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我下楼买包烟都能.....

　　远处，一道手持狭长太刀的灵体，正涉过深及脚踝的水面，快速奔袭而来。

　　噌！

　　路明非骤然拔出腰间双剑，目光冰冷地与之对峙。

　　这灵体的形态颇为异常，既非召唤骨灰，也非寻常白灵，通体呈现出一种幽邃的蓝色。

　　论其性质，其实与赛尔维斯那个阴郁老家伙手中掌控的“傀儡”更为近似。

　　是的，赛尔维斯。

　　即便路明非对他观感极差，但在了解到那家伙的“研究项目”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行径诡谲的人物，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离经叛道的天才。

　　他成功复现了传说中失落的永恒之城技术——以稀有的星光碎片调配成特殊药水，令人服下，凭借碎片中蕴藏的魔力侵蚀并操控其灵魂，最终将之转化为灵体形态的、唯命是从的傀儡。

　　据瑟濂所言，赛尔维斯已不止一次成功施展此术，而他本人也因此遭到了整个魔法学院的集体排斥与唾弃。

　　唯有菈妮愿意“收容”他。

　　不过，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不过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也正因如此，赛尔维斯曾不止一次地向路明非展示自己的“价值”，渴求能在学院内获得一间正式的研究室。

　　而他所展示的那些“傀儡”，其形态与质感，便与眼前这道奔袭而来的蓝色灵体……极为相似。

　　所以，这也是某人掌控的傀儡么？

　　路明非抬剑格挡。

　　铛！

　　剑身传来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要轻。不是那种足以震碎虎口的沉重，而是更普通的、寻常英雄该有的力度。

　　太弱了。

　　和志留亚那等强者比起来，眼前的人甚至只能勉强跻身英雄等级。他的动作虽然快，但破绽太多；他的剑虽然长，但发力不稳。路明非甚至能在一瞬间看出他后续三个变招的可能性。

　　他抬腿，悍然踏地。

　　风暴足！

　　轰！

　　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水花四溅。那蓝色灵体还没来得及收剑，整个人就被震得向后飞去，摔进水潭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路明非走上前，一剑斩下。

　　灵体的身形瞬间变得单薄起来，但他仍挥舞长刀，释放战技。

　　嗖！嗖嗖！

　　路明非格挡的同时略有些愕然。

　　这不是……老翁的尸山血海么？

　　刀刃划出的轨迹连绵不绝，一招接一招，如同血浪翻涌。

　　但只是架势一模一样，没有那种诡异的咒血力量，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剩下空壳。

　　一个模仿者的空壳。

　　路明非忽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不玩了。”

　　他手中红光一闪。

　　巨大的龙首在他身前浮现，张开巨口，狠狠咬在那道单薄的蓝色灵体身上。

　　龙牙刺穿它的躯干。

　　巨量的伤害让他彻底溃散，灵体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他收剑，正准备喘口气——

　　远远的，又传来急促的涉水声。

　　“还来？”

　　路明非皱起眉头。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昏暗的光线中，隐约能看见两道蓝色的身影正涉水而来。

　　一个头戴滑稽的壶头罩，手持水母盾，身着交界地特色兜裆布。

　　另一个则手持阔头枪，披着盔甲。

　　同样幽邃的蓝色，同样的……弱。

　　路明非叹了口气。

　　“又来？”

　　路明非这次甚至连戏耍都懒得戏耍。

　　他抬起腿。

　　轰——！！！

　　路明非跟上，如法炮制。

　　龙爪浮现，狠狠拍在两人身上。

　　龙首凝聚，巨口张开，咬住那个壶头罩的家伙。

　　风暴刃斩出，两剑，一气呵成。

　　蓝光点点消散。

　　路明非收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看着那些飘散的蓝色光点，忽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什么交界地男团？”

　　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脏水，表情复杂。

　　“实力不怎么样，人数倒是不少。这是要c位出道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水潭里那些蚊蝇的嗡嗡声，和远处那具如山般躯壳散发出的腐朽气息。

　　路明非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水潭越来越深，从脚踝漫到小腿，再到膝盖。那股恶臭也越来越浓，熏得他眼睛发酸。他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一步一步朝那具躯壳靠近。

　　终于，他走到了死王子躯体的底部。

　　那如山般的身躯就在他面前，近到能看清那些树根刺入皮肉的细节，近到能看清那些扭曲的鱼鳞上每一道裂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就在躯体的底部，在那巨大的鱼尾旁边，一个身影静静坐着。

　　笼罩全身的披风。

　　金色的秀发从兜帽边缘滑落。

　　姣好的身材在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死眠少女。

　　菲娅。

　　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凝视着那个背对自己的纤细身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那些蓝色的灵体……是由你操控的么？”

　　菲娅并未回头。

　　她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地，背对着他，面朝着那如山峦般庞大的死王子躯壳。

　　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这片被腐朽与绝望浸透的土地上，唯一尚存洁净之物。

　　“他们是自愿成为我的‘英雄’，守护我的安全。”

　　她轻声说道。

　　“并非受我操控，但他们……也确是我的‘锋刃’。”

　　路明非再次陷入沉默。

　　路明非再次陷入沉默。

　　自愿。

　　那些人，他们选择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化作灵体，化作傀儡，化作无言的锋刃，化作忠诚的守卫。

　　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眼前这个，端坐于死王子脚边的女人？

　　菲娅轻轻抬起头，仰望着那具巨大、扭曲、布满树根与鱼鳞状增生的骇人躯壳。

　　她的目光缓缓流连于那些深深刺入皮肉的虬结根须，流连于那些丑陋而诡异的鳞片，流连于那早已彻底变形、不复人形的庞大身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路明非。

　　“如今，您已亲眼觐见了伟人……葛德文的遗容。”

　　她平静地说道。

　　“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呢？”

　　“会像那些……粗鲁的黄金律法基本主义者一样，彻底否定我们存在的意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