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大小姐的未来舅母

正如林秋树和大小姐所预料的，为了首部年销千万纯文学巨著这一荣誉，三家出版社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当然，还有比他们更急的，那就是新潟、伊豆和京都三地！

毕竟如果自家对应的作品，能够拿到这个荣誉，那无疑是做了一次影响广泛且深远的推广，名利双收，政绩斐然！

不止当下获益，作为文学经典，必然会被后世反复提及，等林老师在国际上也获得巨大影响力之后，更是会带来源源不断的朝圣游客！

【《雪国》销量即将破千万！文学史之最！】

【《伊豆的舞女》——林老师心中最初的眷恋，千万预定！】

【《古都》，所有日本人的精神故乡，在水泥丛林中感受传统文化的古韵风雅。】

圣诞节这一天，花山院真吾来到了居酒屋，一脸无奈地将三张报纸摊开在矮桌上。

“你们两个可是搅合得我们三家都不得安宁啊，最近为了抢第一个破千万，整个编辑部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我已经好多天没睡个好觉了。”

“我可不信，明明舅舅你们新潮社是最轻松的，《雪国》只差几十万销量而已，新潟县那边稍微动动手指，批量采购一波，也就够了。”深泽直子轻笑道。

“哪有那么简单，之前《雪国》上市的时候，新潟县就已经采购了的，而且还拨了预算，在当地和东京都这边大力宣传。

就算是县知事，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动用太多资金的。”花山院真吾苦笑着摇头。

林秋树却少有地提出了异议，“相对于所能获得的政绩来说，这点困难可不算什么，那位新潟县知事必然早已经准备好随时终结比赛了。

只是可能是在观望，想看看新潮社这边能不能自己做到，不能的话，他再出手兜底，这样能少付出些代价。”

“就是啊，舅舅你对政客太不了解了，为了政绩他们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区区几个亿日元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的。”深泽大小姐立刻附和道。

“原来是这样吗？那看样子我倒是不用太心焦了？”花山院真吾怔了下，随即轻松了下来。

“没错没错，今天请舅舅你过来，就是想让你放松下的，不要再想这些正经事了，嗯，一会儿你应该也没心思想了。”深泽直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花山院真吾见外甥女这个笑容，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看向林秋树，“林君，她这是又在冒什么坏水了？”

深泽直子闻言顿时气坏了，林秋树忍着笑意说道：“没有，这次直子姐可是很用心的，也是想回报下这些年来您对她的照顾。”

“这样一说，总感觉更不妙了……”花山院真吾吐槽道。

“要不还是说说看，直子你又看上我家里什么东西了，直接给你好了，别弄得这样让我提心吊胆的。”

“啧……”深泽直子气得牙根痒痒，“我在舅舅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吗？”

“不然呢？”花山院真吾摊手好笑道。

深泽直子心累地叹了口气，也懒得解释了，“总之，一会儿舅舅你就知道了。”

花山院真吾愈发觉得不妙，频频向林秋树使眼色，结果后者也是讳莫如深，只是笑着让他等等就好。

花山院真吾又提出要看看小狐狸，依然被拒绝了，只得无奈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外面天色都暗了下来的时候，终于，居酒屋的大门被推开了。

花山院真吾听到声音，不由笑道：“你们两个到底是请了谁过来，这样神神秘秘的？”

林秋树和深泽直子笑而不语，反倒是来人还未现身，先开口回应了。

“是我，不欢迎吗？”

十分有磁性的女声响起，令花山院真吾一怔，随即脸色慢慢变了，笑容微微敛起，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来人终于现身，林秋树和深泽直子好奇地看去，只见一位长发大波浪的成熟女性，气场十足地抱着胳膊走了进来。

看上去竟然还很年轻，如同三十多岁的样子。

花山院真吾一下子就呆住了，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半天。

而后才猛然回神，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将视线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见此，小泉纪子自嘲一笑，“果然老了吧？你甚至都不想看我了。”

“没有这回事。”花山院真吾连忙解释了一句。

“那为什么不看我？不好看吗？”

“……”

林秋树和深泽直子两个人悄悄让出位置，来到吧台后面，开启吃瓜模式。

小泉纪子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大大方方地在花山院真吾对面坐下了。

林秋树干脆真的翻出来一堆早就准备好的瓜子，分了大小姐一半，后者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很开心地学着他的样子，吃了起来。

“话说，你最近好像一直在网上和这位聊天吧？”

“嗯，聊了挺多的，知道舅舅不少当年的糗事，非常愉快，纪子桑人很好，也很有趣，要是她当我舅母的话，我是非常赞同的。”

“但她那个结婚对象怎么办？”

深泽直子耸耸肩，随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能怎么办？听说也挺漂亮的，纪子桑的意思是，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

“？？？”林秋树大为震撼，不过想想自己的情况，哦，那没事了。

“呵，男人。”深泽直子哼哼了一声。

“咳，吃瓜吃瓜，别吵到他们了，你看他们都不说话了。”林秋树老脸一红，但日本的作家嘛，这样其实很正常。

不过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哪怕人都坐在面前了，花山院真吾依然犹犹豫豫的。

“这些年，对不起……”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虽然是直子邀请我回来看看她的女儿，但我厚着脸皮那么远回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的。”

“抱歉……”

“当年的事情直子都知道了，她也希望你能幸福，你还顾虑什么？花山院真吾，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

出乎预料但又情理之中的强势，林秋树和深泽大小姐面面相觑，不过很快花山院真吾就将视线投了过来，“林君，直子，能麻烦你们……”

不等对方说完，两人就会意地点点头，从吧台后走出来，往二楼走去，不过自然都没走远，依然躲在楼梯口往下面偷听着。

“所以，你想说什么？”小泉纪子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坐姿，“二十多年了，我连跪坐都不太会了。”

花山院真吾沉默稍顷，“抱歉。”

“你就只会说这个吗？然后整日里到处偷偷打听我的情况，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关于我的报道，该不会还有对着照片缓解寂寞吧？”小泉纪子冷笑道。

“咳……”花山院真吾被呛了一下，愈发无奈苦笑，“没有那种事，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那么做。”

“我情愿你那么做。”小泉纪子撩了下头发，眼波流转，看着面前这个随着年纪渐长，愈发成熟帅气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我知道你因为弥子的事情，一直心怀愧疚，不敢一个人擅自获得幸福。

但如今直子已经连孩子都有了，她已经代她母亲原谅你了，你还不肯走出来吗？”

花山院真吾犹豫再三，最终是叹了口气，“哪里那么容易呢？”

“我结婚的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应该知道，毕竟你一直那样窥视着我的生活。”小泉纪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花山院真吾默然无语。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合情合理地将花山院家的家业，全都留给直子和她的孩子，那大可不必。”

花山院真吾顿时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个想法他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楼上的林秋树和深泽直子也是猛地一怔，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个缘由。

小泉纪子看着对面男人惊诧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世上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吗？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告诉你，花山院真吾，虽然我比你小几岁，但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你觉得我还能生吗？

另外，我有自己的事业，你们花山院家的家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明白吗？

至于结婚，我可没说要和艾芙琳离婚，你也不用担心她的想法，她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咳咳咳……”花山院真吾顿时哭笑不得地咳了起来，当然心里也是感动到无以复加。

“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今天直接把话说明白吧，不然我的人生也不剩下多少时间来等你了。”

小泉纪子不给他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直接将他逼到了角落里，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答复。

花山院真吾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值得吗？”

“你说呢？我已经等到现在了，你问我值得吗？”小泉纪子盯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动摇和退缩。

花山院真吾嘴唇颤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楼上吃瓜的两人已经忍不住了，深泽直子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两步，喊道：“舅舅，你别在那里顾虑重重的了。

深泽家的家业我都不要，花山院家的就更不要了，大可不必给我留着。

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觉得钱特别重要？好，就算它真的很重要，林君也能赚。”

提到了自己，林秋树也是跟着附和了一句，“是这样的，您不必担忧直子姐，我赚钱还是挺快的。

至于担心我对她不好，这个实在也不必，毕竟我的收入基本都是直子姐在打理。”

花山院真吾老脸一红，“你们两个不是回屋子里了吗？”

小泉纪子一拍桌子，直起上身，“你别岔开话题，让他们都听着，帮我做个鉴证，今天必须说清楚，花山院真吾，你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说因为你没有达成约定，成为知名作家，所以还在为了男人那无谓的自尊心强撑？”

花山院真吾扶额头疼不已，“没有，我早就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了，哪里还会因为这点事情耿耿于怀？”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小泉纪子很是疑惑地蹙紧了眉头，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这话一出，林秋树不由向花山院真吾投去诧异的眼神，后者顿时满头黑线，“说什么呢？”

“那你证明给我看！”小泉纪子说着，就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外面拉，“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订好了酒店，你证明给我看！”

“好大胆……”深泽直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她都没和林秋树干过这么夸张的事情。

“你舅舅这个性格，当朋友很不错，但是当丈夫的话，唉，也是难为纪子桑了。”林秋树无奈摇头。

不过这年头的爱情啊，也是真的纯粹，分开这么多年还能这样强烈地思念着彼此。

花山院真吾实在绷不住了，握住小泉纪子的手腕，“别闹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这些年，抱歉……”

“抱歉什么的我已经听得够多的了，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了。”小泉纪子停下来，但依旧揪着他的衣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花山院真吾张了张嘴，眼眶微红，正想说什么，忽然余光就瞥见直子和林君已经溜到了吧台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呢。

当下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小泉纪子深吸一口气，“只是当着直子他们的面而已，你就连那句话都说不出口吗？那我这样算什么？自甘下贱吗？”

说着，她就要松开手了。

深泽直子见状连忙提醒，“说不出来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啊，别犹豫，舅舅你但凡有林君一半的脸皮，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了。”

林秋树侧目看向她，“？？？”

花山院真吾不知道是不是被激将过头了，还是说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感情，当下竟是真的豁出去了，紧紧搂住小泉纪子，十分用力地吻了上去。

小泉纪子感受着他的热烈，眼眸中的锐利渐渐化作了柔情。

深泽直子见状眼睛亮晶晶的，“啧啧啧，真不错，上次被舅舅看到我们两个接吻，这下子总算是扯平了。”

林秋树差点没被呛到，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深泽直子眨了眨眼睛，看向他，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林秋树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得眼皮一跳，连忙安抚道：“一会儿的，不然实在不像话，还耽误看戏。”

“也是……”深泽直子只好收了念头，继续吃瓜。

小别胜新婚，更别说分别这么多年了。

等两个人亲够了，林秋树和深泽直子面前，已经堆了两个小山似的瓜子皮。

“谢谢你，一直等我，我爱你，纪子。”花山院真吾松开嘴，红着眼睛说道。

“这还差不多。”小泉纪子嫣然一笑，眼角却是有泪珠滑落。

“好吃吧？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有没有后悔等了这么多年？要是早点想开的话，可是早就能天天抱着我亲了。”

花山院真吾脸色涨红，“别说这些了，直子他们还在呢。”

“那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就放不开的？”小泉纪子好笑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深泽直子。

“还是要谢谢直子你了，不然的话，他这个家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通，不过谁让我就看上他有情有义这一点了呢。”

“我还以为舅母你是看上舅舅帅气有才华呢。”深泽直子打趣道。

“都爱，舅母这个称呼我很喜欢，回头等我忙完，好好帮你和林君设计几套礼服，这样以后穿出去也更搭一些。”

小泉纪子常年在欧洲，也是少了很多礼节客套，十分直接地笑着说道。

“那就先谢谢舅母了，记得来看我的宝宝~”深泽直子也是很开心，不然舅舅因为母亲的事情，一直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总算是能都获得幸福了，外公也不用再苦恼了。

“走，跟我去酒店。”小泉纪子毫无顾忌，仍然是揪着花山院真吾的衣领，就拉着他往外走。

“怎么还要去呢？”花山院真吾有些手足无措，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有心像当年一样搂住她的腰，却总也抬不起手。

“你不想吗？这些年，也没听说过你乱玩，就那么能忍吗？”

小泉纪子都四十多了，又深深染上了西方的风气，虎狼之词是随口就来。

“你以前不这样的……”花山院真吾完全应付不来了，记忆里那个清纯优雅的纪子呢？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这是你的责任，给我像个男人一样好好负起责任来！”

小泉纪子就这样揪着他的衣领，一路将他拉进了自己的车里。

吃瓜吃了个尽兴，林秋树和深泽直子十分满足，一时间还回味不已，直到吧台上的电话响起，两人才连忙回过神伸手接通。

“直子，林君，你们那边还没结束吗？镜花酱饿坏了，不肯喝奶粉，一直在哭闹呢。”山崎美奈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催促道。

“差点忘了该喂孩子了，美奈姐稍等，这就回来了！”

深泽直子一拍脑门，连忙放下瓜子，还不忘在林秋树嘴上啄了一口，才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