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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3 节

第642章 是!船长!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026 字

  在如此恐怖的水压之下,强行抽离海水、创造出一片真空,并将其凝练为锋刃——这几乎是彻底违背物理定律的疯狂之举。

  即便倚仗着“言灵·无尘之地”这般堪称逆天的力量,换了其他任何混血种来,直面极渊深处八千六百米那骇人的重压,恐怕都要瞬间内脏破裂、呕血不止。

  可路明非,偏偏就是这般不讲道理的存在。在绝对的“权”与“力”面前,连世界的法则,也要为之俯首听令。

  以体内那源于交界地的“律法”为根基,用龙族血统号令元素,再辅以“无尘之地”与自创的“真空斩”之理——一道全新的战技,于此悍然诞生。

  在楚子航与恺撒的注视下,一道凝练无比的气刃,在这片漆黑死寂的深海之中,骤然亮起!

  它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排开前方的所有海水,巨浪向两侧退避,仿佛在向无形的君王叩首。

  那气刃足有近十米长,肉眼可见。

  “摩西分海”四个字,猛地撞进恺撒的脑海。

  那是幼时在教堂听过的故事——摩西以杖击海,红海从中分开,以色列人得以踏着干涸的土地通过。

  他那时不信,只当那是哄骗孩童的神话传说。

  此刻,他信了。

  这道气刃虽未能真正分开整片大海,但他骤然彻悟:有些事之所以做不到,仅仅是因为……你还未抵达那个境界。

  路明非此刻所为,早已超越了“混血种”的范畴。

  将他与楚子航、恺撒相比,无异于一个执掌本源规则的巫师,面对两个仍在学习念咒的、懵懂无知的学徒。

  当旁人还在苦思咒文、计算魔药配比时,他已能用一根手指,劈开山峦。

  龙王鲸作为古老的龙类亚种,盘踞极渊无数岁月,生就了骇人的厚重皮层与变态的防御力,肌肉密度更是夸张到了极点。

  气刃斩落,并未将其一刀两断,倒像是钝刀砍进一摞浸透了水的坚韧牛皮之中。

  暗如浓墨的鲜血,开始从伤口处渗出,在晚霞色的瑰丽海水中,缓缓晕染开来。

  龙王鲸庞大的身躯剧烈震动,长尾猛地甩动,瞬间在深海中卷起滔天的混乱漩涡。

  迪里雅斯特号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原地转了半圈,连接上方的安全索再次发出濒临断裂的“吱呀”声。

  路明非悬停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单手紧握长刀,持续撑开着“无尘之地”的领域。

  海水在他身周大约一尺的距离外被强行排开,形成一方狭小而稳定的圆形空腔,仿佛一个微型的“神国”。

  那渗出的暗色鲜血,在晚霞色的海水里缓缓晕染开来,仿佛在寂静无声的深海战场上,骤然敲响了第一记战鼓。

  整片海域,似乎都在这一刻……“苏醒”了。

  一条锤头鲨从深海峡谷的幽暗阴影中游弋而出。

  它的体型比普通大白鲨足足大出数倍,头部那对标志性的锤状突起向两侧夸张地伸展,相隔近两米的巨大眼眶里,泛出冰冷而诡异的金色光芒。

  它同样也是龙类亚种之一。

  它在不远处停下,缓缓摆动着有力的尾鳍,用那双金色的眸子,静静地观察着战场。

  与此同时,楚子航锐利的目光还捕捉到了另一道巨大的黑影——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六十米的霸王乌贼。

  那庞大而扭曲的怪物从更深的海沟里悄然浮起,十几条粗壮如巨蟒的触手,在漆黑的海水中无声地、诡异地扭动着。

  “不妙啊。”

  恺撒低声说道。

  “你觉得它们……是为了那条受伤的鲸鱼而来,还是……”

  “恐怕……两者皆有。”

  楚子航冷静地分析道。

  “鲜血足以激发它们的捕食欲望。而路明非身上散发出的龙威……则令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龙类生物的本能,会驱使它们相互厮杀,直至一方……彻底死亡。”

  “那我们该干点什么?”

  恺撒问道。

  “是不是该制造点动静,好让我们老大不至于被围攻?可我的‘吸血镰’根本没有这么大范围……你的身体状况,也不足以支撑‘君焰’大范围地释放吧?”

  楚子航顿了顿,微微侧目。

  “你怎么知道?”

  他的血统因“暴血”而产生的隐患,本该无人知晓才对。

  除了昂热和路明非,他自认为瞒过了所有人。

  恺撒嗤笑了一声。

  “别逗了,我同样也是‘暴血’的使用者。而且……我们每周都在一起训练,一起挨揍。

  你以为……你身体状态的细微变化,真能瞒得过谁?”

  说话之间,迪里雅斯特号摇晃得更加剧烈了。

  海水剧烈荡漾,一个无形的、更强大的领域,开始在路明非周围缓缓张开。

  他竟在维持“无尘之地”的同时,又撑开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他在号令,号令此处深海之中为数不多的风元素,全部向他聚集、朝拜,仿佛臣子面见君王。

  元素的大规模流动,在此处激起了更加狂暴的乱流。

  深潜器如同风暴中的一片树叶,剧烈地摇摆旋转。

  仪表盘上,所有指针都开始疯狂跳动,警报灯闪烁不停。

  楚子航和恺撒不得不伸手死死扶住舱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路明非手中的那柄打刀,此刻已被完全激活。

  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炼金纹路,如同获得生命般,一条接一条地彻底亮起,光芒从刀柄一直蔓延到锋锐的刀尖。

  附着于其上的、独特的炼金领域,彻底展开。

  与“七宗罪”那充满惩戒意味的“罪与罚”领域不同,这是一个纯粹的“增幅”领域。

  它能与龙血产生深度共鸣,极大地提升持有者对元素的掌控与亲和力。

  楚子航依靠这个领域更好地操控“君焰”,而路明非……本就是风暴领域的大师。

  潜水服之下,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龙化。

  细密而坚韧的黑色龙鳞,悄然覆盖了他体表的每一寸皮肤,从脖颈蔓延到手腕,从胸口覆盖到腰腹。

  他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眉骨变得突出,颧骨收窄,那双瞳孔更是彻底拉长,化作两道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竖线。

  那张脸,此刻狰狞得如同一位暴戾的君王。

  他开始一次次地挥刀。

  无形的真空刃从刀锋上不断剥离,强行排开万钧海水,带着尖锐的呼啸,斩向黑暗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掠食者。

  霸王乌贼粗壮如巨蟒的触须,被一根根精准地斩断。断口处涌出粘稠的血液,那些被斩落的触手在海水中痉挛、卷曲,最终缓缓沉入无边的黑暗。

  锤头鲨被无形的利刃肢解,从头部那对标志性的锤状突起,到强健的尾鳍,刀痕纵横交错,它的身体被切割成数段,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亮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不再聚焦于任何东西。

  其他闻着血腥味而来、潜伏在暗处的生物,此刻纷纷四散奔逃。

  那些刚刚被龙血与杀戮气息引来的掠食者们,在路明非那浩荡磅礴的龙威震慑下,彻底失去了所有捕食的欲望与勇气。

  它们惊慌失措地调转方向,用尽力气摆动着尾鳍或触手,朝着远离那道恐怖身影的方向,亡命狂奔。

  楚子航和恺撒透过观察窗,目睹原始血腥的暴力之美如千军万马般冲击而来。

  深海,似乎终于重归了死寂。

  可谁也没想到,那些沉入深沟的尸块,彻底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成群的萤火虫从海沟深处升起。

  它们成千上万,浑身泛着幽蓝色光芒,围在尸体旁盘旋,仿佛星光的漩涡。

  这一幕应该配上久石让的音乐,就像夜空下的战场,萤火虫环绕死去武士的尸体,仿佛祭奠他的英魂。

  距离近了他们才看清楚,那些是体形瘦长的小鱼,全身披着漂亮的银蓝色鳞片,亮光来自它们头顶上一根修长的触须。

  “这是......鬼齿龙蝰?”

  恺撒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小东西与其说是鱼,更像是蛇!

  漫天星辰般的蝰鱼一齐扑向尸体,仿佛钟声敲响,盛宴开席。

  它们把匕首般的利齿插入锤头鲨的身体,用强有力的颚部进行咬噬。

  “你觉得路明非能扛得住吗?”

  恺撒问。

  楚子航的脸色更难看:

  “龙类用它们作为刑具,犯下火罪的贵族会被罚捆在青铜柱上沉入深海,由大群的龙蝰把贵族和青铜柱子一起吃掉。

  路明非即使再强也达不到龙王水准,而这是成千上万的鬼齿龙蝰........”

  “给他发信号,让他回到迪里雅斯特号。”

  恺撒迅速做出决断。

  “不可能。”

  楚子航冷静分析。

  “整片海域都是血的气味,而鬼齿龙蝰数目太多,它们会连深潜器一起啃掉。”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扑向加压舱。

  恺撒的手按在舱门开关上,另一只手拦住楚子航的胸口。

  “你留在舱内!”

  恺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强硬。

  “我的吸血镰能压制它们……”

  “你更适合指挥和联络。”

  楚子航说:

  “我的君焰效果更强。”

  “放屁!”

  恺撒罕见地爆了粗口。

  “那你至少得用到二度暴血!我可不想从海里拉回来一条A+甚至S-的死侍!”

  争执间,楚子航毫不犹豫地从村雨的刀鞘中抽出一支药剂。

  那是何等夺目的金色,仿佛带着极致的诱惑力,连恺撒都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争执暂停了。

  “那是什么?”

  恺撒低声说。

  “试验品。一种龙类血清,能稳定血统,但不可控。”

  楚子航没有撒谎。

  “你疯了!那不就是进化……”

  “路明非给的。”

  楚子航低声说。

  “他说是用他的血制作的炼金产物,安全但没有做过实验。你也有一支。”

  “我什么时候有……”

  恺撒诧异。

  “我扣下了。”

  楚子航面不改色。

  “我和他说在我用过之后就会给你,作为初次临床实验。他答应了。”

  恺撒的黄金瞳目光灼灼,闪着冰冷的光辉,神色阴晴不定。

  “你到底要拖延多久?”

  楚子航冷声说。

  “在我们争执的时候已经一分钟过去了。”

  恺撒听罢,眼神闪烁间,似乎终于做出决断。

  他并不排斥这种东西。

  他知道路明非不是丧心病狂的人,他不可能把真正的进化药交给他们,就像他并不排斥暴血一样。

  他在意的是楚子航的态度。

  “疯子。”

  恺撒骂了一声,沉默地松开手。

  就在这时,最外部的门打开了,又关闭。

  加压舱开始排水。

  楚子航迅速反应过来,将药剂收进了夹层里。

  不一会儿,舱门打开,路明非捋着湿漉漉的刘海,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舱内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那不是海水而是他的汗。

  他的脸上还有几片没退干净的鳞片,竖瞳还没完全收回去,看起来不像刚从深海里游回来的人,倒像是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怪物。

  “妈的,”他抱怨道,“在海底顶着那么大水压打架真累啊,感觉比北京地铁那会儿都累,消耗快赶上干掉两头次代种了。”

  “还有那种闪闪发光的鬼鱼,杀也杀不完,非得扔好几个AOE才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恺撒和楚子航。

  两个人正襟危坐,恺撒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楚子航的手搭在膝盖上,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

  “你们在干什么?”

  路明非问。

  恺撒和楚子航面面相觑。

  “没什么。”

  恺撒说。

  “没什么?”

  路明非狐疑。

  “没什么。”

  楚子航说。

  路明非耸耸肩。

  他皮肤上的通红缓缓褪去,竖瞳慢慢收拢,心跳从擂鼓般的急促渐渐平缓,呼吸也不再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那样粗重。

  他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汗珠顺着胸腹间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流淌。

  体力消耗接近一半。

  他需要恢复。

  看来这一次水下之行,并不如他想象的简单。

  “开船吧。”

  路明非开口,向两位忠诚的水手发出指令。

  “继续下潜。我已经隐约感知到龙类的气息了。”

  恺撒咧嘴笑了一下。

  “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