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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2 节

第710章 泽菈雅丝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89 字

  路明非再回到火山官邸时,发现走廊和二楼聚集的褪色者忽然少了许多。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即去找塔妮丝交委托,而是在官邸里转了转。

  整个官邸聚集的叛律者少了2/3,宫殿里冷冷清清,桌上狼藉一片,喝过的麦酒和吃过的食物碗碟杂乱摆放。

  怎么回事?

  是有什么大规模的狩猎活动么?

  路明非思忖片刻,决定先去找人打探一下消息。

  他先是去了最大的主厅,结果却出人意料,不仅贝纳尔不在这里,那位叫菈蕥的贵族小女孩也不在这里。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路明非的眉头深深皱起。

  贝纳尔在火山官邸时从不收敛自己的气息,强盛的威压劝退了许多试图靠近他的褪色者,如今这种感觉却彻底消失了,说明他已经离开火山官邸。

  一个两个的,都在背着我干什么好事?

  不过,既然贝纳尔不在,那意味着火山官邸中能制衡他的唯一强者也不在了。

  现在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担心被发现。

  可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不对,他可不是猴子。

  路明非微闭上眼睛,“感应”如流水般随之铺开,无数丝线以他为中心,一点点延伸出去。

  小心翼翼避开塔妮丝和与她相伴的熔炉骑士,路明非几乎感知到了这座官邸中的一切。

  嗯......

  那摇曳弱小的气,是菈蕥的,正在对面房间;偶尔有几团稍强些的,是那些杂鱼褪色者;走廊里站着一个特别熟悉的,大概率是帕奇。

  忽然,一道细微的不和谐感传来,它被埋没在混乱繁杂的气中,但路明非还是敏锐地察觉了。

  那感觉是.......有人在窥视他?

  他立即睁开眼睛,警觉地环视四周。

  没有。

  周围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罢了,先去找菈蕥问问吧。

  路明非走向对面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然而下一瞬间,他顿住了。

  菈蕥确实在这,但........

  “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各位的房间不是在这个方向……”

  路明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蛇人发出菈蕥的声音,身上还穿着一件精致的贵族少女袍裙。

  “为什么您的表情那么诧异?手还握在剑上......”

  穿着菈蕥衣服的蛇人神情发生变化。

  虽然路明非主修的学科是《龙族谱系学》,没学过《蛇人行为习惯和表情分析》,但他能猜出来那表情大概是“疑惑”。

  “原来是个蛇窝.......”

  路明非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感叹,松开了按在剑柄上手。

  “没事,菈蕥。”

  路明非缓缓说道:

  “只是我见过的世面太少,今天第一次见到一条蛇开口和我说话,所以有些惊讶而已,别在意。”

  蛇人少女瞬间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

  “不会吧,我还维持着蛇的模样吗?”

  “如果我没被火山的温度热出幻觉,应该是的。”

  “啊啊,怎么会……怎么会……”

  蛇人少女用自己的小短手抱着头,方寸大乱。

  这下路明非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驼背了。

  确认面前的蛇人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贵族少女,路明非宽慰道:

  “别担心。虽然我没见过会说话的蛇人,但至少我见过对半神抡拳头的壶,长着狼头的战士,还有两条腿走路的兽人.......和它们比起来,你还是挺正常的。”

  “真的吗?”

  蛇人少女放下手,一双竖瞳紧紧盯着路明非。

  “对不起,我乱了方寸。即使看到我的模样,您待我依旧温暖,我太失礼了。”

  在路明非的“安慰”下,菈蕥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对路明非微微俯身,认真说道:

  “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我真正的名字是泽菈雅丝。

  没有以真面目与您相见,我由衷致歉。

  但是请您相信我,虚假的只有我本身。关于火山官邸,不对,不只这样,还有塔妮丝大人说的一字一句,这些绝无虚假。”

  “关于这点我其实并不在意。”

  路明非摆摆手,说道: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的亲人是谁?毕竟火山官邸里几乎全是叛律者。

  “哦,这个啊。”

  名为“泽菈雅丝”的蛇人少女回答:

  “塔妮丝大人是我的母亲。据说母亲受到伟大王者的恩宠,我因此诞生。

  所以我这身模样,也是母亲喜悦的象征。这模样是我的荣耀。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如果展现蛇的模样,他们就不愿再听我说话。

  所以我才会伪装真面目,好善尽招募者的职责。”

  说道此处,菈蕥顿了顿,轻声说道:

  “但是您和他们不一样呢。”

  路明非心说我何止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仅拜魔女为师,让属下和亚人开展外交,还收容死诞者,帮助月之魔女踏上旅途。

  在黄金律法下,路明非犯下的罪孽简直是罄竹难书。

  劣迹斑斑,劣迹斑斑啊!

  “这身蛇的模样,还有泽菈雅丝这个名字,是我和塔妮丝大人之间的秘密。

  现在您也共享了这个秘密。这件事,请不要向他人张扬。”

  菈蕥继续说道。

  “我答应你。”

  路明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找菈蕥的目的,便随口问道:

  “对了,你知道那些人都去哪儿了么?怎么今天人突然少了这么多。”

  泽菈雅丝歪了歪头。

  “是塔妮丝大人下的命令。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猎物,把大部分人都调出去了。母亲说,这次如果能成功,或许能换来觐见那位伟大王者的机会。”

  路明非微微一怔。

  什么样的猎物,值得火山官邸倾巢而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塔妮丝一直在寻找更多拥有强大力量的褪色者,作为觐见拉卡德的“器量”。

  能让整个官邸倾巢而出的猎物,恐怕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那个‘猎物’叫什么名字?”

  路明非问。

  泽菈雅丝似乎在努力回忆:

  “好像......好像是个叫路明非的褪色者。”

  路明非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偷偷注册了一个小号混进黑粉群,每天跟着群友一起骂你自己。骂了大半个月,你终于混成了管理员,群主忽然说:“兄弟们,咱们不能再口头骂了,明天线下集合,去堵那个叫路明非的。”然后群主小窗单独私聊你:“你表现积极,这次行动由你带队。”

  这一刻,他很庆幸自己戴了头盔。

  “路明非?”

  路明非以一种自己都佩服的、若无其事地口吻说道:

  “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菈蕥耐心解释起来:

  “母亲说,他是眼下最危险的敌人,是伟大王者最大的阻碍。

  只要能除掉他,我们就能迎来真正的英雄时代。”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干掉我就能迎来真正的英雄时代?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他已经无力吐槽塔妮丝对这孩子的教育方式。

  不过路明非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风暴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遁世者村就地安营扎寨,被火山官邸的探子发现,塔妮丝立即做出反应,组织叛律者去袭营。

  应该没有问题。

  路明非在心里过了一遍前线的部署。

  涅斐丽带队,营寨里还驻着熔炉骑士、风暴骑士和红狮子骑士,英雄层次的战力一只手数不过来。

  叛律者这边人数虽多,但大多是精英级别的乌合之众,连一个正儿八经的英雄都没看到——这也是件怪事。

  火山官邸花了这么大的血本招兵买马,到头来除了那尊熔炉骑士和贝纳尔,竟凑不出第三个能打的?

  算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有涅斐丽在,那群褪色者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与泽菈雅丝告别,刚跨出房门,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泽菈雅丝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母亲受到伟大王者的恩宠,我因此诞生。”

  路明非忽然一拍脑袋,从怀中取出湿润的羊膜。

  伟大王者的恩宠。可怖的诞生仪式。弃子。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互相碰撞,渐渐拼出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雏形。

  如果那所谓的“恩宠”就是这羊膜所记录的诞生仪式呢?

  如果泽菈雅丝和他在密道里砍死的那些蛇人一样,都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呢?

  他默默将羊膜收回怀中,没有回头。

  有些问题,大概不该当着那个少女的面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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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遁世者村。

  这座早已被彻底遗忘的破败村落,此刻正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

  石板铺就的村道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尸体,叛律者们各式各样的铠甲沾染着血迹,被夕阳映成金色,有些人手中攥着武器,有人的头盔连带着头颅滚到了路边,而大部分人保持着死前最后一个姿势,或是试图逃跑,或是试图反击,或是干脆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剑贯穿了胸膛。

  几个投降者跪在尸堆中央,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

  “跪下。”

  涅斐丽厉声呵斥,声音中的威严压过了求饶声和呻吟声,手中紧握着双斧,斧刃上血迹未干。

  在路明非甩手掌柜式的放养下,涅斐丽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出色的领主和将军,当然也少不了风暴老将们的教导。

  周围的骑士们正在清扫战场,风暴骑士翻过每一具尸体,在胸口补上一记,动作干净利落。他们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职业素养绝对过硬。

  坎布里安斯将熔炉大剑往地上一拄,扫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又扫了一眼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就是拉卡德麾下的叛律者?和当年的格密尔骑士比,真是差远了。连两剑都扛不住。”

  忒洛斯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比褪色者还要高出半截的熔炉大剑,血槽里的残血被一丝不苟地抹去。

  听到老友的话,他摇了摇头。

  “大人说,整个火山官邸都见不到一个格密尔骑士。他们已经销声匿迹了。”

  “销声匿迹。”

  坎布里安斯将大剑从地上拔起来,随手甩去剑刃上残余的血珠。

  他看着那些正在被风暴骑士们拖走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忒洛斯,我已经决定要跟随那位大人了。”

  忒洛斯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将大剑举到眼前,借着夕阳最后的余光检查了一遍剑刃,确认每一寸都擦拭干净了,才缓缓开口。

  “我还以为,你和志留亚大人一样,只是想作为一名客将留在这里。”

  “客将?”

  坎布里安斯摇了摇头:

  “像杰廉那样的客将么?不,我不会那样。对我来说,效忠某人,便意味着绝对的忠诚。

  我讨厌背叛。黄金家族背叛了我们。”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地上的老友:

  “你怎么看?那位准王。”

  忒洛斯低低地笑了。

  “准王?从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英雄的时候,我就认定他是能成为艾尔登之王的男人。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葛孚雷王的影子。”

  “而比起葛孚雷王,他身上还有满月女王的睿智和博爱。你没发现么?即使满月女王仍在世,但那几位卡利亚骑士,穆格拉姆、波尔斯,还有那几个从城寨来的山妖骑士,他们都乐于追随在他身后。”

  “卡利亚骑士每一位都是与黄金的众英雄匹敌的存在,他们只会追随值得为之拔剑、守护的人。你我都知道,暴力,征服不了他们。”

  坎布里安斯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忒洛斯是路明非的老师,他们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但没想到这位朋友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

  “是么?那我便拭目以待。”

  他看着夕阳,颇为感慨地说道:

  “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客将?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忒洛斯没有说话。

  相比起熔炉骑士们各异的心思,他更担忧的,是那天路明非曾提到过的,效忠于火山官邸的骑士。

  “会是谁呢?”

  他在心里想到。

  但愿能够和平解决吧。

  即使四分五裂,忒洛斯也由衷地不希望看到熔炉骑士们将剑挥向昔日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