“天下修士,谁不想求得机缘?陆兄有,我亦有,不必自谦。不过……昨夜我看到你擒拿何旭的过程,想必太虚剑意已经融会贯通。”
陆迟起身走到旁边凉亭,倒了两盏热茶,回应道:
“算是游刃有余,魏兄有事?”
魏怀瑾跟着走到亭中,眼神不像看同龄人的敬佩、或惺惺相惜,倒像是兄长看向弟弟的关切温情,他直言不讳道:
“剑道无穷无尽,除去常见的御剑式,实则还能融入阵法。将阵法跟剑意相融,组成威力无穷的杀阵,届时攻势与范围都会提升。”
“陆兄在红尘行走许久,应当听过曾有修士一剑守一城的事迹,这不仅跟修为境界有关,更是跟阵法结合的成效。”
“譬如玉衡剑宗的乾坤一剑,吾等只能劈出一剑,范围跟威力被修行境界影响。但是领会阵法后,这一剑或许可以覆盖小半座城池。”
仙宗弟子始终出类拔萃、领先尘世修士,除去自身的天赋悟性外,便是宗门给予的无数资源、跟海量的修行知识,这是历经千年积累的底蕴。
魏怀瑾虽跟陆迟聚少离多,但是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个妹夫。
他昨夜目睹了陆迟跟何旭斗法,心底倒是有些感悟。
何旭虽然是故意谋划,并没有施展全力,但运功时透出的真气厚度,也远不如当年姑母的二品。
可见何旭没有将境界深耕到极致,这也是许多散修的缺点,不是不想,而是缺少指引和资源。
魏怀瑾鲜少对陆迟的修行指手画脚,因为陆迟背着浮云观的传承,他无意冒犯。
但是现在局面复杂,他只想自己妹夫能够平安回京,这才特地说起剑阵之事,毕竟太虚剑诀是他赠予陆迟,他理应负责到底。
陆迟并不是不识好歹之辈,明白大舅哥的好意,但他现在功法与机缘都不缺,其实无需这些加成,婉转道:
“实则我也想过阵法与丹道,然两道高深,共称九州两玄,不仅需要天赋悟性,更需海量资源。”
“我此前也跟妙真学习过丹道,也只能炼些皮毛。现在去碰阵法,怕是来不及了,不过还是多谢魏兄好意……”
“……”
魏怀瑾既然敢提起,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微笑道:
“所以,你不需要从头学起,只需要一张能融于剑法的剑阵图,按部就班的施展就是。”
言罢,魏怀瑾掏出一张蓝皮秘籍:
“这是阵法初解,你先熟悉一下阵法的基本要义。至于剑阵图,世人皆知紫阳宫是天下的炼器之源,而实则,紫阳宫对各种阵法也颇为精通。”
“等到此间的事了,我会亲自拜访紫阳宫,帮你求张剑阵图,助你提升太虚剑诀的威力。”
“……”
陆迟修习太虚剑诀,就是因为大舅哥无私馈赠,没想到今天梅开二度,虽然不太需要,心底也不禁一暖:
“多谢魏兄,但是既然知道路子,我自己想办法就是,哪好麻烦你。”
“不必言谢,都是自家人。”
魏怀瑾不知道陆迟开挂,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当即打断陆迟的话语,继续道:
“实则剑宗、朝堂,也不乏剑阵,但是术业有专攻,况且这些东西大都来自紫阳宫。而且根据我的观察,紫阳宫的归元剑阵更适合太虚剑诀。”
“我也知晓陆兄跟观微前辈等人私交匪浅,可这些老前辈们乃是天地钟爱之辈,正因站的太高,未必能懂山脚修士的苦恼。”
“我虽喊你陆兄,实则算是你的兄长,自然要为你着想,你不必有任何压力。”
此话有些不敬老登,但也是现实。
让魅魔、宁宁给他点天地机缘简单,帮他杀几个对手更是轻而易举,可若是手把手的教他修行,那未必合适。
大家修习的路数不同。
做师尊也是需要门槛的。
陆迟见推脱不过,只得拱手感谢大舅哥的照拂,想了想又顺势问出心中疑惑:
“话说老前辈们仅仅用数十年就位列山巅,可见九州也不乏天之骄子,为何三百年内无人飞升?”
“而且魔门复苏魔神,乃是危害四海九州的大事,为何不见道盟老祖们出山?”
剑成子等前辈固然强大,可终究是这一代的修士。
陆迟也曾问过冰坨子跟魅魔等人,冰坨子不愿多言,但魅魔这种混世魔球,满脑子都是自己如何潇洒,显然没工夫猜测老登的心思。
魏怀瑾思索道:
“此事我也问过师尊。师尊言称,当年魔神战争打的天下高手近乎凋零,而后来九州进入末法时期,侥幸存活的修士们,也只得进深山闭关潜修。”
“高阶修士虽然寿命绵长,可若想破碎虚空飞升,则需经历神雷天劫,能撑过去者不多,为此更加雪上加霜。”
“而三百年前九州灵气重新复苏,确实出现了不少天资绝艳的修士,仅我玉衡剑宗,便有数位老祖宗。”
“可不知为何,明明灵气更加浓郁,老祖们却无法飞升,一直在闭关苦修。”
“至于此次魔门作祟,老祖宗们为何不出,师尊只说……老祖宗们不出山,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
陆迟听完更觉得离奇,九州在三百年前才开始灵气复苏,但三百年前正是潜龙神碑失踪的时间。
而所谓的“不出山便是最大的帮助”,更加令人费解。
魏怀瑾见陆迟不语,宽慰道:
“陆兄,这天下九州多的是未解之事,我们只需问心无愧就好,很多事情多想无异,愿你道心通达无愧自身。”
“好在近日九州灵气彻底兴盛,吾等的修行速度提升数倍,比姑母她们那个时代要顺利的多。”
陆迟拱手,由衷道:
“确实,无论如何,多谢魏兄解惑。恰好我这里有些锻体丹,效果非常卓越,希望魏兄别嫌弃。”
魏怀瑾不缺淬炼身体的丹药,但避免陆迟多想,还是抬手结过:
“都是自家人,无需这样,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至于沐神城的事情,我会盯着,你且安心修行,等到了北境或许会有场恶战。”
“辛苦。”
“修士本就该守护苍生黎民,纵然辛苦也不辛苦。”
……
十月十五,沐神节照常举办。
街巷间敲锣打鼓,百姓们喜气洋洋,盛况空前,茶楼中传来说书人声音,口若悬河说着沐神节的起源。
传闻上古年间,北域曾是水草丰沃的无边草原,后来突遭冰封寸草不生,此间生灵苦不堪言。
有一品修士路遇此地,不忍看苍生疾苦,散去毕生真气反哺大地,为百姓在万丈冰域中劈开一线生机。
后来沐神城建立,为祭奠以身哺育大地的修士,特将他散功之日,称为神恩日,沐神节便是同沐神恩功德之意。
节日传承至今不曾忘却,城中的百姓每年都会同庆。
但庆贺中真正万众瞩目的,还是流音谷的演奏,沐神城所有的修士都会汇聚此地,聆听仙谷神音。
一是慕名而来,想来看看名誉九州的仙子到底何等风姿,二是想趁机修行,借助流音谷的琴音入道。
毕竟流音谷能屹立不倒,便是因为琴音能辅助修行、令人开悟等作用。
但正因如此,演奏的前排座位千金难求,能有资格入座的若非仙门弟子,便是城中官员与各大世家,普通修士官员只能远远观摩。
今年演奏地点设在观仙台,乃是官家举办祭祀仪式的地方,等闲人等更是难以靠近。
但陆迟显然不在此列。
陆迟在客栈闭关三日,研究大舅哥给的《阵法初解》,发现里面蕴含门道颇多,但想融会贯通并非一时之功。
若能碰到通晓阵法的妖魔,或许才会一日千里。
但是人间能叫得出名号的阵法师,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是此类天赋逊色的妖魔。
期间妖鬼跟道盟弟子倒是接连送来消息,遗憾直到沐神节开始,都没有抓到贼子的确切线索。
不过陆迟当晚使用纯阳剑对敌、魏怀瑾等道盟弟子又接连露面,镇魔司早就知道众人的存在。
等陆迟带着粉毛恶霸、虎虎,跟大舅哥来到观仙台时,就见镇魔司司长司马奎,正站在门外等候。
看到众人过来,连忙弯腰前来:
“下官司马奎,见过世子爷、陆道长。”
司马奎年过五十,是五年前才步入三品,但相貌异常年轻,倒像是三十岁遁进的三品。
陆迟早就知道会有这种场面,此时倒是波澜不惊:
“司马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
司马奎见魏怀瑾不说话,腰又弯了两分,汗颜道:
“没能第一时间迎接世子爷、陆道长,已经属于下官失职,道长就别寒碜下官了……据说玉剑仙子一同前来,怎得没见仙子?”
“司马大人有事?”
妙真对流音谷演奏兴致不大,被陆迟安排守在外面。
司马奎连忙道:
“不敢不敢,只是仙子是道长的眷属,又是世子爷的同门师妹,下官怕失了礼数。”
魏怀瑾依旧不语,只是背着长剑走进观仙台中。
倒是桑青萝轻哼道:
“那你怎么不怕在我跟前失了礼数?我神农谷每年向大乾提供的灵丹妙药可不少,你们平常吃的回元丹可都是出自神农谷。”
“桑姑娘哪里的话,请进请进……”
司马奎哪里敢得罪观微圣女的后裔,连连擦汗,带着三人走进雅间。
魏怀瑾虽然全程没有开口,但是京城世子爷来到边陲,对当地官员的压迫感不言而喻,直到走到房间落座,观仙台氛围才轻松些许。
因为魏怀瑾要跟当地官员寒暄交涉,陆迟懒得虚与委蛇,便带着粉毛恶霸坐在了隔壁的房间,等候演奏开始。
桑青萝将虎虎放在椅子上面,百无聊赖的玩着白玉茶盏,见陆迟一直不动如山,便没话找话:
“陆大哥,你将元姐姐单独留在外面,不怕她有意见吗?”
陆迟望着已经开始暖场的舞台,心不在焉的回应道:
“妙真不会有意见的。”
“外面可是很冷很冷,已是寒冬腊月,大哥舍得?”
“妙真是修士,又不怕这些。”
“可她怕不怕是一回事,你舍得又是另外一回事。”
桑青萝蓝瞳轻眨,眼底闪烁着奇奇怪怪的求知欲,继续道:“陆大哥,你是不是不爱元姐姐呀?”
?
陆迟闻言回神,脸色有些无奈,抬手敲了敲粉色小脑壳:
“你这两日都在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小年纪瞎问什么。”
桑青萝挺直身板,得意的拍了拍稍显隆起的荷包蛋:
“我不小啦,过完年就十七岁了。”
“是吗……”
陆迟下意识看向粉毛恶霸。
她今天特地盛装打扮,身着金黄色长裙,外披白色大氅,朱唇特地点了大红胭脂,致使本就俏丽的脸颊更显娇艳。
少女身段长的略快,原本平平无奇的身前已经有些规模。
陆迟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台上舞姬动作:
“嗯嗯嗯……已经不小了。”
桑青萝第一次在尘世逗留这么久,对红尘间一切都感到好奇,自亲手帮着陆迟疏解后,对情情爱爱便有些朦朦胧胧的懵懂。
来到沐神城后,还熟读了不少情爱话本,心头更加疑惑。
眼见陆迟始终盯着舞姬,根本不想搭理她这位妹妹,便叹气道:
“想不到陆大哥也是肤浅人物,就喜欢胸大腰细腿长的漂亮姑娘。”
陆迟好笑道:
“那你会喜欢丑八怪吗?”
桑青萝撇嘴道:“可我又不是丑八怪,只是不解罢了。书上说,情爱乃是天地阴阳至理,难以自禁。”
“陆大哥跟魏姐姐都已经同房了,怎么不跟元姐姐洞房花烛?能忍耐,是不是就说明情谊不够深刻?”
嘿?
果然是恶霸,思路就是不同。
陆迟忍俊不禁,懒得跟呆瓜瞎聊,便拿起糕点塞到粉毛恶霸的嘴里:
“你看书就看出这些门道?简直都是谬论,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等你再长大些,自然就会懂了。”
“唔唔唔?”
桑青萝嘴巴突然被填满,支支吾吾道:
“我现在也不小了,我还帮着陆大哥用手纾解过……唔!”
话未说完,嘴里又被塞了一块。
陆迟有种带着魔丸行走江湖的感觉,刚想摆出祖爷爷架势教育几句,就见一楼大厅突然骚乱起来。
继而一道倩影缓缓从天而降。
正是顾清音。
顾清音身着鹅黄留仙裙,徐徐自高空旋转落地,天空花雨纷飞,跟宽大裙袂交织成一副绮丽浪漫的画面。
桑青萝瞬间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吞掉糕点说道:
“顾姐姐真漂亮呀,真不懂魏师兄怎么会不动心呢……”
“是吗。”
陆迟随意敷衍着,目光始终在周围流连,同时铺展神识感知。
因为顾清音的出场,修士跟百姓们齐聚,足有上万人在外面围观。
“夜玄不是号称顾姐姐头号爱慕者吗,怎么没有出场……嗯?”
粉毛恶霸就算粗枝大叶,也看出陆迟有些异常,话说一半便戛然而止,下意识道:
“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都心不在焉?”
陆迟端起茶盏轻抿,笑着道:
“青萝,如果你想做坏事,你会选择什么时候?”
桑青萝不假思索道:
“这要看我的境界,若是境界低微,自然在暗中作祟。可若我的境界高深,自会选择热闹的地方,届时祭出毒旗飘荡,整座城池的百姓都会成为我的试药工具。”
许是代入感太强,桑青萝越说越激动,桀桀怪笑道:
“比如今天沐神节,我随便撒一把毒,便能放倒万千,届时美名远扬,天下哪家毒师敢跟我争锋?”
“……”
陆迟看到粉毛恶霸越说越投入,连忙抬手制止:
“行行行,坐下吧。”
咚咚~
随着顾清音登台演出,观仙台内外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胡旋、琵琶、古琴声音铮铮交响。
男女老少如痴如醉。
但就在全场皆沉浸在乐理中时,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突然暗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