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青梅煮酒论英雄

　　路明非盘膝坐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内能量的穿行，自灵魂流出，经过精神和肉体，周而复始，形成完整统一的“环”。

　　这是一套独特的方法，并不属于交界地任何一家，是路明非糅合了来自欧赫的气、来自天空的风暴与雷霆、来自熔炉的古老生命，以及龙飨，不断摸索，终于合一。

　　“不错。”

　　侍立一旁的熔炉骑士忒洛斯睁开眼，看向路明非，赞许道：

　　“你已经达成了内在律法的统一。”

　　这些日子里，忒洛斯已经将自己所会的东西倾囊相授。

　　他向路明非讲述古老的心术，对律法本源的理解，生命的归流.......

　　路明非自老骑士处学会了战斗的基础和风暴双剑术，自龙飨得到了至上的力量，自熔炉骑士那里又学会了生命的奥秘。

　　在这之前，路明非从未想过力量能够如此运用在自己的身体之上，那些特殊的技巧竟能使身体强韧到这种地步。

　　“是，老师。”

　　路明非恭敬说道。

　　在他心里，忒洛斯已是良师。

　　忒洛斯略微沉默，随后低声开口：

　　“不必如此，你已经学会了我所掌握的一切，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你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我，你的精神和灵魂更令我望尘莫及。

　　熔炉骑士们的传承自你有了新的延伸。”

　　路明非默默听着，心中只是平和，既不骄傲也不兴奋，只有一股淡淡的紧迫感萦绕心头。

　　“那么，”路明非问道，“您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大概在交界地能到什么位置？”

　　忒洛斯思索片刻，似乎心中有了答案，却没有直接说出口。

　　他看向旁边的另一位熔炉骑士。

　　直到同伴微微颔首，忒洛斯才心中肯定，缓缓说道：

　　“我们认为，你已经位于人类英雄的巅峰。”

　　路明非微微一愣，心中随即生出一丝按捺不住的喜悦。

　　力量的认可总是令人振奋的，尤其是在以实力为尊的交界地。

　　他脱口问道：“那……我是不是离‘半神’并不远了？”

　　忒洛斯点了点头，却又缓缓摇了摇头。

　　路明非疑惑：

　　“什么意思？”

　　“我想，你对所谓的‘半神’，或许有些误解。”

　　忒洛斯的声音沉稳。

　　“他们之间亦有强弱云泥之别，并不能以单一的标准去衡量。”

　　路明非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确实，看看他知道的几位半神就知道了——“接肢”葛瑞克是半神，“碎星”拉塔恩也是半神，这能一样吗？

　　“不过，既然你这么问，”忒洛斯继续说道，“我们不妨以‘王’、‘半神’和‘英雄’，作为一个极其粗略的实力阶层划分。

　　尽管它们之间的界限往往模糊，有些英雄的实力与半神不相上下，而有些半神，亦无限接近‘王’的境界。”

　　路明非认真地点点头：

　　“愿闻其详。”

　　忒洛斯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往征战的岁月。

　　他缓缓开口：“

　　我便举一些你或许听闻、甚至接触过的例子。”

　　“‘接肢’葛瑞克，你与我的老熟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他的实力，在所有碎片君主之中公认最弱。

　　然而即便如此，人类中绝大多数的‘英雄’，也并非他的对手。所以，我们或许可以将他视作‘半神’这一阶层的门槛——强于绝大多数人类英雄，却又弱于真正强大的半神。”

　　路明非深以为然。

　　当初与葛瑞克一战，若非借助“大腿”的力量和几分运气，胜负犹未可知。

　　“而半神的顶点……”忒洛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我们便以拉塔恩大人为准吧。他毕竟曾被誉为‘最强的半神’。”

　　路明非沉默地颔首。

　　碎星将军拉塔恩，那个在猩红腐败侵蚀下依旧独守荒原，以重力魔法束缚群星的身影，他的强大毋庸置疑，甚至超越了单纯的武力，成为一种象征。

　　“与拉塔恩大人站在相近高度的，便是米凯拉的锋刃，玛莲妮亚大人。”

　　忒洛斯继续说道：

　　“至于他们二者孰强孰弱……我一介骑士，不敢妄加评判。”

　　“拉卡德司法官的实力弱于其上两者，但仍属强盛；月之公主菈妮殿下鲜有亲自出手的记录，但传闻她是魔法一道的绝世天才，幼年时便以精妙的月之魔法令整个卡利亚王室与学院敬服。”

　　路明非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忒洛斯话锋一转：

　　“然而，在此等战力之中，并非只有身负神血者才能占据一席之地。

　　玛莲妮亚大人麾下的尊腐骑士‘芬雷’，拉塔恩大人麾下的红狮子骑士统帅‘奥加’，还有王城的古龙骑士‘克里斯托弗’……这些存在虽被归于‘英雄’之列，但他们的身躯早已超越凡俗桎梏，意志与技艺臻至化境，足以跻身半神级别的战场，与神裔交锋。”

　　他看向路明非，目光中带着期待：

　　“你现在所处的，大概便是这样一个位置——超越了许多古老的英雄，触摸到了那道门槛，无限的可能已向你展开。”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心中的喜悦渐渐沉下。

　　门槛之上，风景固然不同，但风暴，想必也更加酷烈。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老师，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路明非顿了顿，又问道：

　　“说起来，您刚才列举的半神和英雄里，似乎忘了一个人？”

　　忒洛斯微微侧首：

　　“谁？”

　　“罗德尔之主，蒙葛特啊。”路明非说，“他也是碎片君王之一，应该……也是半神吧？”

　　这个名字一出口，忒洛斯沉默了。

　　连旁边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另一位熔炉骑士，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蒙葛特……”

　　忒洛斯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

　　“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

　　路明非坦然道：

　　“百智爵士，基甸·奥夫尼尔。他告诉我的。”

　　“基甸·奥夫尼尔……”

　　忒洛斯沉吟片刻。

　　“我听过他，圆桌厅堂里最出名、也最深不可测的几个英雄之一。能探听到这个名字……真是个手眼通天的家伙。”

　　他摇了摇头：

　　“蒙葛特……那是一位极其神秘，也极其特殊的君主。

　　即便是我，所知也极为有限。我离开王城罗德尔，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听到的，多是一些真假难辨的流言蜚语，以及……战士们口耳相传的可怕故事。”

　　他看向路明非，铠甲下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如果……如果那些流言有哪怕一小部分属实……”

　　“那么，罗德尔之主蒙葛特……他将是你未来道路上，我所知的，最可怕的敌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