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龙枪、梅琳娜、罗杰尔

　　“过去的骑士？”路明非问，“古龙骑士么？”

　　女祭司轻轻摇头。

　　“不。他不是王城的骑士。但他在的时候，没有骑士能在他面前走过一个回合。”

　　她声音平缓，像是在叙述一段尘封的史诗。

　　“半神是他的猎物，古龙与他为友。他曾是……最接近王座的男人。”

　　路明非微微蹙眉。

　　狩猎半神，与古龙为友，追逐王座……

　　“他是个褪色者？”

　　兰斯桑克斯微微颔首。

　　“是的。他曾是圆桌厅堂的统领，你们褪色者称他为‘龙枪’。”

　　她说到这里，忽然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至于更多……不如去问问你认识的其他褪色者？”

　　她话音落下，身形忽地向后退开两步。

　　柔和的金红色光芒再次自她身上泛起，迅速变得炽烈。

　　岩石纹理在她皮肤上浮现，身形在光芒中急剧膨胀。

　　只一瞬，那如山岩般的古龙之躯再度显现。

　　四片宽阔的岩石羽翼缓缓张开，投下大片阴影。

　　“我不可离开王城外围太久。”

　　她低沉的声音直接在路明非意识中响起。

　　“古老的誓言仍在生效。除非……你带回关于葛德文的消息。”

　　她不再多言，四翼猛然一振。

　　沉重的身躯以惊人的轻盈腾空而起，卷起的风压吹得路明非衣袍猎猎作响。

　　岩石构成的巨龙冲上高原的天空，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云层与远山的交界处。

　　路明非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抬手摩挲着自己下巴。

　　“你觉得呢，梅琳娜。”

　　他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悬崖上显得很清晰。

　　“我们是先去王城，还是先去找那个‘死亡专家’？”

　　他等了一会儿。

　　身边光影微微波动，梅琳娜的身影无声显现，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陪他一同望着天空。

　　她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她说。

　　路明非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她。

　　少女一贯是坚定的，目标明确的，永远冷静而神秘，执着于找回自己的使命。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样不确定的话。

　　“怎么了？”

　　他放轻声音问。

　　“你不用在意我的想法。王城就在眼前，最多不过耽误两三天。她弟弟都消失成百上千年了，不差这点时间。”

　　梅琳娜却微微摇头。

　　她没有看路明非，目光依旧望着远处，望着那棵笼罩整个高原的巨大黄金树虚影。

　　“我只是，”她轻声说，声音几乎消散在风中，“有些不安。”

　　路明非沉默片刻，低声问：

　　“是关于你的使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不做了。反正我这儿……总有你的容身之处。

　　利耶尼亚，宁姆格福，或者……”

　　梅琳娜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覆甲的手背上。

　　那触碰很轻很轻，却如同某种无形的界限般，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我会找到我的使命。”

　　她平静地说，目光终于从黄金树的方向转回来，落在他脸上。

　　“那是我必须完成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没有波澜。

　　“抱歉。”

　　路明非闷闷地没有出声。

　　他感觉手背上那点微凉的触感正在抽离，像是握不住的沙子，从指尖流逝。

　　“然而，”她接着说，“葛德文之事，也关乎交界地所有生命的……生与死。”

　　“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按照约定，我……会为你提供应尽的帮助。”

　　路明非心里某个绷紧的地方，莫名松了一下。

　　他知道这样不对。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咧了咧嘴。

　　“成。”他说，“那咱们就先掉头，回去找我们那位博学多才的大学者。”

　　他转身，最后望了一眼远方王城巍峨的轮廓，还有那棵扎根于天地间的黄金巨树。

　　“反正王城又不会长腿跑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吧。希望那家伙这会儿没在哪个墓地里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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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轻车熟路地穿过学院回廊，绕过几间还有学生在低声争论魔法的教室，最后停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

　　门缝里透出辉石的光芒，和羊皮纸的陈旧气味。

　　推门进去，房间里堆满了书。

　　这些书籍没有被整齐码放，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堆”——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过人的走道，以及房间中央一张被书籍和卷轴淹没的长桌。

　　烛台下，一个人影正埋首在一张摊开的巨大羊皮卷上，羽毛笔在边缘快速记录着什么。

　　“啊！”

　　那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路明非，脸上立刻露出明显的兴奋。

　　“你来了！”

　　罗杰尔摘下夹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用羽毛笔朝路明非点了点。

　　“我正打算用风暴鹰给你传信呢！有事找你。”

　　路明非走过去，顺手拨开垂到面前的一卷挂图。

　　“找我？”

　　“对。”

　　罗杰尔站起身，结果不小心碰到某一本书，结果恰好破坏了那恰到好处的平衡，造成了一次剧烈的山体滑坡。

　　轰！

　　“咳咳！”

　　路明非扇了扇灰尘。

　　书堆里伸出一只手臂，罗杰尔的声音从里面沉闷地传来：

　　“我在魔法学院的日常记录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又通过一些……不太常规的渠道，弄到些关于‘死亡烙印’的线索。

　　然后顺着查下去，发现了一个地方。”

　　他终于爬了出来，喘口气，转向路明非，接着说道：

　　“在利耶尼亚东边，靠近悬崖的地方，有座很古老的墓地。

　　不像是常见的英雄墓地，更像更早的仪式性的葬地。

　　而且，它似乎被打开了。

　　我在那里感知到了非常强烈的死亡气息，而且不是一般的死亡，是那种……‘命定之死’的残留。”

　　路明非立刻明白了。

　　得，又是个抓壮丁的。

　　合着他这个史东薇尔城主都快成专业打工皇帝了。

　　但他偏偏没法拒绝。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罗杰尔几乎是立刻接话，斩钉截铁：

　　“现在！”