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波塞冬：你有病吧？南枫：废话，我要是没病能跑来找你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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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枫没有回旅馆。

　　他来到了海岸线的另一端，随便找了块礁石坐下。

　　他真的累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发疯。

　　他不想疯，可他的脑子根本冷静不下来。

　　自从比比东执意进入罗刹秘境，开始接触神考之后，他的脑子就没安静过一天。

　　那些诡异、阴暗的罗刹恶念，就像跗骨之蛆一样死死纠缠着他。

　　搞得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那个本事去承受罗刹神的传承恶意。

　　他劝过比比东，让她别碰那东西了。

　　可比比东不愿意。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至高力量。

　　她不可能放弃。

　　既然这样，他也没办法了。

　　南枫低着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一直带在身上当挂件的东西——瀚海乾坤罩。

　　海神之心。

　　他以前一直都不敢深碰这玩意儿。

　　毕竟是海神留下的神器，平时用魂力催动一下那几个隐身护盾的技能还行。

　　但真要用精神力去试探内部，绝对会惊动里面那缕海神的神念。

　　万一被神念判定为亵渎，随手弄死了呢？

　　可现在，无所谓了。

　　累了。

　　与其这样被罗刹恶念折磨得不人不鬼地活着，死了其实也挺好。

　　真的累了。

　　南枫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将精神力化作尖刺，朝着瀚海乾坤罩的深处探去。

　　下一瞬。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纯粹海洋之力骤然爆发，瞬间将他的精神力彻底吞没。

　　哪怕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九十八级巅峰，但在这一缕真正的神念面前，依旧如同微不足道的沟渠之水。

　　南枫闭上了眼睛。

　　等死。

　　一秒，两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瀚海乾坤罩释放出柔和的蓝光，将南枫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但预想中毁灭性的精神攻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南枫皱了皱眉，再度睁开眼。

　　周围漆黑的礁石和海风不见了。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深海之上的奇妙空间。

　　他正平静地躺在蔚蓝的海面上。

　　夜色褪去，这里是明媚的白天。

　　湛蓝的天空下，海面平静无波。

　　前方，一道蔚蓝色的光影缓缓凝聚成型。

　　波塞冬。

　　南枫在海神岛的海神殿里，见过那尊巨大的神像。

　　就是这个样子。

　　南枫看了他一眼，没有惊慌，也没有起身。

　　他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要动手的话，麻烦给个痛快的。”南枫语气平淡，“我不反抗了。”

　　波塞冬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真不想活了？”波塞冬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刚才在外面，你不是还大放厥词，说自己随时可以疯一把吗？”

　　南枫看着天空。

　　“疯？怎么疯？真的去疯一次？”

　　南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那还真是遗憾。我可以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无所不用其极，算计他们、杀他们，眼皮都不眨一下。但我……唯独对那些无力反抗的人，下不去手。”

　　“因为我曾经，也是那样的弱小。”

　　“因为我骨子里，痛恨那些媚上欺下的人。”

　　南枫闭上眼睛，“如果我真的去疯去杀，那我跟那些东西还有什么区别？”

　　“我放不下自己的矜持，我不可能抛弃一切。”

　　“什么不管不顾、拉着所有人陪葬……说说得了。”

　　南枫叹了口气。

　　“真让我去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去做那些我自己都觉得恶心透顶的事情……”

　　“我做不出来。”

　　“死了算了。”

　　南枫平静地等待着。

　　“我这样的人，早该死了。”

　　波塞冬俯视着他，声音平稳：

　　“你在害怕。”

　　“你的理智正在崩溃，你觉得自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罗刹的恶念快把你逼到了极限。你不愿意接受这份堕落，又怕自己真的被这东西彻底逼疯。”

　　波塞冬顿了顿，“所以，你选择自毁吗？”

　　南枫没有睁眼。

　　“不行吗？”

　　他语气平淡，“这话听起来可能有些别扭，但我确实是个很骄傲的人。”

　　“我不可能抛弃自己的矜持。”

　　“我做不到毫无底线地活着。”

　　波塞冬看着他：“你舍得？”

　　南枫皱眉：“舍得什么？”

　　“你的一切。”

　　南枫笑了。

　　“一切？我早就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真的吗？”

　　波塞冬抬起手。

　　湛蓝的海神之光在海面上闪烁。

　　光影交织间，一道道虚影在南枫周围悄然浮现。

　　胡列娜、比比东、千仞雪、波塞西、海女、小白、紫珍珠、唐月华……

　　“你挂念着她们，你还有眷恋。”波塞冬的声音直击灵魂。

　　“你之所以一直保持距离，也是因为害怕。”

　　“你和那个比比东一样，你们骨子里都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对方。”

　　波塞冬静静地看着他，“只是，你没她那么极端而已。她可以为了达到目的抛弃一切，甚至拥抱堕落。但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恶心你自己。”

　　南枫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熟悉的光影，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一个海神，我一头十万年的老蜘蛛。”

　　南枫盯着波塞冬，语气古怪，“我用精神力试探你的神器，属于严重的冒犯。你不直接弄死我，还在这儿跟我谈人生？”

　　他往后挪了挪，一脸警惕。

　　“你该不会是罗刹恶念假扮的吧？”

　　波塞冬一阵无语。

　　“你这疑心病，还真够离谱的。”

　　他指了指周围，“你难道就没发现，你的脑子在这个空间里，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吗？”

　　南枫愣了一下。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

　　确实，那种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他的疯狂和烦躁感，全都不见了。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眼底的警惕丝毫不减。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南枫理直气壮地分析道：“万一罗刹恶念只是暂时放弃了对我的干扰呢？故意营造出这种绝对安全的假象，好忽悠我放松警惕入局。”

　　“说不定，它就是想故意留着我这条命，打算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把我丢给比比东当养料。”

　　波塞冬彻底听不下去了。

　　“你有病吧？”

　　南枫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这不是废话吗？”

　　南枫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是没病，我大半夜能直接用精神力去试探这玩意儿，跑来这儿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