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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1 节

第64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120 字

  探照灯的光束刺破沉沉的夜空,黑云低垂翻滚,远处隐隐传来闷雷的声响,看来今晚不仅是风急浪高,更将迎来一场狂暴的骤雨。

  路明非独自伫立在船头,眺望着墨色浓稠、深不见底的大海。

  素色的和服在强劲的海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武士刀随船身的起伏微微晃动。

  他的眼神平静地投向远方的黑暗,配上那高大宽阔、稳如磐石的肩背,此刻竟真如古代名将临风远眺,气象俨然。

  这样的恶劣天气,连源稚生都感到阵阵寒意,可这家伙竟然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和服,让人不禁再次暗自惊叹他那深不可测、宛若熔炉般炽热的血统。

  源稚生走到恺撒身边,随意地盘膝坐下,用筷子夹起一块雪白晶莹、纹理分明的帝王蟹腿肉,蘸上些许辛辣的山葵泥与特调的海鲜酱油。

  除了肥美的帝王蟹,旁边还放置着一条品相上佳的野生真鲷。

  恺撒正一边用文火慢炖着乳白色的鱼汤,一边翻阅着一本厚重的操作手册。

  “你们老大……又在想什么?”

  源稚生收回投向船头的目光,转向恺撒问道。

  “谁知道呢?”

  恺撒耸了耸肩。

  “每隔一两个月,总有这么几天。谁也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想耍个帅罢了。你要是真好奇,不如去问问‘另一位’。”

  另一位?

  源稚生看向一旁的楚子航,心中略感诧异。

  面瘫杀胚和纨绔贵公子……居然是前者要更懂得揣摩“人心”么?

  至少源稚生没看出来。

  在这些天的饭桌交流与日常相处中,源稚生很清楚,楚子航这人几乎惜字如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默然静坐,偶尔出声,也多是为了不咸不淡地反呛恺撒两句。

  “应该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楚子航淡淡说道,

  “或许……又是在想某个人吧,我不确定。他一直不太习惯……置身于人群之中。”

  “不习惯……置身于人群之中?”

  源稚生愣了愣。

  众所周知,路明非是卡塞尔学院现任的“双花红棍”,整个学院的格局乃至更广阔的担子都维系于他一身,学生会与狮心会的会长是他的得力臂助,学院中最顶尖的A级精英们环绕其侧。

  这样一个堪称众星捧月、身处焦点的人物,居然……不习惯人多?

  “嗯。”

  楚子航思索了一下,

  “大约百分之七十的时间,他喜欢一个人待在诺顿馆里。

  百分之二十的时间,他会和女朋友一起用餐。

  百分之八的时间,用来和我们切磋交流。剩下的百分之二……才会分给那些不得不处理的琐碎事务。”

  源稚生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抖,或许是震惊于楚子航对路明非生活细节的了如指掌,甚至连精准的“扇形图”都统计出来了;也可能是讶异于恺撒对楚子航了解之深——毕竟这两人看起来相当不对付,日常能和平相处,全赖有路明非在上头“镇压”。

  也可能,二者兼而有之。

  “他有女朋友?”

  源稚生问道。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理所当然。

  英雄总要配美人,这颗混血种世界里最耀眼的新星若是毫无风流韵事,反倒奇怪了吧?

  “与其说是女朋友,倒不如说是……伴侣。”

  “伴侣?类似灵魂伴侣那种么?柏拉图式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和现代社会常见的恋爱关系不同。他需要的,或许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女性恋人,而是一种……默默陪伴与绝对信任的寄托,一种情感的锚点。”

  “听起来……倒像是某种帝王或领袖的心态。”

  源稚生做出评判。

  “帝王?”

  恺撒原本在旁听两人对话,听到此处,也来了兴致。

  他咽下口中的帝王蟹肉,天然的海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甜。

  他点燃一根雪茄,又递给源稚生一根。

  伴着袅袅上升的烟雾,恺撒颇为感慨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用‘帝王’来形容他,还是太……局限了。

  我们这位S级,圆桌之主,既不追逐世俗的名利地位,也不需要堆积如山的财富或女人。

  卡塞尔学院乃至整个秘党的存在与否,对他来说……或许都无所谓。

  你可能会觉得,这种毫无世俗野心的人,大概早就该归隐山林了吧?”

  恺撒顿了顿,在雪茄明灭的火光中,继续说道:

  “但他偏偏没有,而且比任何人都更坚定地走在路上。有时候,看着他这样,我心中……甚至会生出一种敬畏,或者说,一丝惧意。”

  “是畏惧他的强大么?”

  源稚生问:

  “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敌人?”

  “不,你不明白,源君。”

  恺撒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架势像个正在给小弟传授“江湖哲学”的黑道老大哥。

  “并非是他需要我们为他效力。恰恰相反……是人类需要路明非。

  试想一下,倘若没有人在他身边陪伴他,爱他,倘若所有人都选择背弃他……那会催生出怎样……可怕的怪物?”

  源稚生想到那日被彻底压制、跪倒在地时的绝望感,忽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所以,庆幸吧,庆幸他仍然爱着人类,庆幸他……愿意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恺撒说道:

  “因为站在他面前、胆敢真正与他为敌的……基本都死了。”

  源稚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此刻自己才像个十足的蠢蛋,而另外两个“神经病”,反倒更像是洞悉世情的智者——看似不着调的表象之下,心里其实比谁都门儿清。

  “在聊什么呢?”

  远远地,路明非从船头走了过来。

  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几乎盖过了他的话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没什么。”

  恺撒打开一瓶贵腐酒,将金黄如蜜的酒液倾入四只剔透的玻璃杯中。

  “伊甘堡的贵腐酒,配龙虾和蟹,堪称绝配。”

  恺撒举杯:

  “这次我们的团队构成复杂,卡塞尔与蛇岐八家精诚合作。但希望我们……至少在干掉那个古龙胚胎之前,不要起内讧。

  敬源君一杯。因为下水之后,我们的性命……可就全交到你手里了。”

  路明非、楚子航和源稚生碰杯之后,各自一饮而尽。

  内讧吗?应该……不至于吧。

  源稚生默默想到。

  尽管三人并不知道,他们此行真正的“任务”其实是炸毁神葬所,而所谓的核动力引擎也已被改造为小型核弹。

  但源稚生亲自过问了计划的每一个流程细节,确保了路明非小组的存活概率。

  应该……没问题吧。

  路明非那些话,早已在源稚生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如今正悄然生根发芽。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审慎,思考得更多,也开始经手更多的事务。

  用路明非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开窍”了。

  “最好如此。”

  路明非饮尽杯中酒液,轻叹一声。

  “老实说,我对下水有阴影。因为上次下水的时候……算了,不提也罢。”

  上次下水?

  是指三峡事件么?

  源稚生眉毛不易察觉地一挑。

  对旁人来说,那或许是值得反复追忆的传奇经历,但对亲身直面青铜与火之王的当事人而言……大概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但我记得,你的下潜训练成绩都相当不错。”

  恺撒挑了挑眉。

  “你知道的,我有‘火力不足恐惧症’。”

  路明非又叹了口气:

  “所以,在我进化出鱼鳃之前,大概都会对下水这件事……心有余悸了。”

  即便路明非可以长时间闭气进行水下作战,其血统展现的不同阶段也一个比一个更脱离人类的范畴,但别忘了——君不见,连龙化后的耶梦加得,也依然需要呼吸么?

  大概在路明非彻底抛弃人形桎梏、化身为喷火的古龙形态之前,他都会为此困扰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进化路线,比如像鲸鱼那样,长出一个足够巨大的肺……

  咳,扯远了。

  “少主,前方就要抵达须弥座了。”

  乌鸦悄无声息地走到源稚生身后,低声汇报。

  “发灯光信号,让须弥座打开船坞入口。”

  源稚生命令道。

  他转向恺撒小组:

  “现在,容我邀请诸位,欣赏由岩流研究所与丸山建造所合作打造的杰作——‘不沉之须弥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隐没在厚重黑云下的海平线,忽然如同燃烧般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座宛如海中宫殿的庞然大物缓缓浮现,楼阁错落,灯火通明。

  摩尼业赫号开始减速,那座海中宫殿张开了它迎宾的巨口。

  “浮动平台?”

  恺撒明白了。

  “是的。这些海上浮动平台专为长期海上作业设计,例如勘探石油或海底矿脉。它们能够抵御12级强风甚至海啸的冲击。所以,请诸位不必为暴风雨担忧。”

  源稚生解释道。

  平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黑衣的身影,粗略看去,至少聚集了上千人。

  “执行一次下潜任务……需要动用这么多人?”

  路明非随口问道。

  源稚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抱歉,具体细节……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确认,你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今天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路明非耸了耸肩。

  看着路明非,源稚生反复思忖,最终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在路明非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深潜器的最终准备工作……是由政宗先生亲自负责的。

  但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没有问题。”

  “但愿如此。”

  路明非遥望着远方,喃喃说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扭过头,对源稚生说道:

  “我去换作战服了。源君,你自己小心。”

  不知怎么的,源稚生心里闷得慌,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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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黄鸭飘在满池泡沫中。

  上杉家主已经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跟小黄鸭玩游戏。

  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橘政宗的咳嗽声:

  “绘梨衣,别玩了,快点穿好衣服要出发了。”

  无人回答,橘政宗等了半分钟,看见字迹出现在玻璃门上:

  “知道了。”

  浴室的玻璃是单面的毛玻璃,上杉家主蘸水书写就会出现透明的痕迹。

  洗完了她转身就走,从那些透明的字迹中橘政宗能隐约看见一个引人遐想的背影。

  “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要把浴巾披上!”

  橘政宗说完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叮嘱上杉家主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了。

  “如果有天我死了,就只有稚生才能守护你了吧?”

  橘政宗摇头。

  上杉家主摘下耳机放在一旁,走到淋浴下方打开青铜龙头,冲去头发上的泡沫,她的发色是罕见的暗红色。

  白色的游艇在涨潮中起伏,船首上有银质的“橘”徽章。

  橘政宗和风魔小太郎对坐饮茶,黑衣保镖们分布在船头船尾,腰间插着黑鞘的短刀。

  来我身边让我看看。”

  橘政宗说。

  上杉家主在橘政宗面前的坐垫上跪坐,但并不看着橘政宗,而是左顾右盼,像是个被父母逼着坐在那里写作业的孩子。

  “得辛苦你了。”

  橘政宗摸了摸她的头顶,“真想代替你去,可我没有你的能力。你要做的就是切断一切,连带那条通往黄泉的路,明白了么?”

  上杉家主伸出手指在橘政宗的手心里画了个圆,大约是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手又缩回大袖里,只露出纤细的手指。

  她脱下木屐放在一旁,只穿白袜跳上了游艇边的小艇,小艇里只有她一人独坐。

  “记住。”

  橘政宗轻声说道:

  “你见到的一切陌生人,都是你的敌人。”

  那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强烈的魔力,深深刻在绘梨衣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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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之后,我们大概会看到某种遗落的古代遗迹,类似神国般的存在。”

  楚子航解释说。

  深潜器中,此时的三人已穿好作战服,位于深海当中。

  “神国?类似日本混血种的发源地么?你从壁画中解读出来的东西?”

  楚子航点点头,继续说道:

  “他们的目的大概是毁掉那里,我猜测那里或许栖息着比古龙胚胎更可怕的东西。

  但总的来说,我们和他们目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