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地上地下\帕奇\路明非的锋刃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283 字
帕奇将那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便要走。
路明非却忽然喊住了他:
“喂,帕奇。”
那颗光头猛地一顿,肩膀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极其标准的心虚笑容:
“老爷,什么事哟?还是说,您有什么想买的东西?非常抱歉,帕奇商店现在不开业啦!”
“不是那个。”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
他果然心虚了,大概以为自己要反悔或者敲他一笔吧。
这家伙,满脑子都是生意。
“我是想告诉你,如果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就来我这里吧。不会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只要留在史东薇尔帮忙看看城门就行。
去风暴关卡或者雷亚卢卡利亚也行,随你挑。”
帕奇这家伙虽然滑头,但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个老朋友了。
他在关键时刻帮过忙,也没怎么坑过他。
现在交界地越来越乱,他这么一个人在外面瞎混,保不齐哪天就栽在哪个角落里了。
史东薇尔现在不缺人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但他毕竟是朋友。
如果他在外面混不下去,至少有个地方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待着。
不用去前线,看看城门就行。
帕奇定定地看着他,迟疑了一瞬。
但很快,他便用滑稽的笑脸将它压了下去。
“老爷您啊,真是个老好人。您都不问问我现在在替谁效力吗?也许我们之间是敌人哟。”
路明非摆了摆手。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在问你,不是作为准王,也不是作为领主。”
他确实隐约能猜到帕奇或许效力于某个与双指敌对的势力,但具体是哪个,他懒得追问。
帕奇摆了摆手。
“免啦,老爷。我生来居无定所,疯癫度世,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总得待一段时间再走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
“况且你们这种大人物我见得多啦,让士兵替自己当牛做马,压榨完了就随手一扔,反正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回事吧。
交界地到处都是败退的士兵,走到哪儿都在玩历史重演啊。”
路明非知道这家伙是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我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说到底,我这个什么该死的大领主、城主一大串头衔,就没有一个是自己想要的,全是我那些伙伴强加给我的。
总之我的话随时有效,想过安稳日子就来找我吧。你这颗光头,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出来。”
“知道啦,老爷。”
帕奇应了一声,扭头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了,内心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当中。
他背对着路明非站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真拿您没办法呐,老爷。”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比方才轻了许多。
“最近,让您的手下离火山远些吧。
听说他们已经不止在狩猎褪色者了,连普通的活人都开始无差别下手,只为了掠夺卢恩——想来是在备战吧。”
说完他手一松,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像只老鼠,一溜烟窜下城楼,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路明非微微一怔,走到城墙边低头看去。
地上躺着一个颇为精致的信封,封口处封着红色的蜡印。
他弯腰拾起,将信封翻过来。
蜡印的样式是盘曲的大蛇,蛇头上诡异地生着一张男人的脸,正冷冷地回望着他。
【给帕奇的信】
【来自火山官邸,寄给帕奇的委托信。
上头记载着狩猎同胞时的指定对象:
“大角”忒拉格斯
下面附有详细的地标位置。】
路明非将这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眉头深深皱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火山官邸,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低声自语了一句:
“帕奇,你这家伙可别死在那里了。”
旋即唤来一名风暴骑士,低声吩咐了几句。
骑士抚胸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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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芙拉河的地下穹顶之下,星光如碎银般从高不可测的岩缝间洒落,将整片遗迹笼在一层幽蓝的薄纱之中。
骑士们举着大盾,有条不紊地列成弧形阵线,将那个匍匐于地的庞然巨物牢牢困在阵中。
那怪物生着一颗酷似龙类的头颅,却有着人形的四肢,身上披着特制的铠甲,手中挥舞着一柄尺寸骇人的大戟。
怪物不断以那巨大的龙戟砸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持盾的君王军骑士正与他对峙。
那骑士架着金黄大盾,手持阔头枪,身上披着君王军骑士制式的铠甲,有些老旧,连那镀上去的金色都有些褪色了,胸口仍然绘制着双头战斧的徽章。
他左脚后撤半步,膝盖微屈,整个人的重心如磐石般沉入大地。
就在龙戟裹挟着千钧之力砸落的瞬间,一道凝练的白光从他周身亮起,强韧度在一瞬间被拉至巅峰。
战技·忍耐。
龙戟重重砸在那面金黄的大盾上,金属撞击的爆响震得周围骑士耳膜嗡嗡作响。
骑士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道推得向后滑出数尺,盾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但他的身形依旧稳健,双臂死死抵住盾牌,没有半分动摇。
龙人士兵一击落空,正要再一次砸向骑士的盾墙,忽然,一道环形的紫色力场毫无征兆地在它周身展开。
庞大的牵引力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死死拖住它的四肢,连那巨大的龙首都被拽得猛然一滞。
披着银色铠甲的少女就站在引力场的边缘,手中两柄与她身形极不相符的大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纹路在幽暗中灼灼发亮。
她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法师们法杖齐亮,数枚巨大的魔力炮弹划出抛物线,拖着湛蓝的尾迹,接二连三地砸在那龙人士兵的脊背上。
轰——轰——轰——
爆炸的蓝光与碎石冲天而起。
那庞大的身躯在力场中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终于如山崩般轰然倒下。
少女飞身而上。
她的身形在龙人士兵的躯体上轻盈腾挪,划出几道流畅的弧线,眨眼间便稳稳落在怪物脖颈处。
她将双手的大剑高高举起,毫不迟疑地落下,动作干脆利落,切入鳞甲,切开筋肉,直没至柄,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极致美感,连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士们都看得为之一滞。
那是一种与王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路明非的剑术大开大合,如山倾海覆,每一击都带着压倒性的力量;而眼前这位,是将“力”的技巧运用到了巅峰,以最精确的角度,将每一分力用在最大的杀伤上。
龙人士兵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如山崩般轰然坠地,溅起一片碎石与尘埃。
少女拔出双刀,轻盈跃下,落地时膝弯微屈,随即站直了身子。
海摩教室的战场法师立刻上前,手中凝聚出一柄湛蓝的魔力大锤,对着微微抽搐的龙首结结实实又补了一记。
一名剑盾风暴骑士大步上前,顾不得倒地的龙人,连忙上下打量自家大人。
“大人没事吧?”
他是路明非亲自指派的、这支队伍的副官,在史东薇尔也是数得上号的好手。
夏弥将双刀往身旁一插,叉着腰,得意地哼哼了一声。
“这种小怪物,还不至于让你们家大人我受伤。”
她叉着腰,冲身后那群还举着法杖发愣的法师扬了扬下巴。
“还不鼓掌?”
法师们面面相觑。
方才抡着魔力大锤补刀的法师率先反应过来,把法杖往腋下一夹,带头拍起了手。
他身后的同僚们这才稀稀拉拉地跟上,掌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副官将目光从那两柄与他整个人差不多高的大剑上艰难地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剑。
不对,整个史东薇尔没人不认得这剑。
碎星将军拉塔恩的遗物,一直被陈列在王的藏武室最深处,和葛瑞克的王斧并排而立,偶尔有骑士前去瞻仰。
可现在,它们正被这位姑奶奶随手插在地上,剑身上还沾着龙人士兵的血。
夏弥瞧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哼一声,拔起双剑往肩上一扛。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我拿来用用怎么了?
那家伙的智力那么低,重力魔法也死活学不会,拿着也发挥不出威力,继续当他的龙飨蛮子去吧!”
骑士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果然,姑奶奶压根没知会过王,是自己从藏武室里偷偷顺走的。
但那又如何——他一个副官,难道还能冲上去把碎星大剑从她手里夺回来不成?
他瞧着少女身上那套和王一模一样的银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让王自己去头疼吧,毕竟这位可是王的锋刃,王自己造的孽。
夏弥招招手,将那个架着金黄大盾的骑士喊到跟前。
“你,对,就你。看你这身打扮,以前是葛瑞克麾下的吧?怎么还挂着那个双头战斧的徽章?”
葛瑞克骑士抚胸行礼,声音沙哑而沉稳:
“大人,此乃王之特许。
王有言:葛瑞克大人虽非正道君王,却也是合格的将军。他准许吾等保留此徽。”
夏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屁咧。
一听就是领地产能跟不上,库存里积压的旧式罩袍和徽章实在太多,来不及换新。
那不要脸的家伙倒好,编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顺便还给自己刷了一波宽容大度的名声。
她歪头打量了这骑士两眼,方才那记战技·忍耐硬接龙戟的架势确实漂亮,不由得起了几分兴致。
“你是从王城流落过来的?武艺不错,力气也挺大。”
骑士沉默了一瞬。
“是。吾等的故土在亚坛高原,过去也曾是以力量自傲的骑士。如今,只是戴罪之身。”
夏弥拍了拍他的肩甲,大剌剌地说:
“反正葛瑞克都挂了,你也没什么好叛的了。跟我混怎么样?”
副官在一旁好心提醒:
“大人,您似乎并没有组建亲卫的权限。”
夏弥愣了愣。
“那我赦免他的罪。”
“这个,”副官干咳一声,“您似乎也没有。”
夏弥柳眉倒竖。
“那我能干什么?当个名义上的将军,实际上就是个小队长?整天挥着刀在这地底下砍来砍去?”
副官点点头。
夏弥狠狠地瞪了他好一会儿,最终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挥挥手。
“打扫战场!”
骑士们麻利地扛起那柄沉甸甸的龙戟挪到一旁。
随队的法师学者立刻凑上前去,就着地下穹顶幽蓝的星光仔细端详了片刻,回头向夏弥禀报:
“大人,这似乎是诺克隆恩人留下的人造物,模仿古龙制造的龙人士兵。
但它并不具备永恒的特性,已经相当衰老了。”
少女点点头。
“记录下来。能拖回去的尽量拖回去给学院那边研究,拖不动的就做好标记,回头让后勤组来搬。”
她单手握住那柄比她整个人还长的龙戟,举重若轻地掂了掂,眉毛微微一挑。
“嚯,还是柄失色武器。”
话音未落,一层蓝白色的冷光从她掌心蔓延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戟身。
那光芒似雷非雷,似冰非冰,在幽暗的地下穹顶中散发着奇异的寒芒,将周围骑士的脸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霜色。
“人造的龙雷。”
夏弥将龙戟翻转了两圈,给出了评价,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插。
她如今也修习了那种名为“铃珠”的储物能力,但空间远不如路明非那样宽裕,这种大件带多了实在塞不下,还是等后勤组来搬吧。
“地图。”
她伸出手。
副官立刻从腰间抽出羊皮卷轴,在她面前展开。
卷轴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绝大多数区域都已被墨线划去,标注着“已探索”的字样。
这片地下遗迹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些成群结队的泥人以外,几乎没剩下什么活的生物。
唯一还空着的,只有地图被朱笔圈了又圈的八个火盆标记。
夏弥盯着那处标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那些法师研究那颗鹿头,研究得怎么样了?”
副官摇了摇头。
“风暴鹰没有传讯回来,想来是还没有结果。”
夏弥沉默了片刻,将羊皮卷轴缓缓卷起,递还给他。
“那没办法了。让那家伙亲自来一趟吧。”
副官微微一愣。
“大人,这件事……需要劳烦王亲自前来?”
夏弥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祭坛的方向。
幽蓝的星光从岩缝间倾泻而下,在她银色的铠甲上镀了一层冷霜。
“你不懂。”
她说:
“那东西涉及到一种很特殊的律法,也许对我们的计划有很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