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如入夜沉睡，昼出转醒般自然

　　“我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些问题，老师。”

　　路明非诚恳地说道：

　　“您知道‘重新诞生’吗？”

　　瑟濂微微皱起眉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

　　路明非心想自己总不能告诉老师，自己即将达成“处男生子”这样颇具宗教意味的壮举，于是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

　　“就是......纯好奇。”

　　瑟濂自然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但自己最疼爱的弟子既然发问了，作为老师的她就有解惑和指导的职责。

　　“我劝你最好别打它的主意。”

　　瑟濂摇了摇头：

　　“‘重新诞生’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重新诞生的秘术。

　　诞生后，个体将获得自己所希望的样貌、身体.......”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路明非嘟囔着。

　　不过他很清楚，这样的秘术一定会有代价。

　　“是不错。”

　　瑟濂淡淡说道：

　　“作为一种秘术来说，确实是堪称奇迹的东西。

　　那秘术据说来自于满月女王所怀抱的那颗琥珀卵，而那琥珀卵，来自一个可怕的男人。”

　　“红发英雄，卡利亚前王夫，黄金树第二任艾尔登之王，拉达冈。”

　　“拉达冈离开后，满月女王便发了疯般沉迷于此，不断实验和完善那秘术，但直到今日，就我所知，它仍然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

　　路明非愣了愣：

　　“有多不完整？”

　　不会让自己生出三条腿三只眼睛或者两个头吧？

　　“不如你亲自去看看那些自愿参与的学徒们？”

　　瑟濂歪了歪头，她知道路明非是个行动力max的莽夫，无论她费多少口舌，都改变不了这小子的主意。

　　“他们周而复始地经历着这循环，最后开始对此产生成瘾性。

　　如入夜沉睡，昼出转醒般自然──

　　他们重新诞生，逐渐淡忘一切。

　　至今为止，没有人的灵魂和精神能承受那种秘术。”

　　然后瑟濂自顾自地离开了。

　　她走得很急，作为学院如今的半个领导人，她很忙碌——那些积压了数百年的问题需要她处理，那些停滞了太久的研究需要她推动，那些不服从现任“王”统治的法师需要“鞭策”。

　　能抽出时间来见路明非一面，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思索着那些话。

　　重新诞生。

　　灵魂和精神无法承受。

　　淡忘一切。

　　他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

　　正想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去找欧尼尔商量刚才那件事。

　　然后——

　　砰。

　　他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路明非揉了揉其实一点也不疼的头，抬起头看向面前。

　　竟然是他刚才还想去找的欧尼尔。

　　老将军仍是一身铠甲，身后披着毛皮大氅，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战场厮杀那样。

　　那副模样威风凛凛，完全不像是已经活了那么久的老家伙。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吐槽：

　　即使是自己也不会在平时随时着甲，但这些老派的将军和骑士们却会。

　　只能说是交界地尚武的风俗使然了。

　　“臭小子，也不体恤一下老人。”

　　欧尼尔没好气地瞪着他。

　　“不知道我年纪大了吗？还是你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一点数都没有？”

　　路明非讪讪地笑了笑。

　　刚才那一下撞上去，他确实没什么感觉。但欧尼尔那身铠甲可不轻，老人家被撞一下，估计够呛。

　　“我正要去找您呢。”

　　他赶紧转移话题。

　　欧尼尔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卡利亚的人传来消息说，他们在利耶尼亚北部目击到了罗德尔的骑士。”

　　路明非摩挲了一下剑柄。

　　罗德尔的骑士。

　　王城的人。

　　他们来利耶尼亚干什么？

　　“我知道了。”

　　他说。

　　“我们要说的事虽然不同，但结果或许是一样的。”

　　然后他告诉欧尼尔瑟濂的打算——派一支法师队伍前往沸滚河，尝试和看守亚兹勒大师身体的那些人建立联系。

　　欧尼尔听完，皱了皱眉。

　　那两道花白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

　　“现在去火山附近的风险太高了。”

　　他说。

　　“彼鲁姆大道的森林里一直活跃着黑夜骑兵。据说那家伙实力很强，不是一般英雄可以匹敌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而且自从破碎战争后，原本由恶兆妖鬼率领的黑夜骑兵们就分散各地，作用大概是监视和刺探情报。

　　他们一直处于待命状态，如今罗德尔骑士出现，不好说是不是要重新召集他们。”

　　路明非摩挲着剑柄。

　　“半神们就没有想过要清缴这些家伙吗？”

　　欧尼尔摇了摇头。

　　“说得容易。他们大多只在黑夜出现，神出鬼没，机动性又极强。”

　　他看了路明非一眼。

　　“即使是我们，当初在摩恩城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

　　那个黑夜骑兵骑着马，在夜色中来去如风。我们设了好几次埋伏，都被他提前察觉。最后是靠着老哈拉尔德的经验，猜出了他的行动规律，才把他堵在城墙拐角。”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黑夜骑兵他见过，在宁姆格福的旷野上。

　　那家伙骑着大黑马，浑身漆黑，来去无踪。

　　“所以您的意思是，咱们这次行动，得挑白天？”

　　欧尼尔看了他一眼。

　　“臭小子，你是在消遣我？沸滚河那地方，光是走过去就要好几天，你还能保证全程都在白天？”

　　路明非讪讪地笑了笑。

　　“那您有什么建议？”

　　欧尼尔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黑夜骑兵虽然棘手，但也不是没办法对付。他们再强也只是单打独斗，咱们这次既然要护送法师队伍，人肯定不会少。

　　只要阵型稳当，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他就不敢轻易动手。”

　　他顿了顿。

　　“问题是，如果那些罗德尔骑士真的是来召集他们的……”

　　路明非接上了他的话。

　　“那就不是一两个黑夜骑兵的问题了，而是可能会遇到一整支骑兵队。”

　　欧尼尔点了点头。

　　路明非摩挲着腰间的剑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