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龙王的茧能不能拿来执行龙飨仪式呢（二合一））

　　亚坛高原，王城罗德尔。

　　黄金树矗立在城市的最深处，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

　　金色的光屑从树梢飘落，如同细雨般洒遍整座王城。

　　那些光芒落在古老的石砖上，落在高耸的尖塔上，落在雕满花纹的城墙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这是交界地最神圣的地方。

　　无数朝圣者梦寐以求的终点。

　　王座厅位于王城的最深处，黄金树的正下方。

　　这里曾经是整个交界地的权力中心，无数重要的决定在这里做出，无数英雄在这里向王屈膝。

　　此刻，大厅里空无一人。

　　大厅中央，一圈高低不一的椅子围成一个半圆。

　　每一把椅子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坐在上面的半神。

　　现在那些椅子上空无一人，落满了灰。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些椅子面前。

　　他身披破旧的袍子，那袍子洗得发白，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与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格格不入。

　　一根粗壮的拐杖被他握在手中，杖身蜿蜒曲折。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下巴的轮廓。

　　一条粗壮的尾巴从斗篷底下钻出来，拖在地上，那尾巴覆盖着鳞片。

　　裸露的皮肤表面依稀可见鳞片的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

　　头上弯曲的角从兜帽的缝隙里探出一点，在金色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熔炉百相之貌。

　　这等相貌在交界地，在这座王城中，皆被视为污秽至极的象征。

　　若是让那些虔诚的信徒看见，怕是当场就要拔剑相向。

　　理论上，这样的人应当被当场格杀，绝无可能出现在这最神圣的地方。

　　但他就在这里。

　　站在那些空荡荡的王座面前。

　　蒙葛特亦知晓此理。

　　于是他深居简出，从不主动露面。

　　即使是要抛头露面的场合，也会将自己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久而久之，人们便称他为“不见形影的王”。

　　即使如此小心，王城中亦传出流言蜚语。

　　那些贵族和骑士们心照不宣，私下里议论纷纷。

　　但当他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又只能假装不知道，低下头，行礼如仪。

　　敬畏？

　　还是害怕？

　　谁又分得清呢。

　　咔嚓。

　　咔嚓。

　　盔甲摩擦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蒙葛特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椅子，看着那张最中央的王座。

　　一个骑士走进大厅。

　　他的盔顶有树冠装饰，那是王城骑士的象征。

　　他在距离蒙葛特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讲。”

　　蒙葛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似乎带着一种深深疲惫。

　　骑士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熔岩土龙，马卡尔被人杀死了。”

　　他说。

　　“有人从古遗迹断崖来到亚坛高原。”

　　蒙葛特没有说话，只是摩挲着手中的拐杖，若有所思。

　　骑士等了一会儿，见王没有回应，又低声问道：

　　“是否要加强防范？”

　　蒙葛特缓缓转过身。

　　他面向那些空荡荡的王座，面向那张最中央的椅子。

　　葛孚雷王曾经坐在那里，他所谓的兄弟姐妹们亦曾经坐在两侧。

　　现在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马卡尔……”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头土龙曾是一位强大的英雄，一直守着古遗迹断崖，能杀死它的人……”

　　他顿了顿。

　　“不是泛泛之辈。”

　　骑士微微躬身，等着下文。

　　“加强防范是自然的。”

　　蒙葛特说，“但不必过于紧张。从断崖上来，不过是刚刚踏入亚坛高原。要走到王城脚下，还有很长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最中央的空椅子上。

　　“让他们来吧。褪色者也罢，英雄也罢，野心家也罢。王城的大门……”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直都在这里。”

　　骑士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是。”

　　然而骑士仍未离去。

　　他站在原地，头盔遮住了他的脸，但那种踌躇的姿态却很明显。

　　他握着长枪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在犹豫什么。

　　蒙葛特看向他。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那沙哑的底色依旧存在。

　　骑士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下面传来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盘踞在‘史东薇尔’的半神葛瑞克遭人杀死。”

　　蒙葛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条拖在地上的尾巴微微抬起了一点，又缓缓放下。

　　“远方亦有流言。”

　　骑士继续说。

　　“说‘碎星’拉塔恩已死。而王城的观星者们察觉到星星流动……”

　　他停顿了一下。

　　“此……恐非流言。”

　　蒙葛特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空椅子。

　　葛瑞克坐过的。拉塔恩坐过的。

　　很久之后，他才轻轻说道。

　　“葛瑞克……”

　　他喃喃道。

　　“那个懦弱的孩子.......终于死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悲伤或是喜悦，像是在说一个早就知道会发生的结局。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光屑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破旧的袍子上，落在他那条拖在地上的尾巴上。

　　那些光芒很温暖，却照不进兜帽的阴影里。

　　“我猜……”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面的骑士很久没有传回消息了吧？”

　　他没有等骑士回答。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咚！

　　骑士单膝跪地。

　　金属膝盖砸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头垂得很低，盔顶的树冠几乎要碰到地面。

　　“是吾等下属无能。”

　　“花了许久才核实信息，不想惊扰王。”

　　“起来。”

　　蒙葛特的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没有在责备你们。”

　　他淡淡说道。

　　骑士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但依旧不敢出声。

　　“只是……”

　　蒙葛特顿了顿。

　　“那个弑杀碎片君主的人，我大概心里有数。”

　　骑士心中一惊。

　　他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但那握紧长枪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王怎么会知道？

　　那些消息刚刚传回来，就连他们都花了许久才核实，王一直深居简出，怎么会……

　　他没有问。

　　也不敢问。

　　蒙葛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留在史东薇尔的分身被杀死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骑士猛地抬起头，又立刻低下去，但那瞬间的惊愕已经被蒙葛特看在眼里。

　　“虽然只是一具分身，力量远不及本体，但也不是寻常人能杀死的。”

　　他顿了顿。

　　“能杀死那具分身的人，能杀死马卡尔的人，能杀死葛瑞克的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

　　大厅里安静极了。

　　“或许，又一个凶人要出现了。”

　　蒙葛特轻声说。

　　“让骑士们都小心。”

　　“尝试联系黑夜骑兵们。”

　　骑士终于抬起头。

　　“遵命。”

　　他站起身，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大厅里又只剩下蒙葛特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面向那些空荡荡的椅子。

　　面向那张最中央落满灰尘的王座。

　　很久之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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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睁开眼。

　　发现自己又身处那个高楼大厦后的老旧小区中。

　　他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抬起头。

　　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还是那样，已经落光了，枯枝把黯淡的阳光切成碎片，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他默不作声地走向那栋红砖外墙的老楼。

　　水泥砌成的阳台，绿色油漆的木窗，说不清楚它的年代了。

　　楼里采光很不好，楼道里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亮着，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红砖，上面贴满疏通下水道或者代开发票的小广告。

　　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着油烟味飘在空气里。

　　路明非轻车熟路地打开15单元201室的门。

　　走了进去。

　　门开了，夕阳迎面而来。

　　他站在阳光里。

　　客厅的布置还是那样。

　　老旧的沙发，掉了漆的茶几。

　　窗外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橙色，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冒出来。

　　是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

　　“为什么又回来这里？”

　　女孩的声音轻轻传来。

　　“是因为愧疚么？”

　　路明非沉默着，没有回应。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发亮。

　　那双眼睛此刻是黑色的，和这间老屋、和这片夕阳、和这个声音很配。

　　但他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夕阳，看着那些飘浮的灰尘，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

　　然后，在一刹那。

　　他猛然转身。

　　手像铁钳一样狠狠握在那嫩白的脖子上。

　　狠狠把她推在墙壁上。

　　死死盯着她。

　　轰！

　　蛛网般的裂纹从她背后蔓延开来，墙皮簌簌地落下，露出下面的红砖。

　　整个墙壁都在颤抖。

　　“别搁着耍这种人鬼情未了的把戏了师妹。”

　　路明非的声音很冷。

　　他用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曾经在他记忆里出现过无数次，此刻近在咫尺，却显得那么陌生。

　　“谁家正常女孩被摔在墙壁上能出这种受击特效？”

　　路明非眯起眼睛。

　　“哪怕是我的梦里，也要遵循正常的物理规则吧？咱们两条龙就别玩这套了。”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了些。

　　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而且……”

　　路明非淡淡说。

　　“我记得我好像也没爱上你吧？耶梦加得。”

　　他盯着那双眼睛。

　　“在这之前，我们都恨不得把对方的喉咙和心脏撕开，而不是试图拥抱或者接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的夕阳依旧照着，只有墙上的裂纹还在微微蔓延，只有灰尘在光柱里飘浮。

　　除此以外，寂静无声

　　然后，那张天使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说得对。”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女孩，而是另一种更冷酷的嗓音。

　　“我们确实不是来拥抱的。”

　　路明非沉默着。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半边脸染成了暖橙色，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很明亮，却像两汪深潭，看不出深浅。

　　路明非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之后，他缓缓松开自己的手。

　　后退两步。

　　“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低声问。

　　夏弥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

　　那个动作很随意，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和她刚才那冷酷的嗓音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我把茧放在了你的精神里。”

　　她歪着头，像是个邻家的可爱少女。

　　“本来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当时我真的被你逼到绝路了，没想到却意外通过了某种判定，竟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路明非盯着她。

　　“所以你是一直藏在我脑子里？”

　　“差不多吧。”

　　夏弥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没变：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这个世界……很奇怪，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我需要时间适应。”

　　她顿了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里也是你的记忆吧？这间屋子，这棵梧桐树，这条巷子……”

　　她看向路明非。

　　“没想到你真的去了那里，师兄。看来你好像也不是你自己说的那样无情呢.......”

　　“别废话了！”

　　路明非没好气地打断她，问道：

　　“所以你这次出来是想干什么？”

　　夏弥想了想。

　　“只是想看看你。”

　　她说。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了。”

　　路明非盯着她。

　　“我们之前可是想杀了对方。”

　　“是啊。”

　　夏弥笑了：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在这里，我们没有兄弟姐妹要吞噬，没有亘古的命运要背负，没有非杀对方不可的理由。”

　　她向前走了一步。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映得发亮。

　　“还是说……”

　　她微笑着。

　　“你想要再杀我一次呢？师兄？”

　　“杀了你倒是不至于......”

　　路明非思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夏弥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我倒是有一些设想中的实验终于可以实行了。”

　　路明非继续说。

　　“不过我倒是有一些设想中的实验终于可以实行了。

　　比如......地球龙王的茧，能不能拿来执行龙飨仪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