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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2 节

第621章 黑月之潮3-启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4,262 字

  卡塞尔学院。

  诺顿馆。

  这栋小楼在夜色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落在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会议室的灯亮着,门开着一条缝。

  那张昂贵的、巨大的主会议桌表面被刮花了一道一道的,最醒目的是七道整齐的洞穿刻痕,从桌面这头直直地排到那头。

  桌子边上坐着三个人。

  酒德麻衣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身材高挑窈窕,超模一样的身段被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裹着。

  她的马尾扎得很高,发尾垂下来,搭在肩上。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这是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拿到的关于‘极北之地’的资料。”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说真的,这群家伙看起来就是一群异想天开的极端宗教人士,你们是怎么把它和奥丁联想到一起的?”

  文件袋在桌面上滑了一段,正好停在桌子中央。

  两只手同时伸过来。

  金发的意大利人从左边,黑发的中国人从右边。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文件袋的边缘,手指修长,力度都不小。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

  金发的那个挑了挑眉,黑发的那个面无表情。

  僵持了一两秒,然后两个人同时松开了一点,共同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被分成两摞。

  恺撒拿走一半,楚子航拿走一半,动作很自然,仿佛这种事情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酒德麻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翻文件。

  “我们并不笃定它和奥丁有直接关联。”

  恺撒翻着文件,头也不抬。

  “只是在追查奥丁下落的时候,我们做了很多假设。”

  “假设?”

  酒德麻衣疑惑。

  楚子航把一页文件翻过去。

  “一位在很久以前就苏醒的龙王,在人类社会活动超过百年甚至千年之久。”

  他顿了顿,目光还停在文件上,“即使他很狡猾,也不可能在人类历史上毫无痕迹,尤其是龙类这种生物。”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们就从各种乱七八糟的组织里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的意味,“那些冰天雪地里的家伙,跟奥丁能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恺撒把看完的那页放在左手边,又拿起下一页,“但总得从什么地方开始。”

  “湮灭的希柏里尔,被遗忘的北极之土,通往神国的门。”

  恺撒念出上面加粗的标题,“这里看着还有点神秘主义组织的感觉。”

  他又翻了几页,“但,星之玛利亚?纳粹?YAMAL号破冰船?这都什么和什么?”

  “这群疯子就这么开着一艘从俄罗斯政府租赁来的船,整天在冰海上找神国?”

  “相比起来,在德国被路明非灭掉的那个邪教都比这靠谱,至少他们真能弄出进化药……”

  “实际上,那个德国小教会可以看作是极北之地的一个小分支,由那些没有跟随星之玛利亚离开的追随者们组成。”

  楚子航淡淡说道。

  “我更愿意相信,这个所谓的星之玛利亚,也许是个在古籍里发现蛛丝马迹的混血种。

  发现了这个位于极北的尼伯龙根,却没有找到打开它的办法。或许她找到了,但是并不能满足开门条件,于是只能终日在冰海游荡。”

  恺撒皱着眉,把那几页关于星之玛利亚的资料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侧脸,模糊的,像是从很远的距离拍的,戴着一顶皮帽子,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尼伯龙根?”

  他把资料放下,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尼伯龙根是用炼金术构造的扭曲空间。虽然神奇,但依旧有自己的规则。

  我们都去过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那是用1970年代的地铁站改造的,有墙,有轨道,有天花板。而北极圈里连用来改造的陆地都没有。”

  他顿了顿。

  “在北极圈里造出一片陆地来,应该比青铜与火之王造出青铜城来还要难。而青铜与火之王已经是公认的炼金术最强的龙王。”

  他看着楚子航,“谁还有那样的权能?”

  楚子航微微颔首。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手里那页资料翻过去,露出下一页——一张北极圈的卫星图,灰白色的冰原,深蓝色的海,什么都没有。

  卡塞尔学院一直知晓极北之地的存在,却从没有把它当回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酒德麻衣看着那两个人,一个皱着眉,一个面无表情,翻资料的节奏倒是一样快。

  “所以你们认为那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恺撒说。

  “正在看。”楚子航说。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所以你们也不能确定这个组织和奥丁有所关联?”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倦意,“那你们又为什么要调查它?”

  恺撒耸耸肩。

  “谁说是我们要调查的?”

  他把手里那页纸放下,抬起头,“我和他,都只是跑腿的马仔而已。”

  酒德麻衣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在恺撒和楚子航之间转了一圈。

  这两个人,一个是学生会主席,一个是狮心会主席,在卡塞尔学院风头正盛的两位人物。

  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他们的名字会被贴在迎新晚会的海报上,和那些社团招新的广告混在一起。谁能是他们的老大?

  答案其实不难猜。

  秘党如今的门面。实力隐隐凌驾于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秘党领袖之上,铁血手腕尤有甚之,被欧洲的摄政王弗罗斯特·加图索怒斥为疯子、独裁者的S级混血种。

  路明非。

  也是酒德麻衣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

  恺撒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

  “你居然是为那家伙工作的。而且你居然能正大光明混进卡塞尔学院?学院的安保什么时候差到这种程度了?”

  酒德麻衣伸了个懒腰,像一只睡醒的猫,黑色西装的下摆被拉起来一截,露出腰间一截紧实的线条。

  她的神情慵懒,语气也慵懒。

  “嘛……虽然和你想的有些偏差,但也差不多吧。反正跟谁混不是混?”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词,“中国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劳务派遣。你就当我是被劳务派遣的员工好了。”

  “至于怎么混进来的.......”

  她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在恺撒面前晃了晃,看得恺撒又是一阵皱眉。

  “所以你还是没有告诉我,理由是什么。”

  “不知道。”

  恺撒摇了摇头。

  “他说是直觉。他觉得秘党中关于这里的资料很可疑,像是有谁在刻意削弱它们的存在一样。”

  酒德麻衣皱眉。

  她想了想,想了很久,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这种动脑子的事从来不是她的任务,那是团队里另一个人的活,她只负责跑腿。

  “所以,你们老大呢?”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一点。

  “劳务派遣的员工好歹也是员工,大老板都不接见一下的么?”

  恺撒看了看楚子航。

  楚子航没做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种默契像是排练过很多次,在酒德麻衣眼里,仿佛是在上演一场上世纪的默剧。

  过了好一会儿,恺撒斟酌着字词,用了一种很委婉的说法。

  “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好?”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这个词是那种人形巨龙身上该出现的吗?状态不好?

  那个在三峡水下单枪匹马从龙王嘴里救下同伴、转头又单枪匹马干掉刚觉醒的龙王诺顿、又在BJ的尼伯龙根拿着七宗罪砍死大地与山之王的超级混种?他状态不好?

  总不能是龙血纯度过高,入侵大脑了?还是那种古老的、沉睡在血脉里的东西终于开始苏醒,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发生什么了?”

  她决定关心一下这位前小白兔一号、现任劳务派遣方大老板的身体健康。

  恺撒耸了耸肩。

  “症状大概是魂不守舍、无精打采、通宵打游戏。”

  酒德麻衣的手指停住了。

  这症状听起来倒像是血统未觉醒前的路明非——那个在走廊里低着头走路、在课堂上趴在桌上睡觉、被全世界当成废柴的衰仔。

  她见过那个路明非,在三峡之前,在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但作为情场老手,她的眉头微微一挑,还是从这些看似平常的词语里嗅出了不对劲。

  “他失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酒德麻衣刚说出口,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薯片那家伙天天盯着卡塞尔的守夜人论坛,要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早该跟她八卦了。

  她想了想那些论坛上关于路明非和那个三无妞的帖子——什么“路主席今天又去图书馆陪女生了”、“路主席和女友食堂共进晚餐高清无码大图”——那些帖子下面永远跟着几百条回复,cp党们像是养了一窝兔子,繁殖能力惊人。

  那些人或许比路明非本人还要关心他的情感状况。

  如果真有什么失恋的苗头,论坛早就炸了。

  她看着恺撒和楚子航。

  两个人欲言又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两个在家长面前互相推诿的小孩。

  “算了。”

  酒德麻衣挥了挥手,“情报我已经送到了,这些事情和我一个外围员工没什么关系。”

  她转身要走,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她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了半天,掏出一张薄薄的纸。

  那张纸被折成四折,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塞在口袋里很久了。她把它展开,看了看,然后递过去。

  “一点附赠消息。关于你们老大曾经干掉的那个人贩子。”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点狡黠的意味,“你们不是想知道他的货物去向和那支进化药的来源么?”

  恺撒接过那张纸。纸很薄,是那种很便宜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潦草,但能看清。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虽然买家确实很狡猾,但姐姐我还是查到了那艘船的去向。”

  “哪里?”

  楚子航问。

  酒德麻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

  “日本。”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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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格尔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一摞旧报纸上,眼睛从下往上地看路明非。

  他看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没理他,他又看了一会儿,路明非还是没理他。

  “我说师弟啊。”

  芬格尔终于开口了,声音拖得长长的,“你整天在我这儿打游戏也不是个事儿吧?要不你告诉我,到底是看上了谁家女孩?

  师兄我好歹也是卡塞尔百事通,帮你参谋参谋?”

  路明非没说话,他松了松手柄,靠回椅背,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芬格尔不死心。

  他把下巴从报纸上抬起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零师妹你已经到手了,咱卡塞尔剩下的几支花里,是那个低年级的维多利亚?还是学生会的伊丽莎白?”

  他开始掰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帆船社的社长,那个喜欢穿白裙子的?不对,你跟她没什么交集。

  剑道部的主将?也不对,那姑娘比楚子航还高半个头。”

  他越说越快,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像是一颗一颗被吐出来的瓜子壳。

  路明非还是没反应,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

  好半晌后,路明非终于开口了:

  “我说师兄,你是怎么记下那么多人名的?”

  芬格尔眉飞色舞,那张脸瞬间活了过来。

  “你也不看看师兄我是谁?新闻部部长!

  全校两千三百四十七个学生的名字、长相、身高、体重、血型、星座、社团、绩点、恋爱状况,都在我脑子里存着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发出很响的啪啪声,“基操基操!”

  路明非“哦”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回屏幕。

  芬格尔的笑容收了收。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番,手指在下巴上敲了敲,做出一副沉思状。

  “不对啊。”他皱眉,“如果这些都不是的话,那剩下的岂不是只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诺诺和苏茜了?”

  路明非的手指在手柄上停了一下。

  “我说师弟啊。”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怕被窗外那些亮着的窗户听见。

  “你跟诺诺,不是早就没什么了吗?苏茜那边……楚师兄那个性子,你也知道的。你们中国有句俗话不是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