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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3 节

第681章 我,情报路明非!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185 字

  路明非能感觉到,在鸦山的杀手说出那一句话后,尤拉身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情绪波动。

  尽管尤拉极力掩饰,但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路明非本以为尤拉只是单纯的痛恨血指,于是一直不停地狩猎他们,现在看来,也许这个腰挎长牙的流浪武士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乱世之中,大家恨的乱七八糟也爱的乱七八糟,心底深处究竟牵挂着谁,又或是在怀念着某个早已消逝的身影,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呢?

  老骑士因风暴王与旁系血脉不肯屈就,作为逃犯流浪千年;欧尼尔常常感念葛德文与米凯拉,可提起玛莲妮亚时便愤怒的像是要吃人;红狮子军团的士兵们本可以退出盖利德远离猩红腐败,却筑起火墙日复一日地狩猎着腐化生物;而那位向往着自由的杰廉,却枯守在破碎的城主之位上,度过了无数个孤寂的岁月,直到终于等来了那个能够终结“碎星”拉塔恩将军宿命的人……

  这神祇与神祇博弈的棋盘之上,强如半神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何况这些在大势面前显得渺小不堪的“小人物”呢?

  唯有力量,才是为王的理由啊......

  否则,又能守护得了谁呢?

  路明非低垂眼帘,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抱歉。”

  尤拉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可以......让我单独和他待一会儿吗?”

  “不要误会,并不是不想让你听到。只是,你听到之后,一定会想帮我吧?”

  “但这是我决定要去做的事情,不该牵扯到你。”

  “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路明非微微一怔,抬眸,瞧着这个固执得有些可爱的老好人,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本就是我还你人情,觉得你对狩猎血指有兴趣,才特地叫你跑这一趟。

  真算起来,也是你帮我狩猎了这个血指,怎么反倒成了你欠我人情?”

  噌!

  路明非双臂交叉,缓缓将手中的风暴双剑插入两侧的剑鞘当中,然后向回廊远处的阴影退去。

  “而且,朋友之间,就该有来有回……算了,和你说这些,你大概也不会听。

  总之,你想和他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在外面等你。”

  尤拉默默看着路明非的身影走入阴影深处,直到那银白色的铠甲彻底融入黑暗,脚步声消失。

  朋友么。

  他将这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然后收回目光,将那些不该冒出来的情绪尽数压下,重新转过身,面对着被长牙钉在地上的鸦山杀手。

  “我以‘血指猎人’尤拉之名立下誓言。若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尤拉,绝不会取你性命。”

  他缓缓拔出长牙,带起四溢的鲜血。

  鸦山杀手闷哼一声,用手肘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黑羽披风被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石板地上。

  尤拉将令人畏惧的长刀抵在杀手的喉咙上,目光灼灼。

  “现在,来自鸦山的杀手,告诉我,‘纯紫血指’艾琉诺拉在哪儿?”

  鸦山的杀手仰起头,被疼痛扭曲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果然,那传言是真的。”

  他看着尤拉,目光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血指之间并不团结。偶尔我们也会相互厮杀,所以我没有义务替她保守行踪。但……也未必准确。

  “有人在亚坛三叉大道附近见过她,猎人。”

  尤拉被那目光刺痛了。

  “你的话太多了,杀手。”

  血指猎人将手腕微微一转,掌控力细致入微,长牙的刀锋在杀手的肌肤上压出一道新的血痕。

  “第二个问题。

  关于净血结晶露滴,它真的像传闻中说的,能净化咒血,甚至连鲜血君王降下的仪式都能消除?”

  鸦山杀手沉默了片刻。

  “你是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疼痛便打断了他。

  “长牙”的刀锋再次刺入了他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

  鸦山杀手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模糊的词句。

  尤拉沉默地听着,将它们一个字一个字烙进记忆里。

  然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来魔法学院到底是为什么?”

  “别糊弄我,我拷问过很多血指。我知道你们的君王仍在与所谓的‘神’准备着什么,不可能有空管这里的事。我也知道你是疯子但不是傻子——冒着风险潜入被一个准王掌控的魔法学院,不可能只是为了杀戮。”

  鸦山的杀手刚准备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尤拉,眼里的怜悯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仿佛这事儿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火山官邸。他们给出很高报酬,要获取魔法学院的消息。”

  尤拉点了点头。

  这问题显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路明非问的。

  鸦山的杀手见他未再开口,捂着自己正在溢血的肩膀,低声说: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走?”尤拉微微皱眉。

  他摇了摇头,微微压低了铁斗笠的帽檐,眼神淡漠。

  “不。你哪儿也去不了。”

  鸦山杀手愣了愣,捂着肩膀的手指骤然放下,那泛着猩红的手指上咒血力量涌动,脸上露出极致的愤怒,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血指猎人!你竟敢违背你立下的誓言——”

  尤拉将“长牙”缓缓收回腰间的刀鞘,刀鞘末端在石板地面上轻轻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蹲在书架顶端的老鹰立刻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双翼一振,风暴再次凝聚。

  鸦山的杀手瞬间老实了,涌起的咒血力量也迅速平息下去。

  巨鹰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振翅飞起,没入回廊深处的阴影之中。

  “我何时违背过我的承诺。”

  尤拉说:

  “我只是答应不杀你而已,但没说过要放你走。”

  这一次,怜悯的神色,出现在了尤拉的眼中。

  鸦山杀手还没能说出什么,另一个声音便从走廊深处响了起来。

  咔嚓,咔嚓。

  威武的男人身披银白甲胄,肩头立着灰白的风暴鹰,缓步从阴影中走来。

  他令人畏惧的金色竖瞳已经不再如刚才那般灼热,但流转的淡淡微光依然让杀手感到一阵战栗。

  尤拉侧过头,贴到男人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个叫路明非的男人点了点头,旋即来到鸦山杀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咧嘴一笑。

  “现在,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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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是‘潜雾猛禽’的修习方法。”

  艾德格递来一张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交界地篆字和符号,笔迹潦草而紧凑,显然是从某位被俘杀手的口述中逐字逐句抄录下来的。

  这位风暴骑士站在路明非的书案前,身姿笔挺,一板一眼地汇报着。

  “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这确实是正确的战技修习法,只是修习的难度实在很大,对天赋与悟性要求极高。

  除了猛禽钩爪外,我们还从他身上搜到一枚钩爪护符,以及那件黑色的、名为‘猛禽黑羽’的披风。

  经测试,披风也是一件受特殊力量加持的装备。”

  骑士像个忠心耿耿的大内总管,一件一件地将搜刮来的战利品从托盘中取出,整齐地码在路明非面前的书案上,猛禽钩爪被他单独放在一侧,刃尖朝外,以防误伤,钩爪护符和猛禽黑羽则并排放置。

  路明非随手拿起钩爪护符,在指间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两圈。

  这玩意儿他已经有一枚了,再多也戴不了,只能丢进仓库吃灰。

  猛禽黑羽倒是件好东西,可惜他是个重甲战士,总不能把这黑漆漆的羽毛披风挂在盔甲后边,那画风想想都觉得不伦不类。

  他将护符搁回托盘里,随口问道:

  “他招了么?”

  艾德格微微一愣。

  “招什么,大人?”

  路明非挠挠头。

  “反正就是问有用的信息,什么都行。

  鸦山的老巢在哪儿,鲜血王朝怎么进去,火山官邸给了多少报酬,随便哪件。”

  艾德格沉默了一下,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为难。

  “也许您能给一个更明确的拷问方向,我们会更好下手,大人。目前我们只是确保他活着,还没来得及进行系统性的……审问。”

  “那就先问火山官邸的事。

  他们既然能雇血指来刺探情报,说明盯上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艾德格领命而去。

  路明非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陷入思索。

  火山官邸,叛律者,这些名字在最近几个月的战报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现在又把手伸到了魔法学院。

  路明非遇见他们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初在拯救迪亚罗斯那位名叫勒尼亚的侍从时,便和他们打过交道,留下了相当糟糕的印象。

  后来,他也从大角和莱恩尼尔口中陆续得知,有一群隶属于火山官邸的“叛律者”正在交界地各处有组织地狩猎褪色者同胞,但更具体的情报就没有了。

  真是头疼。

  手底下尽是一些擅长正面冲锋的莽夫战士,要么就是埋头研究的学者法师,要是有像“双指”手下那些“密使”那样专业的情报与特种作战部队就好了……

  等等,情报?

  路明非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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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百智爵士正坐在长桌尽头翻阅一卷羊皮纸。

  缀满无数耳饰的头盔微微抬起,头盔下,他的眉头深深皱着。

  “又有什么事。”

  语气不是很和善。

  路明非大大咧咧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腿翘起来搁在桌沿上。

  “想找你打听打听关于火山官邸的事情。”

  “我记得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那就再听一遍,不行吗?”

  路明非耸耸肩。

  “我还以为你会高兴,毕竟我终于对那地方感兴趣了。”

  百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卷起羊皮纸,搁在一旁。

  “火山官邸的主人就是那位司法官拉卡德。他是众多拷问官的长官,毫无怜悯心可言,是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男人。

  火山官邸也是破碎战争中战况最为惨烈的地方之一,我对那里所知不多。”

  “能从你嘴里听到‘毫无怜悯心’这个评价可真稀奇。”

  路明非挑起眉毛,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这个叫拉卡德的男人确实是个很不近人情的家伙。”

  还有吗?”

  “你不是和那位卡利亚的公主不清不楚么?”

  百智变得不耐烦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讥讽:

  “她连魔法学院与卡利亚城寨都拱手相让于你,何不找她问问?她与拉卡德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啊,菈妮。

  这个该死的女人。

  如果不是百智提起,他几乎都快把她从记忆里删除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女人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谜语,什么黑夜与群星的律法,他连那玩意儿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她就一声不吭地跑没影了。

  她给东西倒是给得很大方,但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剩下那一半让你自己去猜,交界地的人怎么都是一个德性。

  看着路明非沉默的样子,百智挑起眉毛,语气里的讥讽又多了几分。

  “看来你与那个女人的相处不是很愉快。我告诫过你,她是个心机极深的阴谋家,与她合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至少人家菈妮真金白银地给东西,卡利亚城寨拱手相让。

  你这老东西不仅抠抠搜搜的,给点情报还遮遮掩掩,暗地里不知道下了多少黑手,连自己义女都给气走了,还好意思说人家是阴谋家?

  路明非在心里把这番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想将菈妮的情报透露给百智。

  这家伙知道得实在太多了,心思又深不可测,再多给他一点拼图,天知道他能凭借那“百智”的名号,拼凑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来。

  百智见他不接话,也不追问,只是好整以暇地握紧权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拉卡德令人厌恶的地方不止于此。”

  “他还犯下了亵渎之罪,他以自己的举动令战场充满了污秽与亵渎。

  听说连他麾下最忠诚的格密尔骑士都无法忍受他的作为。”

  他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正低头沉思的路明非:

  “你若真想讨伐拉卡德与火山官邸,我们亲爱的双指大人一定相当高兴。”

  拉卡德犯下的罪,在黄金律法眼中罪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