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等我了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6,381 字
“亵渎君王”拉卡德垂下头颅,瞳孔中倒映出敌人的身影。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眼前的生物约有三米多高,身后拖着如铁鞭般的鳞尾,尾部骨刺尖锐如匕,翅膀展开近五米长,纯黑的翼膜上点缀着熔炉百相的光羽。
他的体态强健,线条优雅身形修长,即使全身被重甲覆盖,也不显臃肿。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生物?
拉卡德出身卡利亚王室,“为神”博学多才,单论学问在黄金王朝或可稳进前五,如今和不死大蛇融为一体,能看到的东西更是远超以往。
但他却从未见过眼前这种复杂的“东西”。
透出的气息像是古龙,灵魂却明显有执行龙飨仪式的痕迹,古老的熔炉青睐他,天空回应他的呼唤,源源不断降下风暴。
看外形像是一种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家伙,名为“古龙人”的存在,可那肉体给人的感觉闻所未闻。
但有两样东西,拉卡德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认错。
重心法环,即葛瑞克的大卢恩。
以及.......属于大哥拉塔恩的大卢恩。
是么?
原来,你们都已经失败了。
那么好吧。
半神中,唯有我蛇之王,拉卡德才能向黄金树举起反叛之剑,吞噬神祇,最终获得艾尔登法环。
拉卡德俯身低首,嘴唇翕动,从喉间吐出的却不是蛇嘶般的语言,而是一连串猩红的冤魂。
密密麻麻的骷髅状头颅从他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囚徒,们拖着半透明的尾迹,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铺天盖地地朝那道半龙的身影扑去。
每一颗冤魂临近时便会骤然爆裂,猩红的冲击波在拜谒厅中层层叠叠地炸开,尸山上的白骨被炸得漫天飞舞,岩浆池被震得掀起数米高的暗红色浪头,整座厅堂都在颤抖。
路明非扇动翅膀,在天际翱翔。
纯黑的翼膜在拜谒厅穹顶垂落的吊灯光影中划过,熔炉百相的金色光羽簌簌抖落,在空中留下点点碎金般的残光。
他低头俯瞰,猩红的冤魂争先恐后,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座拜谒厅的上空。
它们是拉卡德在无数岁月中吞噬的所有英雄、骑士、褪色者之后残存的怨念集合体。
冲击波层层叠叠地撞在那副尚未完工的铠甲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金属嘶鸣。大部分的冲击都被铸铁与古龙岩锻造石挡了下来,但灵体的伤害不同——它会穿透铠甲,穿透龙鳞,直接灼烧灵魂。
路明非感受到身上一阵阵灼痛,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
他皱起眉头,将左手高高举起。
黄金树立誓。
古老的誓言在拜谒厅中回荡开来,一道灿金色的光芒从剑尖爆发,将他的身影整个笼罩其中。
那是艾尔登法环最古老的祝福之一。
它如同一层金色的铠甲覆盖在他体表,灼痛感在这一瞬间被压到了最低。
恰在此时,拉卡德挥舞起了那柄亵渎大剑。
极长的剑身配合大蛇庞大的躯体,攻击范围覆盖了数十米的扇形区域。
剑身上的肉芽在挥砍的瞬间疯狂蠕动,猩红的剑刃拖曳出一道扭曲的残影,横扫而来。
路明非抬起双剑,交叉格挡在身前。
轰——!
剑刃与剑刃碰撞,爆发出的巨响在拜谒厅中炸裂开来。
岩浆池被冲击波震得掀起数米高的暗红色浪头,滚烫的岩浆飞溅在他的铠甲上、龙鳞上、翼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伤不到他分毫。
在吞噬了数颗熔岩土龙的心脏之后,他对火焰的抗性便缓慢地、持续地攀升。
如今在这种半龙化的状态下,铠甲与鳞片几乎能完全抵挡住岩浆的伤害。
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巨力,路明非怒喝一声,肌肉贲张到极限,将亵渎圣剑顺势卸向身侧,借着空隙急速后撤。
龙翼在身后猛然展开,像是一道被弹射出去的黑色闪电。
在那一瞬间,两柄风暴大剑的剑身上同时涌动起无数赤红色的雷霆一路奔涌至剑尖。
红雷在剑刃上跳跃、缠绕、向外延伸,延伸,再延伸,最终形成两道长达数十米的红色雷刃。
赤红的雷光照亮了整座拜谒厅。
尸山上的白骨被映得如同染血,岩浆池的暗红被这更刺目的猩红彻底吞没。
这是他从“兰斯桑克斯的刀”中得到灵感,经由无数次试验后得来的,一个全新的技能。
它的释放方式与祷告并不相同,因为路明非的红雷本就不像王城的骑士们那样,是通过信仰得来的。
他自己就能召唤红雷。
所以,这是一个战技。
战技·路明非的红雷刀。
他将双剑挥下,两道数十米长的红雷之刃划破拜谒厅沉闷的空气,以不可阻挡的威势朝拉卡德那庞大的蛇躯劈落。
拉卡德举起大剑试图格挡,但雷刃快到极致,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劈开了那坚不可摧的鳞片,在大蛇的侧腹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狰狞伤口。
伤口边缘很快涌出无数蛇信般的鲜红肉芽,蠕动着从两侧向中间聚拢,伤口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被抹平。
鳞片合拢,仿佛雷刀从未落下。
源自不死大蛇的亵渎力量,连死亡都能战胜,何况两道伤口。
但这疼痛却成功激怒了拉卡德。
与蛇近乎同化的他,在此刻相比于半神,已经更接近野兽。
而野兽,遵循本能行动。
吼——
拉卡德昂起蛇首,暴怒的嘶吼在拜谒厅中炸裂开来。
苍白面孔上,嘴唇大张,发出某种古老的呼唤。
下一瞬间,地底开始狂乱地涌动。
岩浆池的液面骤然炸开,无数道暗红色的岩浆之柱从地底喷涌而出,接二连三,此起彼伏,将整座拜谒厅化为一片灼热的地狱。
硫磺与灰烬的气味灌满了每一寸空气,灼浪扑面。
换作寻常装备恐怕早已被烧蚀殆尽,但无论是风暴双剑,还是大蛇矛与这身半成铠甲,都是接近神级的造物。
至于路明非本人,则更为不惧。
他迎着岩浆的潮汐冲向前方。
灼热的熔岩打在胸甲上,发出嗤嗤的烧灼声响,只是让他感到烧灼般的疼痛。
而忍耐疼痛,是路明非最擅长的事情。
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毫不迟疑地砍下自己的头颅,戳穿自己的心脏。
手中大剑在眨眼的瞬息消失,他反手握住挂在背后的狩猎大蛇矛,矛柄在掌心中转了一个极短极快的圆弧,仿佛是十分随意地挥动了武器,可其上灌注的力道却不减半分。
光刃在他力量涌入矛身的那一刹那成型,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劈落下来。
战技·盲击。
战技·狩猎大蛇。
轰!轰!
以盲击的方式,路明非接连挥下两次狩猎大蛇矛。
光刃在蛇身上割出可怖的伤痕,如岩浆般滚烫的鲜血汩汩溢出,那些蛇信般的肉芽顽强地想要修复,却明显变得缓慢。
狩猎大蛇矛对亵渎之物的克制正在生效,光刃在削弱不死大蛇的再生力。
这伤害让拉卡德变得更为暴怒。
蛇首背面的面孔上,嘴唇扭曲成一种狂怒与狂喜之间的诡异弧度,手中圣剑再次挥下。
他本是黄金王朝的司法官,剑术不俗,如今配合上庞然的蛇躯,亵渎大剑在他手中如同巨人在挥动巨柱。
路明非虽变得高大,近三米的身躯在半龙化的姿态下已如神话中的修罗,但在百米长的拉卡德面前仍显渺小。
在他眼中,拉卡德仿佛魔神一般。
百米长的蛇躯拖曳着在地上碾过,所到之处熔岩流淌,穹顶都被映得血红。
他口中吐出冤魂,无数骷髅状的头颅尖啸着扑来;手中大剑上无数肉芽触手狂乱舞动,寻找着可以刺入的鲜活血肉。
在此刻,半神的智慧与蛇的身躯配合,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路明非左支右绌,无数次试图挥出矛刃,却都被那柄亵渎大剑逼退回来。
直到一道剑刃终于突破了他的防线,重重地砸在手臂上。
“该死……”
路明非咬紧牙关,强忍剧痛。
与其说是被切中,不如说是被砸中。
强如钢铁的骨头在百米巨兽的全力一击面前也不够看,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臂骨折断的声音。
更糟糕的是,随着那一剑划过身体,他明确感受到一部分生命在被抽离。
拉卡德的亵渎圣剑在吞噬他,如同吞噬所有曾经站在这里的英雄。
拉卡德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毫不留情地再次斩下大剑,阴影遮蔽路明非的头顶。
他来不及拔矛,只能用双手持住风暴大剑硬接。
碰撞的瞬间,他被直接砸飞出去,如同一颗炮弹般撞进了一座尸山之中。
白骨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知是属于那些早已死去的骑士,还是属于他自己。
他在骨堆中挣扎着抬起头,看见拉卡德正朝他游来。
蛇首背面的苍白面孔上,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蛇身中伸出无数只血红的手,像是在鼓掌,迎接一个即将加入他们行列的新同伴。
路明非从骨堆中站起身来,大口喘息,心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频率剧烈跳动。
他的右手已经无法握剑了,大臂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
铠甲扛下了剑锋,却没有挡住从天而降的巨力。
剧烈的痛处阵阵传来,血腥从喉头涌出。
“大人,需要我的帮忙吗?”
脑中传来仿身泪滴阿史米担忧的声音。
“不用。你知道的,即使我死了——”
路明非舔着嘴角的血丝,目光死死锁住正朝他游来的亵渎之蛇。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把胸腔撞穿,断臂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但他并不畏惧。
死亡对他来说从来不是终点。
赐福会将他的灵魂重新送回最近的光点,让他再一次站起来,再一次握紧剑柄。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不,大人。”
阿史米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凝重。
路明非甚至愣了一下。
他跟这个柔柔弱弱的仿身泪滴相处了这么久,头一次听见她用这种语调说话。
“您知道我是被诺克斯人以黑夜王者的目标创造的,虽然我不具有那人格,但我能感受到很多的东西。”
“我有预感——蛇是论外的生物。”
“它不是神祇,但特性却比神祇更恐怖。如果您被吞噬,恐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路明非沉默了。
他明白阿史米所说的“论外”是什么意思。
不死大蛇不是神祇,但它连神祇都能吞噬。
被它吞下去,也许连赐福都无法将他带回来。
连半神被吞噬后都与大蛇融为一体,何况路明非?
那不是死亡。
蛇不带来死亡。
蛇只吞噬。
祂吞下生命,再带来生命。
祂是比死亡更深的深渊。
“……知道了。”
他握紧手中的战矛,仰起头大口大口饮下红滴露,生命再度回到他的体内。
久违的,路明非从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此冷静。
在阿史米的警告后,他空虚的内心忽然生出一股恐惧,而那伴随那恐惧而来的.......
是兴奋。
兴奋从心底源源不断地涌出,心脏战鼓般擂动,脑子里的压力阀门疯狂尖叫。
“大人?”
脑海中再传来阿史米担忧的呼唤。
但这一次她却未得到回应。
感受着路明非嘴角勾起的弧度,防身泪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便陷入沉寂。
他强硬地掰正扭曲的右手,剧烈地疼痛席卷而来,手却没有一丝动摇。
红滴露带来的生命力将龙骨上的骨裂一一修复,路明非再次以右手紧握风暴大剑,左手紧握狩猎大蛇矛。
至于另外一柄大剑,则在刚刚的碰撞中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
但无所谓。
他的右手还能握剑,左手还能执矛。
这样就够了。
只要这样,他就不会输。
熔炉百相之翼再次展开,大卢恩的赐福在血管中奔涌咆哮,它们同时响应了他的意志。
而蛇,已经行至身前。
他手中的剑,已经完成准备。
拉卡德癫狂的姿态挥动亵渎圣剑,亵渎的火焰从剑上再次蔓延出来,轰然的形成一道火焰之刃。
只要触碰到那火刃,就会被掠夺生机。
路明非凛然不惧,悍然地猛踏地面。
他从未如此全身心的投入过,以至于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在那踏击中爆发。
风暴、红雷、寒冰、猩红之气、神圣之光.........
轰!
大地以他为中心倏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缝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尸山被震塌,吊灯坠落,岩浆池的液面震得掀起数米高的暗红色浪头。
铺天盖地的风暴呼啸着,吹散蔓延而来的掠夺火焰。
红雷在风暴中跳跃,寒冰将飞溅的岩浆凝成黑色的碎石,猩红的气与神圣的金光交织缠绕,将他笼罩在一层介于狂乱与庄严之间的灼热光晕之中。
他狂妄地笑着,在拉卡德凝重的目光中再次挥下手中的狩猎大蛇矛。
不管不顾,不闪不避,只是前踏,挥下,前踏,挥下。
光刃一次又一次地劈落在蛇身上,每一次都劈开鳞片,劈开血肉,劈开那些试图修复伤口的肉芽。
他像是疯子,一个被战斗彻底点燃的疯子。
拉卡德惊怒地在矛刃一次次挥砍中咆哮:
“你竟敢……”
他怒不可遏地再次吐出铺天盖地的红色怨魂,骷髅状的头颅尖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掀起岩浆浪潮,暗红色的熔岩如同海啸般朝路明非当头砸下;他暴怒地砸下大剑,剑身上的肉芽触手狂乱地舞动,试图将挑战半神威仪的蝼蚁彻底碾碎。
他已经彻底陷入狂乱,完完全全失去了半神的威仪。
如果说方才的亵渎君王还是那个曾在审判席上冷眼俯瞰众生的司法官,此刻的他就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百米长的蛇躯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疯狂扭动,蛇尾扫塌了数根通天的巨柱,蛇首撞碎了穹顶上那盏华丽的巨型吊灯,岩浆池被搅得天翻地覆,整座拜谒厅都在他的狂乱中摇摇欲坠。
这是属于怪物和英雄的厮杀,亦是野兽与野兽的厮杀。
光刃狂舞,雷霆跃动,风暴呼啸。
巨蛇的嘶鸣,半神的怒吼,挑战者的咆哮。
而那怪物,拉卡德,他的暴怒在脸上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被遗忘在躯壳深处、已经数千年不曾体验过的、属于将死之物的恐惧。
但恐惧在拉卡德身上并不表现为退缩,它表现为狂乱。
濒死的狂乱让他放弃了所有残存的理智,百米长的蛇躯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狂乱地扭动着、碾压着、撞击着。
他的亵渎大剑毫无章法地疯狂劈砍,将大地的骨骼砸得粉碎,挥舞出无数的亵渎之火。
那是蛇的吞噬本能。
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
路明非左闪右避,龙翼被狂乱的气流与飞溅的岩浆逼得格外艰难。
他试图靠近,但拉卡德的攻势太密集了。
他已经不是在攻击了。
他是在用原始的方式毁灭一切接近的东西。
他握住矛柄,准备再一次俯冲。
但那一瞬间,所有的狂乱与恐惧在一瞬间收敛了。
它不再嘶吼,不再盲目地挥舞大剑。
蛇瞳冷冷地锁定了路明非。
这是一个陷阱。
他来不及躲避。
亵渎大剑从空中掉转,以完全不可预测的角度劈来,剑身上所有的肉芽触手在同一瞬间张开,如同一张猩红的巨网。
那个间隙,路明非看见了剑锋。
剑刃从左上斜斜劈下,侵入了未完成的肩甲,切入他的右肩,然后是鳞片、肌肉、骨骼。
时间在这一瞬间变得极慢极慢。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肌腱断裂时的颤动,每一根神经末梢在最后时刻发出的绝望信号。
右臂,断了。
断臂与风暴大剑一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坠入岩浆池,被暗红色的熔岩吞没。
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仰面躺在地上,龙翼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左手里死死攥着狩猎大蛇矛。
但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亵渎之火在那一瞬间覆盖了他的半边身躯,接近1/3的生命力被瞬间抽离。
大卢恩在疯狂运转,但已经来不及了。
意识正在一点点从躯壳中剥离。
他听见拉卡德正在朝他游来,听见蛇鳞摩擦地面时发出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近。
拉卡德那嘶哑的笑声再次响起在耳边,这一次,他似乎真的要赢了。
但在这密集的笑声中,忽然,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又很模糊,好像是从深海处缓慢浮现,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听不真切。
但路明非还是听出来了。
是篝火燃烧时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
是利耶尼亚湖区清晨的雾气。
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头,隔着铠甲,他却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他睁开眼。
她坐在他身边,坐在篝火旁,还是第一次在宁姆格福见到她时的那个姿势。
独眼,短发,眼眸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她还是那样沉默,像一块永恒的铁木,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
相顾无言。
她走了那么久,他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出现他的世界上了。
但她此刻就在这里。
“我还没死呢。”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好像是在抱怨:
“你就在这等着我了……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篝火的火光独眼中跳动,像是极夜之后穿透云层的晨曦。
女孩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矛柄的左手上。
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有火焰在燃烧。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灿金与纯白之间的、极尽炽烈的光。
那光芒从灵魂开始蔓延,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他感受到一股他从未拥有过的力量正在从灵魂最深处涌出。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
那是他从宁姆格福走到利耶尼亚,从盖利德走到亚坛高原,从漂流墓地走到这座拜谒厅,属于路明非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左臂将狩猎大蛇矛高高举起。
他像个骑士一样,冲向拉卡德。
天地间没有红雷,没有风暴,没有黄金树的金光。
只有他。
只有一柄矛。
拉卡德狂乱地挥舞亵渎大剑试图阻挡,但矛穿透了所有阻碍。
这是至锐的矛。
它从那张苍白面孔的正中央刺入,穿透了司法官拉卡德的灵魂。
整柄矛,连同他握着矛柄的左臂,一同没入了蛇首。
光刃在蛇颅内部爆发,纯白之刃从蛇的眼眸部位延伸而出,一直延伸向不可知的远方。
拉卡德的嘶吼甚至没能发出声音,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从狂喜转向惊愕的那一瞬间。
百米长的蛇躯轰然砸落在地,路明非从蛇首中拔出矛,银白色的矛身上,滴着如岩浆般的鲜血。
路明非扛起大矛,没有看拉卡德的尸体,站在所有被吞噬的英雄与骑士的骸骨之间。
然后,用仅剩的左手,将那流淌着大蛇血液的矛插在了那里。
他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格密尔的骑士啊。”
他轻声说:
“你的矛,我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