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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8 节

第716章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80 字

  路明非踩着粘稠的蛇血,沿着台阶拾级而上,环视四周,狼藉一片。

  他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尚未被士兵收敛的异形辉石法杖,举在面前,对着烛火细细打量。

  这法杖形制独特,顶端分叉为一个U形,两端各镶嵌着一颗红色辉石。

  “格密尔辉石杖.......”

  路明非摩挲着杖身,若有所思:

  “靠信仰也能增幅魔法威力的法杖么?”

  听起来确实不错。

  路明非智力不高,但信仰还是加了不少。

  但威力从不是问题所在。

  问题是根本学不会。

  上次在火山官邸迎宾厅时,路明非就曾捡到过一柄名为“白金杖”的法杖,据说是远古白金之子使用的法杖。

  这柄法杖的特异之处在于能凭借感应施法。

  路明非使用了一下,发现确实不错。

  于是现在,他已经将副手的亚人女王杖换成了白金杖。

  但,能用的法术还是只有“辉石魔砾”、“辉石弯弧”、“魔力武器”、“魔力盾牌”以及最常用的神技——“星光”。

  除了星光是托普斯教会的,其他大多是很久以前在驿站街遗迹的地下室里,被瑟濂一股脑狠狠塞进脑袋中的。

  魔法,对他来说还是太鸡肋了。

  路明非将格密尔辉石杖收好,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用的法杖怎么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异端法杖。

  亚人女王杖、白金杖、格密尔辉石杖,分别对应亚人、白金之子、蛇人.......

  还有人类吗?

  路明非挠了挠头,心想自己好像本来也很难归类到“人类”这一栏目。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路明非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老毛病真是又犯了。

  以前是一紧张就容易说白烂话,现在梅琳娜走了,他一紧张就开始胡思乱想。

  这时候,恰好身边传来一道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你要使用那道传送门?”

  他扭头,发现涅斐丽·露正在他的旁边。

  路明非微微一顿,说:

  “你来了?”

  “我一直在这。”

  涅斐丽耸了耸肩。

  “是你没看到我。”

  她看着路明非披甲跨剑的模样,沉默了一下,问道:

  “在想什么?”

  “没什么。”

  路明非摆了摆手。

  “伤亡如何?”

  涅斐丽想了想:

  “只有三四个轻伤,大多也不是被敌人伤到的,是那条龙......诺顿将军从天上冲下来的时候,因为互相推搡和冲锋崴到了脚。”

  路明非无奈扶额。

  “还有就是因为熔岩的原因,不少士兵被烫出了水泡。有些蛇人会使用一种能泼洒熔岩的弯刀,当时我们都没预料到,索性没有伤亡。”

  涅斐丽汇报完顿了顿,看着路明非的脸,问道:

  “你是不是在担心输给拉卡德?”

  路明非摩挲着剑柄:

  “只要那个骑士的亡灵不是拿了把粪叉放在拜谒厅和我说那是狩猎大蛇的矛,我想,应该没问题。”

  无非就是多死几次罢了。

  路明非在心里补充道。

  当然也可能是十几次,二十几次,甚至可能被堵在拜谒厅里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那你在想什么?我闻到你的风有忧虑的味道。”

  涅斐丽调侃地说道:

  “我们的王,好像很少有这样忧愁的时候啊?

  每次看到你,不是在变强,就是在变强的路上,领地的事务从没管过,每次回来不是带回一大堆奇怪的装备,就是一大堆奇怪的人。

  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忧虑了?”

  路明非摇摇头,没接话茬,而是问道:

  “塔妮丝和那个叫菈蕥的少女,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

  她说:

  “根据你的命令,我们封锁了主厅,菈蕥被带到了魔法学院,而那个叫塔妮丝的女人仍停留在火山官邸,熔炉骑士不允许我们靠近一步。

  怎么,你在关心她们的事情?”

  “不是。”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

  她问我,母亲都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吗。”

  他顿了顿,回忆着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

  “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妈妈在我成长过程中是缺席的。但看到塔妮丝和菈蕥之后,我想告诉她——是的。应该是这样的。”

  涅斐丽也沉默了。

  她是孤儿,是在战火中被百智爵士捡回去收养长大的。义父给了她斧头,给了她战士的荣耀,也给了她一道至今不肯愈合的伤口。

  后来她和他分道扬镳,是眼前这个男人把她从废墟里拉了出来,告诉她,涅斐丽·露是个坚定的战士。

  “我觉得有些虚无。”

  路明非轻声说:

  “无休止的战斗,好像没法填满我的心。”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涅斐丽说。

  路明非微微一怔。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除了梅琳娜,还能是谁呢。

  那个沉默的、坚韧的独眼姑娘。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把所有能留下的都留下了,然后独自踏上了属于她自己的命途。

  他说:

  “她已经踏上了自己的道路。况且她可是去了王城——”

  “王城又怎么了?”

  涅斐丽耸了耸肩。

  她看着他的眼睛。

  “单枪匹马潜入火山官邸,能狩猎葛瑞克、拉塔恩,征服魔法学院的人,难道会没法潜入王城?

  也许,你只是不敢面对。”

  “不敢面对?”

  路明非抬起头。

  “就像我在白金村,看到他犯下的罪孽之后。”

  涅斐丽说。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于是我选择逃避,不再前进。那时候是你把我拉了出来,告诉我,涅斐丽·露是个坚定的战士。”

  她握着斧柄,用它轻轻敲了敲路明非的胸甲,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怎么,难道我们的准王殿下不愿意面对那姑娘?害怕她在得知自己的使命之后,与你分道扬镳,甚至刀剑相向?

  明明是交界地百战百胜的战士,却是情场上的懦夫?”

  “什么情场上的懦夫?”

  路明非微微一顿。

  “史东薇尔城里连看大门的小兵都知道的事。”

  涅斐丽耸了耸肩:

  “那么你否认么?否认你对那个叫梅琳娜的女孩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之情?”

  路明非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他想反驳,比如“她跟我不是那种关系”,比如“我们之间只是誓言和陪伴”,比如“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我也没资格去追她”。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又觉得苍白得可笑,好像是在为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继续躲在这场永无止境的征伐背后。

  涅斐丽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史东薇尔的战神是在担心拉卡德的事,没想到是因为一个女孩。大战在即,我们却在讨论这个——真的好么?”

  路明非耸了耸肩。

  “在我的家乡有个说法,越是紧张激烈的情况,就越要谈情说爱。这就是浪漫。”

  他偏过头,看着她:

  “怎么,你们交界地没有这个说法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涅斐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赢啊。”

  她说。

  “那是当然的事情。”

  他说。

  然后,路明非走到传送门前,深吸一口气。

  心中传来柔柔的声音:

  “吾王啊,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用了,阿史米。”

  他轻声说:

  “拉卡德虽犯下亵渎之罪,但毕竟是碎片君王。我唾弃他的罪,但我宽仁他的野心。

  所以,以我一人之力挑战他,是我留给他最后的尊重。

  你就作为唯一的观众,在第一排好好看着吧。”

  “是,吾王。那么,我将见证。”

  她恭敬地说道。

  路明非将手伸进传送门。

  熟悉的拉扯感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的光景如水面般荡漾开来,转瞬间,烛火便已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时,他怔住了。

  入眼的是一座巨大的厅堂。

  通天的巨柱从地面直抵穹顶,柱身上缠绕着与火山官邸大门上一模一样的盘曲蛇纹,在岩浆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仿佛那些石蛇正在缓缓游动。

  华丽的巨型吊灯悬在半空,将整座厅堂笼在一层介于黄昏与地狱之间的幽暗光晕中。

  岩浆的火光从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星星点点,像是这座厅堂正在流血。

  而周围,是一片尸山。

  被啃噬殆尽的尸骨堆成一座座山丘,围绕着中央那片沸腾的岩浆池。

  腿骨、肋骨、指骨,无数根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残留着被齿痕咬穿的断口。

  铠甲碎片散落其间,已经看不清原本的纹章。

  这里葬送的,不仅仅是那些被送来的英雄,还有追随拉卡德踏上亵渎之路的所有人。

  池中,巨型的蛇身盘曲成一个庞大的蛇球,远远望去,或有十数米高。

  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灰色,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它埋首于尸山之中,看不清面貌,似乎仍在进食。

  很难想象这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它究竟吞噬了多少生命,才长成今天这般大小?

  而当它的躯体彻底舒展,又将是如何的遮天蔽日?

  亵渎大蛇。

  路明非缓步向前,脚下踩着的不知是哪位骑士的头盔,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哀鸣。

  在不远处,一具骑士的干尸巍然屹立。

  他的血肉早已被岁月腐蚀殆尽,但那副骨架依旧站得笔直,脊椎一节一节地撑起那件早已褪色的格密尔骑士披风,似乎死后也不肯在敌人面前倒下。

  他戴着华贵的冠带,在生前也许是骑士中的首席,是最后一个站在这里、最后一个握着这柄矛的人。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一柄巨大的矛——说是矛也不尽然,这柄武器既有大剑的宽厚剑身,又有着矛一般的长杆。

  路明非站在那具干尸面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那些早已枯朽的指骨,将那柄矛握在手中。

  矛身在他掌心里微微震颤,古老的纹路被一位远道而来的英雄唤醒。

  他转过身,面对那头仍在进食的亵渎大蛇,将矛扛起在肩上,矛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像是这黄昏中第一缕晨曦的光辉。

  他扛着大矛,缓步走到大蛇身前,靴子一点点踩过碎骨,在空旷的拜谒厅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正在进食的亵渎大蛇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了咀嚼,将蛇首从尸山中缓缓昂起。

  整个蛇球开始舒展。

  盘曲了不知多少年的蛇身一圈一圈地松开,鳞片与鳞片之间摩擦发出的声响像是两座山正在缓缓错位,庞大的蛇身终于在路明非面前彻底展开。

  那是何等庞大的生物。

  蛇首高高昂起,几乎触到了拜谒厅穹顶垂落的巨型吊灯,一双蛇瞳从数十米的高处冷冷地俯瞰下来。

  它没有立即发起攻击,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渺小的、扛着矛的、独自一人走进它巢穴的人类。

  然后,它从身体里抽出了一双手。

  那不是蛇该有的前肢,不是龙类的利爪,而是人的手。

  干瘪、粗糙、枯瘦,皮肤紧贴着骨骼,关节清晰可见。

  手缓缓张开,十指箕张。

  它仿佛在用拥抱迎接前来拜谒的英雄。

  又像是,在展示名为“亵渎”的奇迹。

  路明非将大蛇狩猎矛从肩头取下,双手紧握住矛柄。

  熔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拜谒厅中悄然亮起,毫不畏惧地与俯瞰下来的蛇瞳对视。

  “已经被大蛇彻底吞噬了么,拉卡德。”

  路明非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开来。

  “真是悲哀。不是大蛇吞噬了你——是你的野心将你吞噬了。”

  蛇晃动着巨首,缓缓张开蛇口,露出可怖的尖牙。

  路明非将矛尖缓缓抬起,对准了那亵渎之物所在的位置。

  “如果你还能听见的话,就给我听好了。我,路明非,受格密尔骑士的委托,前来狩猎你。”

  话音落下,那矛身上忽然形成了如风暴般的光刃,但路明非知道那不是风暴,而是一种古老的力量,正在回应他的誓言。

  光芒从矛尖开始凝聚,然后向前延伸,延伸,再延伸,化作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光刃,划破了拜谒厅中的黑暗,一直延伸到蛇首之上,延伸到蛇瞳的倒影之中。

  然后,斩下。

请假条

  腰痛,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