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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5 节

第703章 来自史东薇尔的邀请函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70 字

  宁姆格福,风暴山丘。

  永不停歇的狂风在耳畔呼号,吹起风与沙,天地雾蒙蒙的。

  星辉与月光洒落,映照出一位古老的骑士。

  骑士端坐坐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拄着崩口的马刀,凝视着风中隐隐现出的恢弘建筑轮廓。

  巨大的半圆形斗技场由灰色的砖石砌成,古老的工匠们将它造得坚不可摧,即使关闭千年无人维护,它仍在风沙中屹立不倒。

  伊修托邦看着它,沉默着,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跟随葛孚雷王征战的岁月。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再回想起来,又仿佛是昨天。

  那时他的盔甲上还没有这么多鳞片,英雄和骑士们攒聚在烈烈的王旗之下,跟随最伟大王者建立不朽的伟业,在他们面前,他就好像是矮小的亚人一样,不值一提。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片大陆彻底变了呢?

  伊修托邦默默想到。

  是从阴谋之夜,隐蔽身形的刺客手持黑刀潜入葛德文的寝宫开始的么?还是从法环破碎开始的呢?

  不,也许更早,更早。

  从他们遭放逐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变质了。

  阴谋的种子被埋下,在交界地抽枝发芽,蔓延至每一寸土壤。

  直到所有地方都充满背叛为止。

  王朝失序,人心崩坏。

  “本不该是这样的......”

  伊修托邦喃喃着,从巨石上缓缓起身,擎起褐色布条包裹的大马刀。

  他用沧桑的声音重复着:

  “本不该是这样的啊。你说是不是?”

  沉默。

  人影缓缓从山坡后站起,与他站在同一片风沙中。

  良久后,他问:

  “你知道我要来?”

  伊修托邦缓缓转过身。

  月光落在布满鳞片与裂痕的古老铠甲上,崩口的马刀扛在肩头,刀身上缠着的褐色布条在风中簌簌作响。

  “我已经破坏了两次你们的狩猎。

  第三次,必定要有个了断。”

  叛律者的眼眸与一双充满疲倦的眼睛对上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古老的骑士,似乎是特地在这里等候他的。

  破坏狩猎,留下踪迹,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风暴山丘上选了一处最显眼的地方,古老的、战士们厮杀与搏斗的场所。

  这些看似笨拙的行为,其实是这位老骑士精心布置的邀请函。

  “有意思。”

  路明非将特大剑拄在地上,沙哑着嗓子开口:

  “你知道我会来。但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拿下我?”

  伊修托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马刀从肩头放下,双手一点点攥紧刀的握柄。

  “无论你是谁,在我眼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叛律者,卑劣亵渎的下流之徒,背叛同胞与理性的堕落者。”

  路明非摇了摇头。

  “听说你经常不求回报地帮助其他褪色者?真是可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讽:

  “看看你,到最后,火山官邸的怒火不还是只落在你一人身上?那些被你救助的家伙,有一个来帮你的么?”

  伊修托邦沉默了一会儿。

  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仿佛在轻轻诉说。

  “在这充满背叛的世界,总要有所信念才是。”

  他将马刀缓缓举起,刀尖对准了对面的身影。

  “我,伊修托邦,以古老骑士之名,在此与你做个了断。”

  褪色者抬起手,将特大剑从沙土中拔出,扛在肩上。

  “无名褪色者,火山官邸的新人。既然你特意挑了这地方,那我也省了找你的功夫。

  老头,别说我欺负老人。”

  话音未落,那古老的骑士已然猛冲过来。

  他的步伐沉重而迅捷,铁靴踏在风化的石砖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臂膀奋力挥舞,被褐色布条缠绕的骑兵马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半弧,月光在崩口的刀刃上流淌,风声哭嚎。

  这一击毫无保留,与他那副老朽的铠甲截然相反,那强而有力的臂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顶着“古老”之名的资深者,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

  路明非横剑格挡,回旋斩击被死死拦住,马刀与特大剑在两人之间迸出一簇刺目的火星。

  伊修托邦感觉自己仿佛斩在了一块坚石上。

  叛律者的手纹丝不动,稳如磐石,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缓慢而深远。

  “力气不小。”

  路明非沙哑地开口,手腕一翻,将马刀震开。

  伊修托邦借力后退了两步,重新架起马刀,眼底的疲倦在这一瞬间被燃烧的战意吞没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了刀,以正劈的姿势当头挥下,迅猛无匹。

  骑兵马刀是兼具刀的锋利与柴刀的重量两项特色的大曲剑,对使用者的力量与灵巧皆有需求,极难上手,可伊修托邦的刀术却无比精湛,马刀在手中挥舞自如。

  本该如此才对。

  可伊修托邦却感觉到自己的虎口在发麻,马刀劈在对方横架的剑身上,反震回来的力道却像是劈在了岩壁上。

  他后退了一步,没有停顿,手腕一转,马刀顺势斜撩而上,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这是他在无数次厮杀中磨砺出的经验,一击不成,便借势再斩,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可对面那个年轻人只是微微偏了偏手腕,特大剑的剑身便挡住了斜撩的路径。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溅在两人之间的石砖上,转瞬熄灭。

  他的每一刀都被精准地拦下,不是用战技,只是最基础的格挡。

  这个自称“无名”的叛律者,握着一柄沉重而巨大的剑,像是在跳某种优雅而从容的舞蹈。

  他很强。

  伊修托邦在第二次交刃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单单是身体素质的强悍,而是纯粹的强。

  技巧、招式、力道.......全方位无懈可击。

  这不仅是天赋。

  伊修托邦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一定经历过无数次他难以想象的激烈厮杀!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葛孚雷王的麾下,他也曾见过这样的人。

  他咬了咬牙,将马刀高举过顶。

  他毫无保留,将体内的卢恩在这一瞬间全部灌注进双臂,马刀上的褐色布条被气劲震得寸寸断裂,露出布满缺口的古刃。

  紫色的魔力弧光忽然在伊修托邦周身炸开,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雷蛇钻出,沿着崩口的马刀蔓延而上,将整柄刀染成了暗紫色。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强大的、不讲道理的拉扯之力从那柄马刀上传来,他的身体竟被硬生生拽得向前滑动了半步。

  了不起。

  他的卢恩很少,身体孱弱。

  但他的意志,却伟岸而热烈。

  伊修托邦咆哮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劈出这一刀,引力将路明非的身形牢牢锁死,马刀裹挟着紫色的魔力残光,劈开了最后几尺的距离。

  可在伊修托邦的目光中,那叛律者却像是疯了一样。

  他没有举起他的大剑,而是伸出一只覆盖着铁片的手。

  然后,那只手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五指张开,死死捏住了刀刃。

  刀刃嵌进掌心,嵌进铁片与皮肤之间的缝隙。

  伊修托邦握紧刀柄,试图将刀锋再往下压一寸,哪怕只压一寸,他的手却在发抖。

  没有一滴血从那只手的掌心渗出来。

  伊修托邦缓缓抬起头,正对上骑士头盔的缝隙。

  他愣住了。

  金色的?

  背弃黄金树的叛律者,眼中竟闪烁着赐福的辉光?

  这是何等的荒谬?

  “这一刀有点意思。”

  路明非松开手,伊修托邦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斗技场边缘的石柱才勉强停下。

  “技巧有余而劲力不足,唯有意志值得称赞。这一回,算你赢了。”

  “不过,光凭意志可砍不死人啊,老爷子。”

  伊修托邦勉强站起身,拄着长刀,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一击已经榨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年轻人,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到底是谁?”

  “一个和你有相同信念的过路褪色者罢了。”

  路明非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褪色者之间极少有人还会用的礼节。

  “你已经成为火山官邸的眼中钉。光靠你自己的实力,可没法在整个叛律者团体的狩猎中活下来。

  没有考虑去圆桌厅堂躲一段时间么?”

  伊修托邦眼神中的警惕仍未放下,但嘴里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除非那个百眼百耳的家伙死了。否则,我不会再回那里。”

  路明非耸耸肩。

  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那么,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既能提供庇护,还是你们这种乱世里的老好人聚集地。”

  伊修托邦微微一愣。

  “什么地方?”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以一个快得不可思议的动作探出手,伊修托邦甚至没能看清那只手的轨迹。

  他只感觉到头顶一凉,自己的头盔已被摘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封盖着黑色龙徽蜡印的信函轻轻落在地上。

  他的性命,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探囊取物。

  等他再抬起头时,那个年轻人已经转身走出了一段距离。

  月光映出他扛着特大剑的颀长身影,步伐轻快。

  “来自史东薇尔的邀请函?”

  伊修托邦皱起眉头,将信函翻过来。

  黑色的龙徽,风暴的鹰纹,交织在荆棘与剑的图案中。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徽记,可在交界地流浪太久,见过的东西太多,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等等——”

  他倏然抬头,望向远方。

  风沙中只能看见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远远地,传来一阵愉悦的口哨声。

  那调子从未听过,像是某个遥远异国的歌谣,在风暴山丘永不停歇的狂风中飘散开来,很快便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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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山官邸。

  塔妮丝看着侍者将血迹未干的头颅翻来覆去的辨认,又拿起鳞片修补过的头盔仔细观察,面具下眉头微微皱起,直到侍者终于点头,才缓缓舒展。

  “看来你完美达成委托了。”

  塔妮丝微笑:

  “真令人雀跃。如此一来,你也挤身叛律者之列。名符其实,成为我们火山官邸的一员。”

  面前的骑士不住点头,尺寸有些不符的头盔在他的动作下歪斜过来,看起来颇为滑稽。

  “只是......”

  塔妮丝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委婉:

  “只是……没有必要每次都割下敌人的头颅带回。只要你在地面留下属于火山官邸的记号,我们很快会去确认的。”

  路明非挠了挠头。

  “哦,别在意,只是一点个人的小习惯,你就当我是……狂热的斩首爱好者吧。”

  塔妮丝的眉头在面具下微微一挑。

  在火山官邸见过的怪人多了,斩首爱好者这种程度,跟那些酷刑艺术家比起来不过是小儿科。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收下吧,这是先前提过的报酬。请记得,叛律者的战斗,会开拓出成为英雄的道路。即使过程会遭遇污秽、不洁,不,应该说正因为如此,才能通往成为英雄的道路。”

  路明非接过塔妮丝递来的卷轴,道了声谢,转身穿过幽长的走廊,回到客房。

  将门合上之后,他靠在门板上,借着壁炉的火光展开了那卷羊皮纸。

  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术式纹路从纸面上浮现出来,熔岩色的光芒在符文间缓缓流淌。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眉头渐渐挑了起来。

  这是个法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法术。

  【熔岩球】

  【格密尔的其中一种熔岩魔法。能释放命中后会爆炸的熔岩球。借由蓄力能提升威力。

  蕾娜菈女王的子嗣拉卡德,成功让格密尔的古老咒术以魔法姿态重见天日。】

  以魔力驱使的格密尔古老咒术么?

  火山官邸的底蕴,果然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

  不过,咒术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施法形式?

  路明非皱起眉头,试图在他那贫瘠的大脑知识库里搜索到相应的讯息,但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但此刻,路明非也清晰地意识到。

  格密尔火山,是尚未发掘的另一座知识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