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权力的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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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裹挟着海浪的腥气，重重地拍打在礁石上。

　　南枫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怒极反笑。

　　他没有退让，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冷得刺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自从吸收了那枚暗魔邪神虎魂环，我不再需要像条狗一样被死死拴在你身边，我可以摆脱分身的限制到处跑了。结果呢？你生气了。”

　　南枫嘴角的嘲弄越发明显，“因为我没像以前那样，天天跟个没脑子的影子一样围着你转了。后来我去了海神岛，去见了波塞西，你就更生气了，对吧？”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南枫的声音猛地拔高，压过了背后的海浪声，

　　“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我费尽心机帮你铺路，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因为在你那个固执的脑子里，你觉得这些都是我自己非要去做的，你觉得我全是为了我自己！行，是！就当我是为了我自己，跟你比比东没关系，行了吧？！”

　　南枫盯着她那双微微收缩的眼眸，厉声质问：

　　“那既然跟我没关系，你现在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地跳出来管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一条狗吗？！”

　　“天天围着你转的时候，你嫌烦，动不动让我滚；现在我不围着你转了，我想走，你又受不了了，大半夜追上来要打要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以为你是谁？！”

　　比比东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南枫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是骂你跟千寻疾是一个德行？！”

　　听到“千寻疾”三个字，比比东犹如被踩了逆鳞，脸色骤变：“住口！”

　　“我偏要说！”

　　南枫毫不退缩，字字诛心，“你现在对我的控制欲，对我的态度，跟当年千寻疾那个畜生对你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你现在拿我没办法罢了！”

　　“如果我面对你毫无反抗之力，如果你能稳稳地压死我，你会怎么做？！”

　　南枫一把揪住比比东的衣领，

　　“你回答我！你会怎么做？！你绝对会像千寻疾当年对你那样，毫不犹豫地打断我的腿，把我当成你的私人物品，永远关进那个见不得光的密室里！是吗！”

　　“我没有……”比比东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想要否认。

　　她被骂得哑口无言，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死死地咬着嘴唇，再说不出半个字。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南枫不仅没有心软，反而发出一声极度失望的冷笑。

　　“你之前在紫珍珠岛，阴阳怪气地跟我闹脾气，质问我是不是觉得波塞西更好？”

　　南枫摇了摇头，满眼的不解与讥讽：“我不明白，你怎么好意思拿自己去跟人家比啊？”

　　“我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利用她，甚至还没给她任何实质性的回报，可人家是怎么对我的？人家愿意对我释放善意，像个脑子有包的圣母一样想要救赎我。可你呢？！”

　　“我跟你出生入死，你到现在还把我当狗！你对我甚至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而最让人觉得滑稽和可笑的是……”

　　南枫甩开她的衣领，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居然扭曲到了自我感觉良好的地步，你居然觉得这种病态的控制欲……是爱？！”

　　“你知道我真正在气什么吗？”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得像冰，“我在气你越来越让人反胃！我恶心你正在一步步变成你曾经最痛恨的样子，变得跟千寻疾一模一样！”

　　看着比比东因为这番话而痛苦摇头的模样，南枫直接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你还想否认？”

　　“比比东，你知道你现在这种死不承认的样子，在我眼里像什么吗？”

　　“就像当年，千寻疾在密室里强暴了你之后，转头又假惺惺地来对你好。”

　　“他傲慢地、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他给了你恩惠，你就应该对他既往不咎。他甚至觉得……只要他施舍了所谓的爱，你就应该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

　　海岸上，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南枫没有再看比比东一眼，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

　　“比比东，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吵架。”

　　他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出奇的平静。

　　“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要动手，要去杀谁，随便你。你想继续疯，也随便你。”

　　南枫微微偏过头，余光扫了她一眼，“那就看看，谁更疯吧。”

　　比比东身体一僵。

　　“我确实有底线。”南枫头也没回，“但底线这种东西，真要丢掉，再简单不过了。”

　　“我之所以直到今天还在坚持，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只是觉得没必要。”

　　南枫冷笑了一声：“可如果你非要让我觉得，我一直以来的坚持根本没必要……那你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疯子。”

　　狂风卷起他的衣摆。

　　“我能把这大陆局势弄出现在的强制平衡，我也能在一夜之间，让这天下打得稀巴烂！”

　　南枫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不就是死吗？”

　　“不就是疯吗？”

　　南枫的身影在空间裂缝中逐渐模糊，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质问：

　　“你以为这很难吗？”

　　话音落下，“嗡”的一声轻响，空间裂缝闭合。

　　南枫彻底消失在原地。

　　海岸上，空无一人。

　　比比东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脸色发白。

　　随着南枫的离开，刚才那股冲破理智的狂躁和怒火，渐渐褪去。

　　理智重新占领大脑。

　　深夜的冷风里，她回想着南枫刚才字字诛心的质问。

　　像千寻疾？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惊恐地发现，南枫说得全中。

　　自己真的变得越来越像那个畜生了。

　　她甚至在做和千寻疾一模一样的事情。

　　她在潜意识里，把南枫当成了曾经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

　　然后，用千寻疾当年对待她的方式，去掌控、去逼迫南枫。

　　她不想这样。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一边死活不敢去相信南枫，一边又恐惧他真的会走。

　　她其实想靠近他。

　　但每次只要距离拉近，她心里就会不可遏制地涌出恐惧。

　　然后，她会本能地竖起浑身的尖刺，用最恶毒的话将他推开。

　　到底在害怕什么？

　　比比东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

　　南枫知道她的一切，见过她最不堪的过去，这些年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她依旧害怕。

　　害怕他一旦真的彻底靠近了，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最后又会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